德雲社演員有房卻眾籌惹議 居委會證實其家庭貧困
2019年05月05日23:48

  原標題:德雲社演員眾籌惹爭議 居委會證實其家庭貧困併發起捐款

  新京報訊(記者 張靜姝 蒲錚錚 實習生徐丹)4月8日,德雲社相聲演員吳鶴臣突發腦血拴住院,隨後其妻子在“水滴籌”平台中發起上限百萬元的籌款,但網友陸續爆料出其有兩套房產、私家車等信息,對其籌款目的產生質疑。

  目前眾籌平台已關閉。水滴籌也表示會向社會公示患者治療情況和款項用途。

  今天(5月5日),新京報記者來到吳鶴臣父母家,眾籌發起人, 吳鶴臣的母親來春榮表示:“但凡有辦法我不願這樣。”吳鶴臣所在居委會則發起了捐款,截至今天下午,已收到捐款共計13355元。

5月2日,居委會值班員開設了臨時捐款處,並在社區各個樓單元門口的電子公告欄發起募捐倡議。 張靜姝 攝
5月2日,居委會值班員開設了臨時捐款處,並在社區各個樓單元門口的電子公告欄發起募捐倡議。 張靜姝 攝

  德雲社相聲演員突發病 平台眾籌惹爭議

  4月8日,德雲社相聲演員吳鶴臣(本名吳帥)突發腦血拴住院,5月1日,其妻子張泓藝通過“水滴籌”發起籌款,籌款說明為吳鶴臣的母親來春榮所寫。

  水滴籌平台顯示,目標籌款金額100萬。收款方為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天壇醫院,患者家中有一輛13萬元的汽車未變賣,有醫保。

  籌款發出後,有網友首先對100萬的籌款金額提出質疑,認為手術無需如此大額開銷,並且醫保可以報銷80%。而且,有人發現吳鶴臣生病後,張泓藝新換了昂貴手機,懷疑其私自挪用善款。

  此外,有網友爆料吳鶴臣家中有兩套公租房及一輛車,照顧吳鶴臣時,張泓藝請了護工幫忙,多種情況讓網友質疑其籌款的必要性,“按我的理解,眾籌是家庭困難者,看了你的眾籌鏈接內容無法理解。租房護工等都算入,這是在養家吧。”

  籌款發出後,張泓藝先後發出三條關於吳鶴臣財產方面的證明和解釋,但爭議仍在繼續。

  5月3日,“水滴籌”平台該項目已關閉,已籌款金額為147959元,共5269人提供幫助。

  吳妻回應爭議:手機是在生病之前訂的

  吳鶴臣妻子張泓藝在昨晚(5月4日)接受新京報記者採訪時說,現在吳鶴臣情況還算穩定,已經拔管4天,大概率會轉到康複病房,具體住院費用只有在轉院時才能提供,“就目前情況來看,手術費用總共花費七萬元左右,住院費大致需要二三十萬,醫保卡可報70%-80%,就手術及住院費來說,所需花費在十幾萬。”

  張泓藝表示,除住院費用之外,還有很多其他花銷:“未知的事情太多了,康複也需要錢,而且有很多內容醫保覆蓋不到。”

  關於網友對房和車的質疑,張泓藝表示網友提到的房產是公婆和爺爺名下的公租房,自己並沒有權利賣,“這套房現在138萬,如果能賣,100萬出我們也認。如果往外出租,一個月房租也就1000多,並且家裡有兩個老人,公公偏癱,租出去老人會很不方便”。而不賣車也是為偏癱的父親和吳鶴臣恢復考慮,吳鶴臣能恢復到什麼程度尚未可知,需要車送醫院,關於對手機的質疑,張泓藝表示手機是在吳鶴臣生病之前訂的,沒有挪用善款。

  “我和吳鶴臣自己都是‘月光族’,沒有存錢的意識,這次疾病來得猝不及防。很多錢大家覺得不應該花,但這都是必不可少的。”張泓藝說。

  自吳鶴臣病後,她也辭去了自己的工作,專心照顧他,由於雙方都是獨生子女,除她自己之外還有一個護工在幫忙照顧。“我不忍心自己出去工作把他一個人放家裡,怕別人照顧不周傷害他。而且按北京的價格算,這個護工工資也是很低的。”

  “你明白差點失去的感受嗎?”張泓藝說,“他對我來說太重要了,我根本不敢離開他,他出院之後我一分鍾也不會離開。”

  她告訴新京報記者,此前吳鶴臣一直在保護她,現在換她照顧吳鶴臣。面對鋪天蓋地的網絡質疑,她也只有承受:“不罵我,網友就會罵他的父母,罵他,吳鶴臣現在意識很清醒,我不想讓他承受這些。”

吳鶴臣父母家,是1980年前後其父親申請到的鐵路職工公租房。 張靜姝 攝
吳鶴臣父母家,是1980年前後其父親申請到的鐵路職工公租房。 張靜姝 攝

  居委會出貧困證明“家裡情況一清二楚”

  5月4日,昌平區南口鎮水廠路居委會出局了一份“來春榮(吳鶴臣母親)家庭基本情況證明” ,上面明確吳鶴臣父母雙方月退休金共8000餘元,吳鶴臣的父親於2016年患腦梗,目前屬於肢體重度殘疾。

  有關吳鶴臣家的兩套住房,證明中解釋一套為吳鶴臣父母名下的公租房,面積為32.1平米,另外一套為吳鶴臣爺爺名下的公租房,爺爺奶奶有五個子女,他們去世後,因吳鶴臣父母家房屋面積小,因此準備給吳鶴臣作為婚房臨時使用。

  另外,證明中寫著,吳鶴臣父母有一輛老年代步車和一輛電動自行車,新車總價值6400元。家中原有的15萬元存款已經全部用於吳鶴臣治病,此外沒有店舖、有價證券和其他財產。

  今天(5月5日)下午,水廠路居委會主任苗廣義向新京報記者證實這份證明的真實性,並稱該證明這是出自他手:“來春榮(吳鶴臣母親)是我們這裏老居民,退休前就在居委會工作,多數社區居民也認識,家裡情況大家一清二楚。”

  街坊踴躍捐款,已獲善款一萬三千餘元

  苗廣義說,5月2日一早,他收到來春榮發來的水滴籌鏈接,說家裡出了事兒,而這距離吳鶴臣4月8日入院已經過了將近一個月,“家裡條件本來就不行,這肯定是硬扛了這麼久沒辦法了才想出這辦法。” 苗廣義把鏈接發到工作群裡,一方面讓大家幫來春榮“認證”下家裡情況,另一方面也希望大家在微信群和朋友圈轉發一下:“多少大家能幫幫她,結果我們這些老街坊們就說這大家不太會用那個平台,希望我們幹脆幫著收錢得了。”

  當天正值勞動節小長假,居委會值班員開設了臨時捐款處,並在社區各個樓單元門口的電子公告欄發起募捐倡議。

  “主任啊,這個來春榮是原來咱這兒的來春榮嗎?”5月5日下午,社區居民陳女士邊說話邊走進居委會辦公室,“我在微信里看見這事兒了,這剛從老家回來,我老伴讓我趕緊來核實一下,遇上這種事兒,咱得給捐點。”

  陳女士說,來春榮以前在社區就負責給老年人服務,態度非常好,不太願意相信是她家裡出了事兒,專門來核實。“我們認識少說也有十幾年了,人特別好,就這麼一個孩子,咋出了這樣的事兒。”

  來居委會辦事兒的白女士順手也掏出錢:“都是街坊,家裡有困難,多少都要幫一把。”

  截至5月5日下午,水廠路居委會已經收集到募捐款共計13355元。

截至5月5日下午,水廠路居委會已經收集到募捐款共計13355元。 張靜姝 攝
截至5月5日下午,水廠路居委會已經收集到募捐款共計13355元。 張靜姝 攝

  眾籌發起人吳鶴臣母親:但凡有辦法我不願這樣

  下午,新京報記者來到吳鶴臣父母位於南口鎮水廠路的家,樓齡40年,是一套30多平米的一居室。 患病的父親一直躺在床上,偶爾困難地翻個身,生活勉強可以半自理。

  吳鶴臣的母親來春榮說,他們老兩口只在4月8日兒子做了兩次手術那天去過一次醫院,後來再也沒去過,“說不惦記怎麼可能,但是沒法去,他(吳鶴臣的父親)自己沒法走路需要人伺候,我們倆去了不是給添亂嗎,每天都是兒媳婦給說一下兒子的情況。”

  提起兒媳,來春榮說,“家裡沒有她,天都塌了。兒媳婦年紀小,剛剛二十出頭,去年倆人領了結婚證一直沒辦婚禮,想著今年辦一下,結果就出了這事兒。”

  來春榮知道網絡上的質疑,很心疼兒媳:“眾籌是我發起的,家裡的15萬是老伴兒退休後取出來的公積金,本來想著養老,誰知一下子就花完了。確實沒有辦法了,不然我不會想這招。這些天家裡不好過,儘量不去理會別人說什麼,兒子的情況已經夠讓我們揪心了。”

  讓來春榮感動的是,鄰里街坊給與她很大支持,“我知道大家給我捐錢了,老街坊們退休工資不高,拿出錢來幫我們家我特感動。”

  來春榮稱,她讓居委會申請開家庭基本情況證明並不是要回應網絡質疑,而是提交給“水滴籌”。

  水滴籌確認患者情況屬實,治療情況和款項用途會公示

  5月5日下午,水滴籌平台回覆新京報,稱5月2日早晨水滴籌便與發起人聯繫,要求其提供家庭材料等證明材料,隨後聯繫患者所在醫院的醫護人員,確認患者情況屬實。

  水滴籌平台稱發起人暫未申請提現,目前正在補充更多證明材料,如發起人申請提現,水滴籌平台會發起公示,若公示無異議,將會將款項直接彙入醫院對公賬戶,若有結餘,剩餘款項將退還贈與人。關於患者治療情況和款項用途,水滴籌將持續向社會公示。

  水滴籌平台表示當前平台對家庭經濟情況缺乏合法有效的核實途徑,為了讓贈與人充分瞭解患者實際情況,水滴籌要求發起人向贈與人最大化、真實地公示患者疾病情況、治療花費情況、家庭經濟狀況(主要是房產、車產等信息)、預期款項用途以及享受醫保、商業保險情況。同時,水滴籌將第三方驗證機製、監督舉報機製與平台審核機製相結合,對患者相關情況進行核實。

  公益研究者:眾籌平台應做好風險防範提示

  公益研究與諮詢機構北京七悅社會公益服務中心研究人員孫聞健告訴記者,目前不少公眾對於慈善募捐和跟人求助的概念混淆,所以上述此類事情發生後爭議很大。

  孫聞健解釋稱,公益募捐是由基金會等慈善組織發起的,從發佈信息、更新信息到反饋結果、監管資金都有很嚴格的流程。尤其2016年《慈善法》以及後來的《公開募捐平台服務管理辦法》等法規的出台,讓慈善募捐的邊界越來越明確,越來越多法規來規範,把慈善組織在互聯網籌款的過程進行了監管。

  孫聞健說,個人求助或眾籌與此大不相同,發起人是一個自然人,目的是為瞭解決自己的問題。法律很難限製個人的求助行為,也很難為其劃定標準,“什麼人可以求助,求助來的錢怎麼用的,沒有明確依據來管理。同樣,發起求助的個人也並不一定非要達到什麼標準才要去求助,只要他是需要,就可以發起。所以說,個人求助信息的真實性和發佈動機,主要靠自律,網友捐助的資金如何使用,基本也是自己說了算。”

  因此,孫聞健認為,個人籌款平台要進行行業自律,企業要提高自我約束,扮演好求助平台的角色,提升篩選標準和規範運營的意識。個人為解決自己或者家庭困難,提出發佈求助信息時,平台應有序引導個人與具有公開募捐資格的慈善組織對接,並加強審查甄別、設置救助上限、強化信息公開和使用反饋,做好風險防範提示和責任追溯。另外一方面,媒體和社會組織要做好公眾普及,讓大家明確慈善和個人求助的區別,“你要知道,給個人捐款,是兩個自然人之間的民事行為,是你出於自願的,是有風險的。公眾的辨別能力高了,也反過來可以倒逼企業自律。否則,個人求助消費了公眾善心,最終也會打擊社會公益的積極性。”

  新京報記者 張靜姝 蒲錚錚 實習生徐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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