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豪斯百年回首:柏林與德國各地,現代主義依舊蓬勃
2019年04月18日07:14

原標題:包豪斯百年回首:柏林與德國各地,現代主義依舊蓬勃

包豪斯學院(Bauhaus)是德國1919年成立的一所綜合建築、設計、手工藝、繪畫、雕刻等為一體的設計學院,是當時眾多具有革命思想先鋒者的聚集地。包豪斯的思想和美學趣味影響著一代人。

2019年,隨著德國慶祝包豪斯一百週年,德國政府將在包豪斯學校曾經所在地魏瑪和德紹開設新的博物館。漫步在德國各地,包豪斯依舊蓬勃發展。

1919年4月,德國腹地小鎮魏瑪迎來了一所帶有實驗色彩的建築及藝術教育學校,創始人兼首任校長沃爾特·格羅皮烏斯以德語“房屋建造”(Bauhous)一詞為學校命名,作為現代主義建築發源地的包豪斯學院就此誕生。

年初,包豪斯發佈了100週年的官方紀念標識。在包豪斯曾經的校址德紹和魏瑪,今年將開設兩家新的包豪斯博物館。另一處則是位於柏林,正在重新改造的建包豪斯檔案館。配合著全年各個城市的 100 週年紀念活動,德國旅遊局自稱本國為“現代主義的誕生地”,這對文化旅遊愛好者很有吸引力。

包豪斯100週年紀念標識

各式各樣的包豪斯100週年紀念活動海報

包豪斯是一所理想的建築和藝術學校。包豪斯最為人稱道的,是功能主義的設計理念,這和它最初幾年的形象截然不同,但也因此讓包豪斯成為一個品牌——不只是一所學校。該品牌提倡工業化和大批量生產,是現代主義運動的一部分。

當然,包豪斯也是一個時代的縮影。

魏瑪包豪斯

在沉重的天空下,柏林漢莎區的低層住宅區不能稱得上是漂亮。 它們建於20世紀50年代後期,用於複興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被夷為平地的區域。它們是四四方方的。在這裏,花園裸露在外,可以清晰地看見樹木的骨架。 但當我們抬頭看時,看到的是保養和驕傲。 通過大窗戶可以看到內部的智能傢俱。 我們的眼睛徘徊在芬蘭建築師阿爾瓦·阿爾托(Alvar Aalto)設計的光滑的白色大廈上,然後下到地面,看到的是丹麥設計師阿內·雅各布森(Arne Jacobsen)設計的一些單層中庭房屋。 奧斯卡·尼邁耶(Oscar Niemeyer)設計的大型柱撐建築內充滿著陽光與空間。

沃爾特·格羅皮烏斯,包豪斯第一任校長

這裏有一個凹形的“平板”住宅區是以沃爾特·格羅皮烏斯(Walter Gropius)的名字命名的。格羅皮烏斯是世界包豪斯(Bauhaus)的建築師,而包豪斯則是20世紀最具影響力的藝術和設計學院之一。

在1919年的包豪斯宣言中,他宣稱:“讓我們一同期待、構思並且創造出未來的新建築,用它把一切——建築與雕塑與繪畫——都組合在一個單一的形式里,有朝一日,他將會從百萬工人的手中冉冉地升上天堂,水晶般清澈地象徵著未來的新信念。”

《包豪斯宣言》,格羅皮烏斯(文本),1919年

沒有包豪斯,我們所知道的漢莎式社會住房和現代主義都不會發生。

今年,許多德國地區和城鎮正在慶祝包豪斯百年紀念,紀念活動包括展覽、講座、表演、工作坊、甚至是藝術對話的“盲目約會”。儘管柏林將成為中心,但德國各地都有包豪斯建築,而該運動的遺產一直延伸到芝加哥、特拉維夫、聖保羅和墨爾本。

自1919年至1933年,雖然包豪斯只持續了14年。但在這14年中,包豪斯開創了一種真正現代的思考藝術和手工藝、公共領域、都市主義以及形式和功能聯合的方式。

研究包豪斯的藝術史學家,策展人貝蒂娜·古爾納(Bettina Güldner)指出,格羅皮烏斯的想法對柏林的購物商場、教堂、辦公樓、柏林空運紀念館,甚至是酒店都有影響。柏林擁有六個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遺產的現代主義莊園。位於該市東北10公里處的貝爾瑙的ADGB工會學校因其對包豪斯和“古典現代主義”的雙重重要性而被列在了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名單上。它們都是簡約、整潔、優雅的,以及擁有對現代材料運用的自豪感和開放的信念。

古爾納表示:“它們無需點綴或是過度擁擠。建築物可以是更新,更好的,而不是複製任何已經存在的東西。 美麗的誕生是在於尋找解決問題的方案:那就是‘什麼是有用的?’.。”

1923年,魏瑪包豪斯展覽的海報

魏瑪位於柏林西南280公里處。 魏瑪共和國的創始人就是在那裡會面的(也是在1919年)。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後的德國,這個城市在政治上是中立的。 他們希望得到魏瑪知識分子,包括歌德、席勒、尼采和李斯特的精神指導。

在1919年,包豪斯至少與共和主義一樣具有革命性。但這並不是一次富有想像力的飛躍。老城區莊重而嚴肅,其中12座主要建築是巴洛克風格,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古典魏瑪”。 在不遠處則是“號角屋”(Haus am Horn),一個開創性的“白色立方體”。這所建築於1923年舉辦了第一次包豪斯展覽。這個現代性的“測試建築”低矮扁平,有著平坦的牆面,顏色單調,如今已被列入世界遺產。

號角屋

魏瑪的包豪斯之旅需從格羅皮烏斯返回到比利時建築師亨利·凡·德·威爾德(Henry van de Velde)。他是比利時早期設計運動的核心人物與領導者,是現代主義的重要先驅。他以其創新的設計,為魏瑪這座城市添加了工藝美術學校(如今該學校已成為大學)及私人住宅白楊樹小屋(Haus Hohe Pappeln)。

你可以訪問包豪斯的網站,但魏瑪大學的學生每週也會提供幾次導遊性質的徒步旅行(4歐元起)。 4月6日,新的魏瑪包豪斯博物館在誇張的納粹時代建築Gauforum旁邊開放。

在魏瑪成立的包豪斯之後的一個世紀里,包豪斯傢俱的成功之處在於它已經變得如此無處不在,無形地融入到我們的生活背景中。 密斯·凡·德·羅的巴塞羅那椅子裝飾著每個企業大廳,還有馬克斯·比爾(Max Bill)設計的那種球形燈也是如此。包豪斯繼續以我們甚至沒有注意到的方式影響我們生活的方方面面,從書架、廚具、路標、餐具等。

位於德紹的包豪斯校舍

隨著20世紀20年代的到來,魏瑪變得越來越保守,1925年,格羅皮烏斯將包豪斯搬到了東北方向130公里的德紹(Dessau)。 作為容克飛機的工廠的所在地,這座城市擁有悠久的工業設計傳統。包豪斯運動在這裏也達到了頂峰。 從德紹(Dessau)的主要車站步行不遠便可抵達這個運動的總部,整個大樓全部用玻璃、鋼筋和混凝土建造而成的包豪斯校舍。 由城市委託,這座大樓由格羅皮烏斯設計,建於1925年至1926年,以容納一所學校的各個部門,教授課程從傢俱設計到建築設計,再到排版等,涵蓋方方面面。

格羅皮烏斯與包豪斯的大師們在德紹校舍的屋頂

康定斯基的課程

如今,這所建築的展覽空間雖小,但卻十分出彩,內部配有經過精心剪輯的無聲電影講述包豪斯的故事。同時,展覽貫穿了包豪斯的主要創新設計。 保羅·克利(Paul Klee)和瓦西里·康定斯基(Wassily Kandinsky)的名字是大家所熟悉的,但漢內斯·邁耶(Hannes Meyer)和拉茲羅·莫霍里-納吉(Laszlo Moholy-Nagy)在設計界備受尊敬。(註:1928年格羅佩斯辭去包豪斯校長職務,由建築系主任漢內斯·邁耶繼任,拉茲羅·莫霍里-納吉為包豪斯教師。) 在相鄰的展廳里展示了具有開創性的燈和傢俱設計,建築物的紙板模型也呈現出抽像的形式。一些劇院和音樂聚會的照片表明,包豪斯時代充滿了前衛感,以及對工藝的承諾。

漢內斯·邁耶,包豪斯第二任校長

附近的一組普通白色混凝土建築由玻璃和灰色鋼鐵組成。這七個“大師住宅(Masters’ Houses)”,曾是包豪斯教師的住址兼工作室,如今是藝術家的展覽空間和工作室。在城外是漢內斯·邁耶設計的五個“甲板通道房屋(deck-access houses)”,它是社區住房與公共空間的重要早期例子。當然,還有包豪斯風格的餐廳Kornhaus,供應著非極簡主義的酒吧食物。

“大師住宅”(Masters’ Houses)

“大師住宅”(Masters’ Houses)

包豪斯商店無疑是一個快樂的地方,在這裏可以很容易地在杯子、豪華鉛筆等衍生品上花掉100歐元。德紹將於今年晚些時候開設一個新的博物館:德紹包豪斯博物館將於9月開業,用以足夠的空間展示其收藏品的49,000多件藏品。 如今,包豪斯將繼續開放,目前已重新鋪設了酒店區域,狂熱的粉絲可以在細胞般的雙層房間里休息。這裏曾居住過德國著名的織品藝術家安妮·阿爾伯斯(Anni Albers)。

在德紹時期,包豪斯的教學方式採取了更加註重行業的觀點,放棄了木材、彩色玻璃、裝訂和陶藝作坊,轉而支持“工作學習”狀態。學生將從事可生產的產品及銷售。 例如,像約瑟夫·哈特維格(Josef Hartwig)的幾何國際象棋設計的便是這樣流行起來的。學生也成為了履行訂單的工匠。隨著時間的推移,學校變得越來越精通商業。

1929年,路德維希·密斯·凡·德羅和莉莉·賴希設計的巴塞羅那椅

約瑟夫·哈特維格設計的國際象棋

包豪斯校舍內的這部無聲電影的最後一幀被命名為“The Last Party”。 1932年9月,因邁耶領導的包豪斯的藝術激進擴大到政治激進,從而使包豪斯面臨著越來越大的政治壓力。最後邁耶本人也不得不於1930年辭職離任,由密斯·凡·德羅(Mies Van de Rohe,1886-1969)繼任。接任的米斯面對來自納粹勢力的壓力,最終將整個烏托邦項目搬遷至柏林。但最終,包豪斯在柏林只持續了七個月。

當學校搬至柏林期間,包豪斯將焦點轉移到了建築和室內設計上。包豪斯使我們對家居的看法產生了巨大的影響。密斯·凡·德羅與他的搭檔莉莉·瑞希(Lilly Reich)一起提出了開放式家居空間的想法,家居中的區域由懸掛的織物窗簾和可移動的隔板隔開。在20世紀30年代,隨著展覽和出版物的推廣,開放式的想法在本世紀剩下的時間里被無數的建築師所模仿,並且仍然是今天的生活方式。

路德維希·密斯·凡·德羅

矛盾的是,在創辦14年之後,包豪斯的關閉確保了它的持久成功。 關閉後,包豪斯的神話只增不減,因為它的導師和學生分散在世界各地,傳播著他們的想法。每個人都聲稱他們是原始的合法繼承人。 百年中,它的影響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明顯地呈現在世界各地,包豪斯品牌也獲得了終極勝利。

德紹新包豪斯博物館,奧斯卡·施萊姆的《在玻璃中跳舞》

在首都柏林,包豪斯主要藏品有位於蒂爾加滕(Tiergarten),由格羅皮烏斯設計的包豪斯檔案館(Bauhaus-Archiv)。目前,這所檔案館正關閉進行改造,改建將持續4年。官方給予的答覆是:“為了慶祝包豪斯在2019年成立一百週年,包豪斯檔案館/博物館正在進行翻新。”對此,不少外來遊客對此表示了不滿, “臨時展覽”原來是動物園車站附近的一家小商店。

今年的德國無疑是適合以包豪斯為主題的旅行。在圖林根州、愛爾福特、格拉和耶拿的城鎮都有相關的建築地標。 不來梅、法蘭克福、漢堡、明斯特等城市也都擁有受包豪斯影響的現代主義者建造的房屋、工廠、水壩、鑄造廠和車庫。

相比之下,包豪斯不僅僅是過去的運動; 它是當今的一股力量,為德國生活和藝術提供細緻入微的見解。 在藝術書籍中,現代主義通常被認為是無根的,但我們現在所認為的“新”,大部分都源於德紹和魏瑪。

“我認為包豪斯是一種非常德國的現象,”貝蒂娜說,“我們工業化的時間已經很晚了。 包豪斯回應了重新教育工匠及趕上英、法的需要。 第一次世界大戰摧毀了帝國的民族主義。1919年是一個新的曙光。”

1926年,一個戴著奧斯卡·施萊默戲劇面具的女人坐在馬塞爾·布魯爾的B3椅子上

“包豪斯:百年展”將於2019年9月6日至2020年1月27日在柏林現代藝術博物館舉行。

“遷徙的包豪斯:柏林仍未死去”將於2019年3月15日至6月10日在柏林世界文化宮舉行。

“亨利·範·德費爾德:現代主義十字路口的先驅者”將於2019年3月15日展至2020年1月15日在德國格拉博物館舉行。

“奧斯卡·希勒姆爾:包豪斯與通往現代性的道路”將於2019年4月28日展至2019年7月29日在德國哥達博物館舉行。

附:

包豪斯:德國現代主義的經典之作

柏林滕珀爾霍夫機場

納粹譴責酷炫的當代建築是“墮落”,但建築師恩斯特·紮格比爾(Ernst Sagebiel)是一名黨員,在設計這個標誌性的機場航站樓時毫不猶豫地將現代主義特色與紀念碑細節融為一體。 從1936年開始,由於戰爭,它從未完工,但它的天然石材外觀仍然閃爍,內部則是充滿著抒情性。該機場曾在柏林空運期間使用,並於2008年關閉。有些部分被用作難民營。

萊茵河邊的法古斯工廠

1911年,沃爾特·格羅皮烏斯(Walter Gropius)與阿道夫·邁耶(Adolf Meyer)共同設計了法古斯工廠。法古斯工廠位於下薩克森州萊納河畔的阿爾費爾德(Alfeld),是最早的現代建築作品之一,也是格羅皮烏斯的第一個重大項目。這所世界遺產激發了數千家英國工廠、塔樓和公立學校。

德累斯頓,德國衛生博物館

1945年2月,德累斯頓在短短三天內被投下了近4,000噸炸彈。這是一坐罕見的現代倖存者。德國衛生博物館於1927年至1930年間由建築師威廉 克萊斯 (Wilhelm Kreis) 設計。其最重要的風格是新的客觀性,試圖強調其功能性的,削弱特徵性,反對過度表現主義。

萊比錫,格拉博物館

萊比錫以文藝複興和巴洛克式核心而聞名。同時,萊比錫也擁有重要的現代主義建築,包括20世紀20年代的郊區住宅和教堂建築,引人注目的博物館建築和開明的城市規劃。任何遊客都不會錯過格拉博物館的建築群,他們將新的客觀性與藝術裝飾相結合。

柏林,通用電氣公司透平機車間

通用電氣公司透平機車間建於1908年,由建築師貝倫斯(Peter Behrens)和工程師Karl Bernhard設計,被認為是現代主義風格元素在工業建築中的首次成功應用。 玻璃和鋼被用來代替石頭和鑿子,其功能或形式被公眾一覽無遺。 當代人將其稱為“機器大教堂”。

(本文綜合、編譯自《衛報》“100 years of Bauhaus: Berlin and beyond”、“Bauhaus: 100 years old but still ubiquitous in our homes today”等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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