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忠和|愛拚才會贏!風雨滄桑四十載仍壯心不已
2019年04月18日11:20

陳忠和探訪女排訓練
陳忠和探訪女排訓練

  北京晚報記者 孔寧

  就在本週,本報記者於漳州與忘年之交陳忠和重逢的那一刻,千言萬語溢於言表,可謂額頭已把光陰記,萬語千言不忍談。當年開創中國女排第二個黃金時代的主帥陳忠和去年正式退休。

  陳忠和頭上的幾絲銀髮依然阻擋不了那久違的標誌性微笑的魅力,回首滄桑已數番,感懷無盡又何言,1979年陳忠和和中國女排結緣,曆經風雨滄桑40載的陳忠和在接受本報記者獨家專訪時流露出的依然是那顆壯心不已的精神。

  陳忠和依然是明星

  歲月似乎沒有讓陳忠和的臉龐留下什麼痕跡,他看上去依然神采飛揚,休閑的夾克讓陳忠和依然幹練瀟灑,只是在走近時看到了些許華髮,而只要陳忠和一出現,他就會被許多不認識的人包圍起來簽名留影。恰巧記者碰到福建省一家機關單位的參觀團,他們一走出漳州女排訓練基地紀念館,就有人喊:“快看,陳忠和!”於是,陳忠和又成了明星,而陳忠和依然是那樣和藹可親。

  有朋友就說:“別看陳忠和早已不當中國女排主教練了,但是在福建省全省,無論他走到哪裡,陳忠和都是家鄉人民心中的英雄。”其實,不要說整個福建省,即便是當今整個中國,凡是喜愛中國女排的球迷,無人不知陳忠和,正可謂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陳忠和於1957年10月出生在福建省龍海市,1976年成為福建男排球員。後來,有人瞧不起陳忠和,說他一直就是中國女排男陪練。

  其實,恐怕當下許多人都不知道,20世紀70年代的福建男排多次奪取全國冠軍,無論是主教練,還是運動員,都是中國男排的“半壁江山”,現已故前福建男排主帥戴廷斌就是後來率領中國男排征戰1981年國際比賽,讓國人喊出“團結起來,振興中華”的名帥,他麾下福建隊的球員名字如雷貫耳:汪嘉偉、張建新、鄭宗源、徐真、徐正國、郭明、朱誌明、洪祖平、徐毅、郭村民、陳忠和……這就是福建男排最巔峰的黃金一代。

  1979年,陳忠和被國家隊主帥袁偉民調至國家女排擔任陪打教練,這是陳忠和在中國女排職業教練崗位生涯的開始,也是在那一年,陳忠和和郎平結識。難怪陳忠和說:“現在離我剛進中國女排服務已經走過了整整40年,而且我和郎平那一代老女排球員認識了40年。那一代老女排真是艱辛,我也跟袁偉民指導學到了很多有益的東西,並跟隨她們一起走向成功。”後來在1987年,陳忠和作為教練率福建女排奪取第六屆全運會冠軍。

  再後來,陳忠和出任多屆中國女排助理教練,也輔佐過現任國家隊主帥郎平,因此陳忠和和郎平兩人的戰鬥友誼很深。陳忠和說:“郎平的確是中國女排歷史上的傳奇人物,無論是作為運動員,還是如今作為教練員,她都達到了事業的巔峰,能夠和郎平在這40年中多次合作,自己也感到十分榮幸。”

  如今國人公認中國女排歷史上有三大黃金時代,一個就是袁偉民率隊首奪世界冠軍,自此開創了中國女排“五連冠”時代,另一個就是陳忠和於2001年至2004年連奪世界盃冠軍和雅典奧運會冠軍所締造的第二個黃金時代,再一個就是郎平率隊連奪2015年世界盃冠軍和2016年里約奧運會冠軍而開創的第三個黃金時代。因此,在國人心中,陳忠和同樣也是中國女排歷史上的英雄。

  崢嶸歲月就在昨天

  和陳忠和聊天的話題自然離不開他率領中國女排四處征戰的那段崢嶸歲月,如果歲月可回頭,那就是一本書,或者說就是一部電影。陳忠和感慨道:“那是一段非常難忘的歲月,現在可以說是曆曆在目,有時候彷彿就像在過電影一樣,許多畫面和鏡頭時常在我腦海中迴蕩,一切就像發生在昨天。”

  2003年女排世界盃,陳忠和率擁有馮坤、趙蕊蕊、楊昊、劉亞男、周蘇紅、王麗娜、張娜、宋妮娜等人的中國女排在日本居然豪取十一連勝,讓中國女排時隔17年重奪世界冠軍。為了這個冠軍,陳忠和麾下的中國女排付出了極的的艱辛。

  2003年11月15日,日本大阪,中國女排奪取世界盃冠軍,時隔17年重奪世界冠軍。

  陳忠和說:“我在2001年出任中國女排主教練,那個時候球隊剛起步,隊員很不成熟,身體條件也不是很好。全隊訓練非常艱苦,那真是超負荷,超代價。”陳忠和說了一個數據,當初自己帶隊一週有56個小時的訓練時間,一週有7天,那麼平均下來是每天訓練達到8個小時,那也是過去老女排的訓練時間。陳忠和說,週日有的人有半天休息時間,許多人都沒有這種待遇,而且晚上全隊還會加練。可見,陳忠和麾下的那支中國女排之所以成為鐵軍,不是沒有道理。

  當年沒有人看好這樣一支中國女排,尤其是當初世界女排競爭激烈。陳忠和說:“我帶隊的時候,沒有人會說這支隊伍能夠拿世界冠軍,的確也沒有多少人看好我們這支中國女排。當時那批球員身體條件並不是特別突出,我們只能咬牙艱苦訓練,這樣才能讓她們每個人的技術更加全面。每年我都會重點培養不同的人,爭取讓她們到2004年雅典奧運會時完全成熟,這是我當初的設想。”

  2001年經過艱苦集訓的中國女排很快迎來了多場國際比賽,沒想到中國隊輸給了日本女排兩次。陳忠和說:“當時經過那麼艱苦的磨練,全隊心氣兒很高,輸給日本隊讓我受到了一定的打擊。不過,我們一直在堅持,始終充滿了信念,沒過多久我們就逐漸扳了回來。”

  2003年女排世界盃之際,依然沒有多少人看好她們,但在陳忠和內心深處,他已經做好了奪冠準備。陳忠和說:“2003年世界盃的時候,我很有信心,之前我就告訴隊員,我們這一次就是為了冠軍而去。但是第一場球打巴西隊的第一局,全隊有些懵了,大比分輸掉了,女生們還是第一次打世界頂級大賽。幸虧經過調整,那場比賽後來我們贏了,巴西女排後來一場沒輸,最終我們不負眾望奪冠。”

當年的趙蕊蕊
當年的趙蕊蕊

  2004年雅典奧運會那一年非常不容易,年初趙蕊蕊受傷,是對中國女排最大的打擊。陳忠和說:“趙蕊蕊在漳州集訓時受傷是對我當年很大的打擊,奧運會即將打響,我們面臨很大的壓力。然而,全體隊員非常爭氣,2004年雅典奧運會我們一直衝著打,過程中也輸了幾場球,外界並不看好我們。全隊一路搏殺,最後我們在決賽中0比2落後情況下,實現了對俄羅斯隊的3比2取勝的大逆轉,時隔20年讓中國女排重奪奧運會冠軍。”

2004年8月28日,希臘雅典,中國女排榮獲雅典奧運會冠軍,時隔20年重奪奧運會冠軍。
2004年8月28日,希臘雅典,中國女排榮獲雅典奧運會冠軍,時隔20年重奪奧運會冠軍。

  那種情感終生難忘

  在自己執教國家隊生涯最難忘的,還有就是女生們和他的那種情感,陳忠和表示自己最難受的時期,恰恰是隊員們陪伴我的那段時光,這讓自己終生難忘。

  痛苦往往會讓人印象最深刻,2002年世錦賽“讓球風波”讓陳忠和處於被攻擊的態勢。隨後2002年亞運會就成為陳忠和一道關卡,只能奪冠,否則必定下課。陳忠和說:“那段時光比較難忘,2002年亞運會是我執教國家隊時期最危險的歲月。然而壓力之下,隊員們真正地團結成了一個人,隊員們訓練非常刻苦,非常認真,非常投入,非常支持我的工作,目標就是一定要把亞運會冠軍拿下來,才能讓我不走。記得當時趙蕊蕊給我畫了一幅畫,每名球員在上面都寫上了一句話或者一首小詩,她們說,陳指導,你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你有這麼多人愛你、支持你,希望我們亞運會能打好。”

  2008年北京奧運會,中國女排奪取一枚銅牌。而後,從國家隊卸任的陳忠和出任福建省體育局副局長,主要負責競技體育。在陳忠和出任福建省體育局副局長時期,福建體育代表團在全運會和青運會上都取得了福建省歷史性佳績。當然,最讓陳忠和更欣慰的則是他麾下的那些隊員總能時常地來看望他,不管是自己已經走上各自省市體育口領導崗位,還是教練崗位,始終都是陳忠和麾下的戰將。

  昔日女排隊員們就像看望老父親一樣,有時來和陳忠和聚會,最讓陳忠和感動的就是2017年中秋節給他過60歲生日的那一次。陳忠和說:“2018年組織才讓我正式退休,但2017年是我60歲整的一年,那一年的生日聚會讓我一生難忘。不管她們各自在哪裡,都提前和我愛人一起悄悄地策劃了這次生日聚會,之前沒有人透露一點信息給我。那天正好是中秋節,我們這裏正好趕上刮颱風,福州市暴風驟雨。我愛人說,有位老朋友說要請我去飯店吃飯,一定要我去。當我走進飯店餐廳,燈突然亮了,當時我就傻了,桌子上是生日蛋糕,她們的歌聲響了起來,我站在原地紋絲沒動,因為已經無法走動了。當時正值中秋佳節,她們沒有和家人團聚,悄悄一起跑到福州來給我慶祝60歲生日,飯店外面風雨交加……”妻子李東紅回憶道,看著當年和他一起拚搏的“戰友”,陳忠和潸然淚下。

  陳忠和說:“對此,我真是一點點都不知道。當時,記得張越紅正好在機場趕上了颱風,沒能及時來到現場,還特意給我打來電話,祝我60歲生日快樂,讓我非常感動,當時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那真是我難忘的歲月。”

  退休之後,陳忠和平常打打網球,打打高爾夫球,現在還是福建省高爾夫球協會主席。陳忠和是有名的茶膩子,現在依然愛喝茶,而且茶癮很大,只是自己過起了休閑的日子。陳忠和的兒子如今已經讀大學了,大學在上海,平時也不怎麼回來。陳忠和的女兒早已成家立業生子,平時定居廈門,也很少來福州,陳忠和身邊清靜了許多。

  回顧自己執教中國女排這段8年歲月,陳忠和表示,有快樂,有痛苦,酸甜苦辣都有。“人無壓力輕飄飄,當時生活的感覺非常好,每天都很刺激,每天都會有奮鬥的目標,現在我雖然過得很愉快,但畢竟內心還是有些空蕩蕩的。我喜歡那段歲月,當然現在自己的身體已經承受不了教練崗位了,但是那種生活很充實。”

  中國女排對於陳忠和而言,彷彿是一種基因早已流淌進了他的血液里。陳忠和說:“這種東西,語言難以表達,我認為中國女排能夠成功,就是做好了每一天,每一天都不放棄。人就是這樣,你讓他去拚搏一時可以,但是長久拚搏下去,誰也受不了,幾乎沒有人能夠做得到。所以說,沒有從平時一點一滴地做起,到最後生死關頭說去拚搏,那是一句空話。因此,一定要積累,一定要沉澱,才會有收穫。”

  對於老同事郎平和她麾下的中國女排,陳忠和認為這批中國女排球員身體條件非常好,但是競爭也很激烈,希望她們能夠第一時間挺進東京奧運會,並且在2020年東京奧運會再創中國女排的輝煌。

  聊起他那句最經典的閩南話,陳忠和說怎麼會忘記,“三分天註定,七分靠打拚,愛拚才會贏。”陳忠和的話語依然鏗鏘有力,他的眼光中依然充滿堅定信念,這與袁偉民和郎平一脈相承,這就是老女排的精神寫照。

  來源:北京晚報 記者:孔寧 文並攝

  圖片來自新華社和陳忠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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