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王家族暗戰五千億家產 到底賭牌落誰手?
2019年04月16日18:09

  來源:市界

文 ✎  詹方歌
文 ✎ 詹方歌

  編輯 ✎ 邢昀

  糊塗賬要算,家務事難斷。

  年近百歲的澳門“賭王”何鴻燊,自2月器官衰竭住進ICU以來,任何風吹草動都受外界密切關注。在他背後,5000億家產還未分割完畢,四房太太所生育的十幾個子女各有盤算。

  大房子女隱忍,幾乎不參與爭奪;二房強勢,三位子女皆精明能幹;三房看似遠離權力中心,實則已經構建自己的版圖;四房年輕聰明,曾恩寵傍身,只是子女尚小,不成大氣候。家族內部紅粉往事之下,更大的資本棋局正在盤布。

  如今,澳門博彩業早已與何鴻燊赤膊打天下時大不一樣,賭王旗下澳娛集團持有的賭牌將在2022年到期,需要重新競投;公司依然面臨股權分散和經營製度化的難題。創業容易守業難,如何延續家業將是何家後輩們的終生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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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產之戰奏終章

  澳門“賭王”何鴻燊,叱吒風雲半個多世紀,一手打造千億博彩帝國,頤養天年之際卻不得不為當年的風流買單,家族不斷上演爭產戲碼,各房子女明爭暗鬥,堪比“宮鬥大戲”。

  賭王博彩業務的核心資產是澳門旅遊娛樂股份有限公司,旗下子公司澳博控股在香港上市,孫公司澳門博彩公司則真正持有賭牌。

  上一輪爭產風波跌宕近十年,賭王的二、三、四房就澳娛股權展開激烈爭鬥,戰況最緊張的階段,何鴻燊稱自己“遭到脅迫”,甚至請了律師控告二房、三房在內的11人。事過之後,權力格局重新洗牌。

  本次爭家產主要圍繞在四太梁安琪和二房之間。三太陳婉珍雖然持股澳博控股,並在公司內部擔任執行董事,但已經偏離澳娛權力中心。

  2019年1月末,賭王家族旗下信德集團發佈公告稱,包括霍氏基金、信德集團何超瓊(二房長女)在內的5方達成聯盟,在澳娛及澳娛集團的事務處理上一致對外。這一舉動一度被外界解讀為針對四太梁安琪的控製權爭奪。

  多年以來,澳娛及其子公司的股權分散在何鴻燊的二房、三房以及四房梁安琪手中。表面上看起來,二房次女何超鳳在上市公司澳博控股擔任主席和執行董事,二房整體持股母公司澳娛的比例也達到26.44%,似乎已掌握了絕對的控製權,但股權穿透至澳博控股,以及賭牌的直接持有者澳門博彩股份有限公司,其占比優勢並不明顯。

  而四太梁安琪的勢力則不可小覷。穿透來看,她不僅通過澳娛持股澳博控股,而且收穫賭王贈予的澳博股權,持股數量達到8.6%。此外,她還直接持有子公司澳門博彩股份有限公司10%的股份。

  股權即話語權,在二房宣佈與霍氏基金等五方聯合以前,進入澳博擔任董事十餘年的梁安琪幾乎占到先機。

  一紙聯盟合約,使得天平開始往二房傾斜。包括霍氏基金、何超瓊、信德集團在內的五方合計持有澳娛股份53%的股權,不僅足以對抗四太梁安琪,而且確立了何超鳳在澳博控股的絕對領導力。

  港媒針對“被孤立”一事問及梁安琪,她只表示,“我不回應”。一個月後,97歲的賭王何鴻燊因器官衰竭轉入養和醫院ICU病房,幾房子女都來探望,家產之戰似乎要進入終章。

  不過,聯盟合約的簽訂,或許並非爭家產那樣簡單。霍家雖然與何家有老交情,但作為局外人,實在沒必要為了賭王的“家事”站隊。況且五方聯盟中,霍氏基金所占澳娛股份最多,達到26.576%。

  引得霍氏基金走向聯盟的,或許是2022年將要到期的“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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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賭牌落誰手?

  上世紀60年代,商人何鴻燊與霍英東一行人闖蕩澳門,取得了為期40年的博彩業專營權,“賭王”盤根錯節的博彩版圖開始延伸。

  直到澳門回歸,綠色旗幟乘上東風,在何鴻燊手中收束已久的“博彩”錢袋才被迫放開,澳門政府接連頒布3主3副六張賭牌,更多資本開始流入這塊肥沃土地。

  但大塊蛋糕依然含在賭王家族口中。主副六張賭牌中,除老牌家族企業澳娛外,美高梅中國、新濠國際兩張賭牌也牢牢把持在二房長女何超瓊和弟弟何猷龍手中。

  美高梅中國是何超瓊與美國美高梅的合資公司,擁有澳娛集團的副牌;而何猷龍作為主席的新濠國際發展則花費9億美元從永利澳門手中取得副牌,繼續開展祖業。

  原本澳娛擁有的賭牌將在2020年到期。2019年3月,澳門政府宣佈,將澳娛與副牌美高梅的賭牌期限延長至2022年,與其他賭牌統一管理,以示公平。這兩家公司則各自額外支付兩億元作為續牌費用。

  時間已敲定,但下一任賭牌的歸屬依然成謎。雖然香港金融界有預言稱,目前的6塊賭牌或許能夠一併續牌,但下一輪賭牌競投的細則未出之前,沒人敢掉以輕心。

  何家手上三張賭牌的三位掌管者皆來自何家二房,但在經營上三姐弟相互獨立。何超鳳曾對媒體提及,三人將各自專注於自己的獨立業務。何猷龍對此的回覆則更加直接:“他們的股權、管理權全部都非常複雜,我就prefer簡單的。”

  以往,複雜的股權和管理權並未給澳娛集團帶來實質性的影響。但在賭牌將要到期的關鍵節點,澳娛必須拿出態度。於是,公司先與霍氏基金等五方合力解決股權分散的問題。除此之外,何超鳳在接受《彭博商業週刊》採訪時表示,聯盟內的股東在內地及澳門有豐富的非博彩資源,可以為澳博將來重續賭牌增添競爭力。

  雖然澳門政府並未鬆口賭牌細則,但博彩公司深知,除公司業績的硬件條件外,及時調整航向也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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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上暖風,轉向

  賭城風雲變幻,身在其中的何家也跟隨風向不斷調整“航向”。

  近年來,澳門政府希望削弱對於博彩業的依賴,經濟發展適度多元。對於博彩公司而言,則是賭場外盡力發展非博彩業,賭場內儘量發展針對散客的中場業務,改變貴賓業務占主導的局面。

  這兩點,何家二房三姐弟都在盡力靠攏,並且直觀地反映在上市公司2018年財報中。

  2018年度,澳門博彩市場收益總體增長14%,已經達到了2015年以來的最高水平,諸多回暖信號被釋放。這一年,澳博實行了全新的財報準則,博彩淨收益為336億港幣,同比上漲8.3%,漲幅算不上高,但相較於前兩年乏力的業績,有所突破。

  澳門博彩業研究者曾忠祿曾對媒體表示,以前博彩業50%到70%的增長速率可能無法複製,目前10%左右的增速對於澳門博彩業來講算是健康。照此標準,澳博離及格線還差一點。

  超額完成增速任務的是何超瓊旗下的美高梅中國,經營收益總額同比上漲32.6%,但2018年公司的經營利潤卻被攔腰斬斷,只剩14.3億元。這也引得外界質疑,美高梅是否能續下賭牌。

  相比兩位姐姐,弟弟何猷龍的新濠國際發展情況並不樂觀。2018年度實現407億港元的淨收益,同比下跌1.1%。

  雖然總營收增長略慢,但三姐弟調轉航向的佈局初見成效。2018年度,澳博控股旗下非博彩收益(涵蓋酒店、餐飲、零售等)相較於去年上漲29.4%,漲幅明顯。中場業務成為公司最大收益增長點,同比漲幅高達19.4%,中場賭枱業務的利潤已經占博彩總收益的52.6%,同比上升三個百分點。

  娛樂場收益外,美高梅中國則全力發展酒店客房餐飲、零售及其他業務,收益合計達到20.24億元,比2017年翻了一倍。中場業務的收益增速也達到33.9%。

  高端中場以及中場分佈也成為新濠國際發展在澳門的長遠發展策略中心。2018年,坐落在新濠天地內的酒店摩柏斯盛大開業,外界視其為新濠國際在高端旅遊業的新佈局。

  三家上市公司都在摩拳擦掌,向再續賭牌靠攏,競爭卻並非局限在“特權者”之間。常年躋身於市場縫隙的諸多衛星賭場也正躍躍欲試,醞釀跳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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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外人”的算盤

  澳門博彩業大局即將迎來調整,何家人一邊內鬥爭產,另一邊也考慮如何延續博彩的財富蛋糕。二房、四房博弈白熱化,三房看似並沒糾結其中,但仍試圖以“衛星賭場”另闢蹊徑。

  除主牌、副牌外,澳門存在第三類“衛星賭場”。衛星賭場指第三方投資者與賭牌主合作開設的賭場酒店,賭牌持有者負責賭場核心經營,其餘的任務則由第三方投資者承擔,雙方按協議分成。

何家三房陳婉珍和女兒持股的上市公司澳門勵駿就屬於衛星賭場經營方。
何家三房陳婉珍和女兒持股的上市公司澳門勵駿就屬於衛星賭場經營方。

  執掌澳門勵駿的周錦輝與何鴻燊的私交甚好。上一輪爭產風波中,陳婉珍獲贈漁人碼頭股權,2013年澳門勵駿與漁人碼頭重組,繼而登上資本市場。除三房合計持股16.17%以外,其女何超蓮至今任澳門勵駿的非執行董事,而且是審計委員會成員。

  澳門勵駿對賭牌一直蠢蠢欲動,這背後也關乎到何家三房能否獲得一塊財富蛋糕。

  在對競投細則的諸多猜想中,有一種聲音認為,衛星賭場的去留存在很大不確定性,政府有可能擔憂“一變多”,只認直營,不承認衛星賭場的合法性。猜測迅速蔓延,衛星賭場經營者個個風聲鶴唳:要麼撤出,要麼放手一搏,直接爭得牌照。

  澳門勵駿則在2018年4月變賣了旗下的置地廣場後,決定放手一搏。周錦輝夫婦在公開場合曾表態將盡力爭取競投賭牌,“真金白銀投資交稅,卻受持有賭牌者抽稅,不公道”。

  從財報數據來看,澳門勵駿2018年博彩收益雖然同比提升12.2%,但比起澳娛動輒幾百億營收的體量,以及14%的澳門博彩市場占有率,還差得遠。

  2018年度,澳門勵駿的營收狀況幾乎與上一年持平,年度收益18.6億港元。雖然利潤扭虧為盈,但收益提升大都來自於作價46億元出售的置地廣場。能否競得全新賭牌,主動權依然把持在澳門當局手中。

  對於何家人來說,家產之爭雖然要繼續,但賭王基業興衰才是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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