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世界和解的周鴻禕,會更好嗎?
2019年04月22日14:11

  來源:創業邦

齊向東的自立門戶,在外界看來像是兄弟決裂,在周鴻禕口中,這更像是他與這個世界和自己和解的一部分。

  文 | 馬鉞

  編輯 | 林文龍

  如果是在一年前,你說周鴻禕像賈躍亭,試試看?

  結果有可能是上演全武行,就像當年他和李彥宏在法院外狹路相逢時那樣。

  3Q大戰、3B大戰,一路走來一路撕,紅衣大炮的人設早就深入人心,沒被周鴻禕噴過,你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互聯網大佬。周鴻禕曾經形容沈南鵬像比特犬和大白鯊,其實這話說是夫子自道,也未嚐不可。

  但現在——4月18日——這個以好鬥著稱的的傢伙,沒有動手,而是把那些質疑他、挑釁他的媒體請來,開了一場“老周的朋友見面會”,辯解說“你們可以說我像任何人,但我絕對不像賈躍亭”。

  說這話時臉上還帶著無奈的圍笑。

  那些“想念”周鴻禕的“人民”應該徹底斷了念想。紅T恤依然穿在身,戾氣卻已經消弭殆盡。這一次周鴻禕拿起的武器不是大炮,而是共產黨員最擅長的自我批評——

  “我知道有些文章批評我,說周鴻禕這兩年確實錯過了很多機會,我也承認,很重要的問題,不是我沒眼光,我依然看到了很多機會,但因為一直沒有找到很合適的二號位能幫助我把戰略很好地分解。”

  “……過程中我肯定吃了很多虧,有團隊黑了我的錢,沒做成產品,有些人看起來像創業者,喝了酒說激動人心的話,我一激動就投了他了……”

  “我是表面上強勢,實際是很弱的,我是會叫的狗不咬人。有時候我耳根比較軟。熟悉我的老員工知道,我睡一覺氣消了還是會找我。新員工不知道就會被嚇回去,這是我需要反思的地方。”

  “在座的哪位如果能夠真正做到快樂工作,平衡好家庭和工作的關係,我就叫他一聲大爺。”

  有人問他,他覺得外界對他有哪些誤解。周鴻禕想了想,說,“老說我沒有耐心,這是最大的誤解。你看手錶我都做了四五年了。”

  看起來,周鴻禕和這個世界和解了。

  少有人能憤怒一輩子。也沒必要。年輕人的憤怒有青春作伴,容易理解,也耐欣賞;40歲的禿頂男人憤憤不平,難免讓人嘀咕是陷入了中年危機。吳亦凡打架肯定會令粉絲尖叫不已,馮小剛高舉武士刀的畫面沒幾個人覺得好看。

  3Q、3B大戰就是周鴻禕作為一個企業家的青春,移動互聯網的加速發展,則將他推入中年。騰訊通過微信拿到了船票,阿里ALLIN無線遷徙成功,百度開發出了將近10個用戶過億的APP,而周鴻禕和360則在時代巨浪的衝擊之下,偏離了主航道。

  自此之後,憤怒就不再有效,因為給戰鬥填寫價簽的,是對手。3Q大戰如此,現在的頭騰大戰也一樣。周鴻禕口水仗對手的變化曲線,暗合360價值的變化曲線——李彥宏、馬化騰、雷軍、酷派高管……直到那個抨擊水滴直播的小女孩。

  憤怒,從本質上說是意誌無限擴張。平靜,則意味著明了並接受了自身的限度。

  與世界和解,也就意味著與自己和解。

  周鴻禕承認,自己是中國最好的產品經理之一,但不是中國最好的管理者,他不可能也沒有能力管理一個龐大如帝國的公司。“我和任正非之間,隔著好多個馬雲。”周鴻禕笑說。

  齊向東的自立門戶,在外界看來像是兄弟決裂,在周鴻禕口中,這更像是他與這個世界和自己和解的一部分。

  奇安信和360保持相對獨立發展已經有一段時間,如果繼續這種狀態,按照周鴻禕的說法,奇安信就無法發展,如果360不從奇安信退出,也會縛手縛腳。周鴻禕和齊向東這兩個“狡猾的老同誌”,最終選擇了雙贏——360以合適的價格賣出股份,從此不用再擔心同業競爭的問題;齊向東則實現了自己的夢想。

  作為360的二號人物,齊向東曾經多次跟周鴻禕嘮叨,他最大的夢想是帶一家公司上市,自己親自去敲鍾。

  2011年360赴紐交所上市,周鴻禕在美國路演,齊則鎮守國內處理輿情。上市前夕,周鴻禕問齊向東能不能趕過來參加上市儀式?齊向東特別想去,但最終決定放棄,“一百個頭都磕了,別最後這一哆嗦(壞了事)”。

  這一次,周鴻禕並非沒有其他方案。他和齊向東提出過,把奇安信賣給360,齊向東沒同意,說“我不缺錢,我就是要把公司帶上市”。

  放手談何容易。阿里曾經投資美團,後來雙方反目,至今恩怨難解。滴滴和螞蟻僵持不下,生生拖死了ofo。

  周鴻禕選擇放手。奇安信上市需要360配合,他一一照辦。如果他存心為難,奇安信因為資本結構的原因,上市至少要再拖兩年。

  一別兩寬,各生歡喜。用在這裏也挺貼切。

  不過,別以為與世界和解的周鴻禕就失去了雄心。

  “非我莫屬,捨我其誰!”一說起網絡安全戰略,周鴻禕滔滔不絕了足有半個小時,他表示,網絡安全這樣高大上的事情,就得360去做。“360要幹就要解決國家網絡安全問題,國家會給我回報。360掌握了全球最大的網絡安全大數據,中國除了360沒有第二家能跟我叫板。”

  然而,周鴻禕也承認,網絡安全政企市場沒有油水。整個行業盤子只有100多億元,360如今的營收主要來自於遊戲和廣告這些周鴻禕看不上的產業。據統計,今年第一季度中國廣告市場總體營收同比下降20%,這對360不是個好消息。

  更嚴重的問題是,360偏離了時代主航道,如果不能及時糾偏,就會越滑越遠,直到徹底邊緣化——就像國美那樣。

  另一家類似的企業是聯想。兩家企業都是看得到現在,但摸不準未來。

  在智能硬件領域,很多產品都是360率先做的,如路由器、兒童手錶,但“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沒能成氣候;聯想和360一樣,敏於趨勢,而鈍於執行,智能電視做得比樂視、小米早得多,樂phone也是國內第一代智能手機,但都很快被後來者超越,毫無持續創新能力。

  聯想的問題,顯然出於大公司病,而360的病因,在周鴻禕看來,“不是我沒眼光,我看到了很多機會,”但是他找不到像張勇那樣的2號位,分解戰略,落地執行。現在齊向東離開,他索性換了一條思路,將公司業務分置處理,每塊業務培養自己的一二號位,“周鴻禕也不能當所有業務的1號位。”

  未來360也許會更像小米,周鴻禕表示,做好安全主業同時,會借鑒小米模式,打造生態鏈,讓一些業務獨立發展,獨立運作,“讓他真正創業,而不是留在內部”。

  然而,360和小米的基因並不相同。小米以手機為核心,投資周邊產品,繼而擴展到Iot;360的主業網絡安全對生態鏈上週邊產品的支援並不明顯,由於周鴻禕放棄了手機業務,360智能硬件雖然多,能打的不多,能當核心的更是一個都沒有。

  未來雖然難以確定,周鴻禕看上去似乎已經做好了準備:“我還有很多好牌,慢慢打。只要我還活著,我就拚命幹。幹不動了我做投資。”

  “縱觀一生,我沒幹過大壞事,”周鴻禕說,“我禁得起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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