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新天皇德仁與他的令和時代
2019年05月01日17:21

  原標題:日本新天皇德仁與他的令和時代

  來源:中國新聞週刊

  5月1日,他成為日本第126代天皇,年號令和

2018年12月23日,日本首都東京,明仁天皇(右)從皇太子德仁身後走過。當日是明仁天皇85歲生日。圖/新華
2018年12月23日,日本首都東京,明仁天皇(右)從皇太子德仁身後走過。當日是明仁天皇85歲生日。圖/新華

  本刊記者/李靜

  首發於2019.4.29總第897期《中國新聞週刊》

  5月1日,德仁成為日本第126代天皇,年號令和。

  兩個多月之前,2019年2月21日,在即將迎來自己的59歲生日時,最後一次以皇太子身份召開新聞發佈會的德仁表示,他對自己作為天皇的角色非常尊重,“我要認真履行我的職責,永遠貼近人民,為他們祈禱,與他們同憂樂。”

  儘管部分右翼保守派人士仍視天皇為半神,不讚成與公眾建立聯繫,但德仁說,他希望有更多機會傾聽日本全國人民的聲音。

  與父親明仁不同,德仁是以皇孫而非皇太子的身份誕生,直到1991年德仁31歲時,才被正式冊立為皇太子。因此他的成長之路,得以學業為優先,行事風格也相對自由,不完全拘泥於陳規。

  在德仁皇太子結婚生子後,他屢次在公開場合表現出對妻子、女兒的愛護。路透社評論稱,呼籲父親帶孩子,這在日本這樣工作和家務分工性別劃分很明顯的國家,是不同尋常的。

  2004年的一場記者會上,德仁皇太子在按照宮內廳事先準備的稿子演講完後,罕見地脫稿演講,維護自己的妻子雅子,對一些“無視雅子資曆和個性”的做法進行了指責。這被認為是公開批評掌管宮廷事務的宮內廳,震驚日本。

  哥倫比亞大學亞洲和日本政治專家佐佐木文子在接受《中國新聞週刊》採訪時表示,從來沒有哪個日本皇室成員敢於對極端保守的宮內廳的言行公開表達抗議。德仁皇太子沒有對宮內廳言聽計從,即便言行空間非常有限,也說明他想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從中可以看出,他是一個改革者”。

  出生

  1982年,22歲的德仁皇太子畢業於學習院大學文學系史學科,1988年又拿到了人文科學碩士學位。1983年至1985年,他留學於牛津大學莫頓學院,對那段拋開皇室身份自由自在的學生生活,他事後回想說:“這對我來說是一段幸福的時光——也許我應該說這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

1960年,兩個月大的德仁。圖/視覺中國
1960年,兩個月大的德仁。圖/視覺中國

  從1993年開始採訪皇室新聞的NPO法人中日電影節實行委員會副理事長渡邊滿子對《中國新聞週刊》說:“在日本,皇太子不能自由行動,他在國外學習時,身邊的一切事務需要自己承擔,這促進了他的成長。”

  1960年2月,皇太子妃美智子將要臨盆。按當時的規矩,都是在皇宮里佈置出一個產房,由禦產婆接生。出身於優渥家境的美智子提出,要在聖路加國際醫院分娩,但是爭取到最後,宮內廳也只答應可以進宮內廳醫院分娩,不可以去民間醫院。於是,宮內廳醫院緊急將一個倉庫整理出來,改造成產房,由東京大學名譽教授、產婦科醫生小林隆負責接生。

  2月23日下午4時15分,德仁出生於東京千代田區位於皇宮內的宮內廳醫院,他的出生打破以往在皇宮內設置“禦產殿”的先例,成為首位在醫院出生的皇族成員。長大後,他常常調侃自己“出生在城河內的穀倉里”。

  德仁的名字源自儒家經典《中庸》里的“苟不固聰明聖知達天德者”,其幼名浩宮,同樣出自《中庸》內的“浩浩其天”。

1963年,明仁天皇、皇后美智子與3歲的德仁。圖/ 視覺中國
1963年,明仁天皇、皇后美智子與3歲的德仁。圖/ 視覺中國

  在德仁少年時期,一天,他在皇宮的空地上發現了一條鮮有人光顧的小路。這條古老道路的遺蹟,點燃了他對曆史和交通工具的興趣。

  澳州記者班·希爾斯在2007年出版的《雅子妃:菊花王朝的囚徒》一書中寫道,德仁皇太子在一次新聞發佈會上說:“我從小就對道路非常感興趣,在路上你可以去未知的世界。或許可以這麼說,由於我的生活中很少有機會自由地外出行動,那麼道路就是一種通往未知世界的寶貴橋樑。”

  自此,曆史和交通貫穿了德仁的整個學生時代。大學畢業獲得學士學位時,他的論文是關於中世紀瀨戶內海與日本西部的水路交通,碩士學位專攻中世紀交通史,在牛津大學留學時,他的研究方向為18世紀泰晤士河航行與交通。

  留學

  1983年,德仁赴牛津大學莫頓學院留學。很多年以後,他都清楚地記得,第一次去牛津是6月24日。在牛津,他和普通學生一樣,經常去書店買書,買畫,買唱片。週末打網球、聽音樂,或是開心地開著車在牛津和周圍的鄉村閑逛。

  1993年,被正式冊立為太子兩年後,德仁將這段屬於自己的時光記錄了下來,以日文書名《與泰晤士共度——在英國的兩年》出版,並在2006年出版了英文譯本《泰晤士與我》。他在書中回憶道:“回顧過去的歲月,這些經曆對我如今的生活有多寶貴,是不需多說的。”之所以寫下這段經曆,他是想借此向日本讀者展現出日本人眼中的世界另一側。

  作為與德仁皇太子同時代的留學生,佐佐木文子對《中國新聞週刊》說:“我可以告訴你,上世紀80年代出國的日本留學生是如何看待世界的。”在當時,日本留學生的眼中不是“國際化”就是“全球化”,認為國家間的交流越多越好,出國經曆越多越好,充滿自由和開放的思想。但隨著經濟的高速發展,“外面的世界在我們的眼中更加貼近更加真實,我們渴望成為日本與其他國家在經濟和政治上的橋樑,並為此感到自豪”。

  在英國的兩年里,德仁利用一切時機四處遊曆,“對英格蘭鄉間的綿延綠地、古鎮悠韻、純樸百姓印象至深”。週末,他常到郊外去,“一路上經過各式各樣的鄉村,石頭房屋的金黃色深淺不同,讓我感到著迷。水上小鎮博爾頓的房屋倒映在河流中也別有韻味。”

  一年冬天,德仁訪問了英格蘭北部的切斯特和約克,那裡有很多羅馬時代的遺蹟。在約克郡的一個大教堂,他爬上教堂的樓梯爬了很長一段路,爬得“上氣不接下氣”,當他登上教堂頂端,俯瞰著狹窄的街道和周圍古老的建築,“有一種回到中世紀的感覺”。德仁不無感慨地稱,在英國,似乎有許多曆史直到現在仍然活著,“對於在日本學習過中世紀曆史的人來說,在這些曆史悠久的城鎮中漫步真是令人興奮,帶著舊時代的味道和過去的陰影,似乎就像在時間機器里旅行。”

  除了滿足自己對曆史的愛好,英國的留學生活帶給德仁很多有趣也略帶窘迫的難忘經曆,那些經曆都珍藏在他“書房的相冊里,也珍藏在腦海里”。

  初到英國時,德仁住在英國女王的榮譽侍衛長豪爾上校家裡。和很多留學生一樣,為了提高英語水平,每天收聽英國廣播公司(BBC)的早間新聞,看英文報紙,用英語寫日記。德仁的英語水平提高得非常快,但總在怎麼使用英鎊上有些手足無措。

  在進入牛津後,德仁需要自己掏錢買東西,當店員告訴他買的東西一共是多少鎊多少便士時,他“總是聽不清楚說了什麼,要麼再問一遍,要麼交錯了”。英國的沉重硬幣鼓鼓囊囊塞了德仁一錢包,有一次買東西時他太著急,滿滿一錢包的硬幣全撒了出來,掉了一地。

  在學校,德仁皇太子需要自己洗衣服。宿舍的地下室有公共洗衣機,不過一開始他不太會用。有一次,衣服塞得太滿,等他發現時,洗衣粉的泡沫已經溢了一地。使用烘乾機時,他常常把衣服丟進去後就離開去做其他事情忘記了,等他想起來,烘好的衣服早被後面要用烘乾機的學生拿出來放烘乾機蓋上了。德仁回憶,“這種情況在我身上發生過好幾次,好在從來沒有因此丟過任何東西。”

  除了洗衣服,洗澡是另一個讓德仁有點頭疼的事。每次浴缸放水到一半時,熱水就沒有了,德仁說,“我從來就沒有好好地泡過一個熱水澡”。由於浴缸上面沒有淋浴頭,需要洗頭時,他就只能把浴缸放滿三分之一,因為必須把剩下的熱水放到盥洗池里,把頭泡在那裡面洗。

  德仁在牛津積極參加各種學生各種活動,也結交了不少朋友。有一次,兩個朋友問他在日語中“殿下”的讀音,德仁告訴了他們,還囑咐說別混成“電燈”,因為日語中“殿下”和“電燈”的發音很相近。不過說完他就後悔了,因為那兩人後來見了面老叫他“電燈”。

  從莫頓學院大門出來,很快就到了基督教堂草坪,從入口進去繞一圈大約是兩公里,有一段正好是泰晤士河岸邊,這是德仁常常慢跑的路線,跑步是他在牛津生活時非常喜歡的一項運動。

  “有機會真切地觀察英國是我最寶貴的經曆。”德仁在書中寫道。

  1985年10月10日,德仁登上了離開倫敦的飛機。“隨著倫敦的景色逐漸從視野中消失,我意識到我生命中重要的一章結束了。我的生活翻開了新的一頁,但我感到心中一片空虛,當我凝視著窗外,我喉嚨哽住了。”

  婚戀

  明仁天皇由於兩歲時就被抱離父母身邊,深受遠離雙親之苦,在自己的孩子的撫養問題上,他堅持親自撫養下一代。因此,德仁成為首位由生母親自撫養長大的皇太子,母親美智子親昵地抱著嬰幼兒時期德仁的畫面,經常出現在日本的報紙和電視上。

  直到30歲,德仁都跟父母兄弟生活在同一屋簷下,這或許是他特別重視家庭的原因之一。在他幼時,剛出生不久的弟弟(文仁親王)在嬰兒床里哭鬧不止,德仁不但不煩躁,還袒護弟弟說:“嬰兒哭一下沒關係的。”

皇太子德仁(右)、皇太子妃雅子和4歲的女兒愛子。圖/IC
皇太子德仁(右)、皇太子妃雅子和4歲的女兒愛子。圖/IC

  雖然溫和又重感情,但是德仁也有非常倔強的一面。小時候,德仁就說過:“男子漢不該流眼淚。”上幼兒園時,為了學會騎自行車,他摔倒數次疼得眼淚都流出來,但還是自己把自行車扶起來繼續騎,終於學會了騎車。

  這種幼年就體現出的倔強不服輸,在德仁尋找一生的伴侶時,體現得更加明顯。

  1986年,德仁從英國回國後不久,與小和田雅子相識。小和田雅子出生於外交官家庭,在美國度過了高中和大學時代,畢業於哈佛大學,後來又到英國牛津大學受過教育,通曉數門外語,當時剛剛通過了日本外交部極為嚴格的考試,即將成為高級外交官。

  德仁與雅子的戀愛持續了多年,但當他求婚時,對嫁入保守的皇室,雅子心存顧慮,並沒有立刻答應。由於雅子的平民身份,皇室內部也有反對的聲音。據日本媒體報導,德仁當時曾對父母說,如果不能娶雅子為妻,此生就不想結婚了。

  經過重重波折,兩人終於在1993年6月成婚。雅子後來向媒體透露,她答應了德仁的求婚,因為他曾說過這番話:“你對成為皇親可能會有恐懼和擔心,但是我將一生一世盡全力保護你。”

  渡邊滿子告訴《中國新聞週刊》,皇太子妃的責任首先是生孩子,而且按照皇室典範,最重要的是生男孩。

  婚後,作為太子妃的雅子立即面臨嚴峻的生子壓力,且稍不留意就會惹來各種流言蜚語。在自己的訂婚典禮上,她因為發言比德仁長了7秒鍾,就被斥為“失禮”。在她和德仁居住的東宮,貼身服務的侍從和女官就有幾十名。這些人是一個特殊的群體,她們中不少人門第高貴,宮廷資曆比太子妃還長。

  2001年12月1日,經曆過一次流產後,在結婚8年多時,37歲的雅子才生下公主愛子。2002年,在為愛子出生而舉辦的新聞發佈會上,雅子情難自已,有些哽咽,德仁連忙上前安慰,並將一隻手放在雅子的背上。

  日本皇室內部對於皇室成員的行為都有嚴格的限製,不允許皇室成員在鏡頭前面表示感情,而且皇室夫婦在參加活動走路時,女性一定要落後男性三步,以顯示男性的地位。日本媒體當時評論稱,德仁對雅子的安慰,對於十分注重言行舉止的日本皇室成員來說,十分罕見。

  2003年,日本宮內廳透露,太子妃雅子患上帶狀皰疹,有可能因此住院,而帶狀皰疹通常是由壓力和疲勞造成。

  2004年5月,在出訪歐洲前的新聞發佈會上,德仁說:“在過去的10年里,雅子一直在努力適應皇室的環境,我認為她已經精疲力竭。”“對於雅子迄今的職業資曆和對雅子人格的否定,的確有這樣的事。”

  宮內廳一直希望雅子能減少外出,專注於生下一名男性繼承人。儘管德仁沒有點名批評宮內廳,但他的言論被媒體廣泛解讀為對該機構的抨擊。

  剛剛出版了新書《天皇與日本人——從哈佛大學講義看“平成”與改元》的波特蘭州立大學日本研究中心主任肯尼斯·勞夫對《中國新聞週刊》說,這種在婚姻中對另一方表現出支持的角色,在日本更普遍地由妻子來履行。從這個角度看,德仁的做法模糊了傳統的性別界限。但與此同時,德仁堅定地履行了他在求婚時許下的誓言。

  2004年7月,日本皇室宣佈皇太子妃雅子患有“適應障礙”,外界認為這是憂鬱症的代名詞。之後長達十年,她很少公開露面。一些媒體因此常常批評雅子“懶惰”,不履行太子妃的責任。但是德仁一直對雅子嗬護有加,總是強調雅子正在努力恢復。

  佐佐木文子說,德仁經常提到雅子,不僅是為了改革皇室傳統,也是為了改革日本社會。在日本,傳統上,丈夫不談論妻子,即便談論,也會說一些不那麼積極的話。而德仁的聲明總是非常關心和尊重雅子。“我想,這就是他想看到的日本社會,也許也是他在牛津大學學到的東西。”

  皇太子

  自愛子公主出生後,德仁並沒有因為她不是男孩而有任何偏見,而是非常疼愛。

  曾供職於宮內廳的皇室報導媒體人山下晉司在2018年撰文稱,德仁給獨生女讀兒童圖書,和她一起玩耍,還送她去上過學。他一面從事公務活動,一面代替療養中的妻子照顧女兒。對此,還有人批評德仁太過重視私人生活。

  2002年7月,皇室公佈了一張德仁父女一起在樹林散步的照片,他笑眯眯地用嬰兒背簍將愛子背起來。肯尼斯·勞夫說,有一次小公主抓住了她父親的頭髮,王儲也笑著回應。

  在2003年2月的一次新聞發佈會上,德仁說:“通過給小公主洗澡、帶她散步、給她喂嬰兒食物,我感到和孩子間那種強烈的親情紐帶。”在德仁看來,父親在任何可能的情況下幫助撫養孩子,不僅減輕了母親的負擔,也是父親加強與孩子關係的一個好方式。

  肯尼斯·勞夫認為,日本本來就存在一些針對女性的性別歧視,尤其是特別拚命工作的戰後一代,他們從不帶孩子,因為那樣會被視為不夠男人,同時也因為他們工作非常忙碌,沒有時間帶孩子。在這樣的背景下,更不應該低估德仁皇太子公開扮演“帶孩子的父親”這個角色的意義。

  在對愛子公主的教育中,德仁夫婦非常希望她能夠體會作為一名普通人的快樂。愛子在幼兒園畢業時,為了慶祝愛子成功畢業,德仁一家給愛子的獎勵是一改平時坐皇室專車的習慣,和普通孩子一樣坐電車上學。

  德仁對女兒的教育理念與他自己在年幼時母親的教育不無關係。已故日本記者鬆崎壽哉在2016年出版的書中寫道,美智子皇后非常擔心德仁脫離與同年齡段孩子的接觸,在他上小學後,邀請他班上所有的同學分為三四個批次到設在皇宮的家中玩耍。

  上世紀60年代,方便麵開始風靡日本。有一天,德仁氣喘吁吁地從學校回到家,興奮地問大人“方便麵”是什麼。美智子皇后立即安排把方便麵端到餐桌上,滿意地看著德仁狼吞虎嚥。

  因為沒有脫離民眾,多位德仁的朋友和身邊工作人員表示,他從小就很注意旁人的感受,無論總理還是市井百姓,皇太子一視同仁,給予尊重和關心。

  山下晉司1991年作為隨行人員參加了德仁皇太子對摩洛哥和英國的正式訪問,為期兩週的行程結束回到東宮已是晚上。他到東宮的辦公室打了招呼準備回家時,德仁突然進來了,並對他說:“山下,你辛苦了。喝一杯吧?”

  山下晉司後來在發表於日本網的文章中回憶:“我們兩人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聊起了訪問期間的事情。皇太子這樣邀我,一定是考慮到隨行人員中只有我一人來自宮內廳本廳,今後一段時間不會再見面。訪問期間活動很多,還有時差,想必他已非常疲憊,卻還特意關心當時只是科長級別的我,實在讓人感激。”

  在德仁回憶牛津生活的書中,他特別提到過兩位負責他安全而時常在他身邊的普通警官,甚至記得其中一位的口頭禪是“天哪!”。他說:“我永遠不會忘記他們為我所做的一切。”

  天皇

  根據日本於1947年實施的戰後憲法,天皇是“日本國及日本國民團結之象徵”,是沒有政治權力的名義上的領袖。但事實上,德仁皇太子和他的父親一樣,常常通過非政治方式間接表達自己的態度和願望。要知道,天皇雖無實權,但在日本社會享有很高的威望,特別是對普通國民有相當影響力。

2019年4月1日,日本東京一家電器商城的電視機正在轉播報導:日本內閣官房長官菅義偉在首相官邸公佈新年號為“令和”。圖/新華
2019年4月1日,日本東京一家電器商城的電視機正在轉播報導:日本內閣官房長官菅義偉在首相官邸公佈新年號為“令和”。圖/新華

  據日本媒體報導,德仁與父親一樣是立場鮮明的“開明自由派”,對日本右翼的主張並不認同。

  2015年8月,即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70週年之際,明仁天皇在終戰紀念日的講話中首次提到“對先前戰爭的深刻反省”。同年2月,德仁在談到“二戰”結束70週年時,和父親一樣呼籲正視曆史,“我沒有經曆過戰爭,但我認為隨著戰爭記憶逐漸淡忘,以謙卑態度回顧過去,正確將這場悲劇經驗和曆史承傳下去,在今時今日相當重要。”當時不少評論認為,這番表態是針對首相安倍晉三及其他右翼。

  2014年,安倍曾表示日本憲法是戰後占領時代製定的法律,已經不符合時代潮流,試圖修改憲法解釋、解禁集體自衛權,同時正式廢除已實施數十年的武器出口禁令。而德仁在2014年2月23日舉行的54歲生日記者會上表示,當今日本是“二戰”後以日本國憲法為基礎而建成並享受著和平與繁榮,今後也將本著遵守憲法的立場去行動。

  《紐約時報》曾評論稱,明仁天皇一直深受安倍政府為修改憲法帶來的困擾。如今,重擔轉移到了德仁的身上,他既要應對皇室內部面臨的問題,又要面臨政治上的棘手挑戰。有評論認為,從德仁以往屢次發表略顯出格的言論看,繼位後,他可能比明仁更加敢於表達自己的觀點。

  肯尼斯·勞夫說,德仁曾經反複強調,隨著社會的變化,皇宮也會發生變化。儘管在很多做法上他會對自己的父親有很多延續,但是不要期望他是他父親的翻版,將從更國際化的角度來做事情。他很清楚,他未來面臨的最大挑戰將是讓一個多元化的日本團結起來。

  佐佐木文子告訴《中國新聞週刊》,在結婚之前,德仁就確信皇室成員需要在國際上有良好的曝光率和國際合作,這也是他堅持迎娶英語流利、熟悉國際交往的雅子的原因之一。

  佐佐木文子認為,相比他的父親,德仁可能將更積極地修復那些因為戰爭而受害的國家對日本的感情。她說:“他真正代表的是我們這一代人。我們在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經濟增長的日本長大,不像我們的父輩,對國際化、多樣性或個性等東西沒有什麼概念。”

  在今年的生日致辭中,德仁表示,日本需要進一步增進與其他國家的相互瞭解,希望看到日本青年變得更加國際化和多樣性。他還在發言中強調,人類必須通過全球合作才能克服目前不斷增加的宗教、種族和社會經濟衝突、摩擦和苦難。

  三十多年前,在德仁留學牛津期間,英國外交部向時任首相戴卓爾夫人遞交的文件曾這樣形容他:“一個平易近人但有點靦腆的年輕人。”

  自幼學習小提琴和中提琴的德仁,曾自稱他更喜歡中提琴,因為小提琴“太有領袖氣質,太突出”,不適合他的音樂和個人品位。

  德仁此前多次描述過他心目中的理想天皇形象,成為一個能“與人民同甘共苦”,並時刻與人民心連心的天皇。《日本時報》評論稱,這似乎就是他在5月1日登上菊花寶座時所希望表現出的樣子。

  5月1日起,德仁的身份將變成:日本第126代新天皇,他將和他的國家一起進入“令和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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