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軟銀的錢,創業公司還需要IPO嗎?
2019年04月15日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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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周鑫

來源:誌象網(ID:passagegroup)

在IPO之前接到了軟銀的電話,創業公司的創始人是該高興還是害怕?

對於一般人而言,那些如火箭般增長的初創企業的創始人們,看起來就像半神似的存在。大家認為他們無所不能,他們能籌集數億美元的資金,將公司發展到巔峰,並贏得友誼和名望。

但這種無所不能只是一種想像。事實上,任何一位知名創始人都會告訴你,即使其創業公司不斷髮展壯大,但挑戰和問題不會消失,只是性質發生了變化。

Sahil Barua是Delhivery的首席執行官和聯合創始人。Delhivery是印度最大的第三方物流服務提供商之一,由五名聯合創始人於2011年在古爾岡成立。大多數大型電子商務公司,包括Flipkart和亞馬遜等,都依賴於Delhivery的倉儲、配送和物流。該公司已從老虎環球基金(Tiger Global Management)、凱雷(Carlyle)、複星(Fosun)和Nexus Venture Partners等知名投資者那裡籌集了數億美元資金,目前在印度逾1200個城市開展業務。

在強勁增長和更大雄心的推動下,上市對Delhivery來說似乎只是時間問題。2018年年中,有傳言稱,Delhivery的非正式招股說明書(IPO的前兆)將隨時面市,該公司將成為少數在印度證交所上市的印度初創企業之一。

但它從未這樣做。因為Barua接到了來自跨國集團軟銀的電話。他發現自己不得不應對一個問題,讓人高興又讓人害怕的問題——要不要被軟銀收購。這也是過去兩年,許多知名初創企業創始人都在努力解決的問題。

軟銀的願景基金擁有近1000億美元的財富,是迄今為止曆史上最大的風險投資基金。早在2017年5月,彼時一支10億美元的基金就會讓人側目,而軟銀帶來了一支一百倍的基金。

根據Barua的說法,軟銀的問題並非是單一的二元問題。這是一個大問題,它包含了一系列小問題,每個小問題都需要仔細斟酌。

軟銀是一種“準IPO”

在2019年備受爭議的Delhivery,近年來的情況是這樣的:

⚪ 2016年,該公司首次表示將進行IPO。

⚪ 2017年,公司成立內外部審計委員會,專門設立了季度報告/會計。

⚪ 2017年末和2018年初,Delhivery通過增加4名新成員加強了董事會。私募股權公司TPG Capital的顧問、前董事總經理安加里•班薩爾(Anjali Bansal)、投資公司複星資本的William Tang、物流公司馬士基(Maersk)和專業服務公司普華永道(PricewaterhouseCoopers)的前高管哈恩•比吉特•索倫森(Hanne Birgitte Sorensen)和迪帕克•卡普爾(Deepak Kapoor)分別擔任新董事。

⚪ 2018年,Delhivery與高盛、摩根士丹利、花旗集團和科塔克-馬亨德拉銀行等接觸,計劃讓他們負責IPO進程。

但IPO從未發生。

前段時間,Delhivery表示,它已經通過軟銀的願景基金籌集了4.13億美元。軟銀合夥人Munish Verma在一份新聞稿中表示:“我們對Delhivery的投資,反映出我們專注於與創新市場的領導者合作。多年來,Delhivery已顯示出行業領先的增長,成為電子商務物流的一站式解決方案。我們很高興能成為Delhivery的一部分,這將為物流行業樹立新的標杆。”

Verma可能想表達,軟銀在Delhivery投資了很多錢,所以別管IPO了。

這就引出了一個問題:為什麼Delhivery的五位聯合創始人選擇了這條道路?

在傳統的風投領域,IPO被認為是榮譽的終極巔峰。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一個初創公司成長為大公司的必經之路。

但軟銀確實吃掉了IPO。何以如此?

除了幫助公司從公眾那裡籌集更多的資金,IPO還為現有股東帶來了兩個關鍵的好處。首先,它提供了流動性,因為如果股東願意,他們可以在股票市場上出售其股票。其次,它給風險投資者提供了退出機會。

但這些好處是有條件的。

首先,它要求該公司的運營更加透明和可預見——上市公司的報告和治理規範比非上市公司要高得多。更重要的是,雖然從技術上講,上市為風投提供了退出渠道,但實際上,投資者可以出售多少股份,以及在什麼期限內持有多少股份都是有限製的——通常風投只在IPO期間兌現一小部分持股,然後往往在一段時間內剝離賸餘股份。

最明顯的一個原因是,如果大量持股附帶看跌期權(出售意向),股價很容易下跌,尤其是在市場上沒有足夠買家的情況下。對於那些希望在首次公開發行(IPO)中出售股票的創始人來說,情況甚至更為嚴峻——市場可能會將一位創始人試圖出售股票視為其對公司未來前景持悲觀態度的信號。

因此,除了作為勝利的信號,IPO可能並不總是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

這時就出現了另一個選擇——軟銀,它實際上是一種準IPO。軟銀不僅對初創企業進行了主要投資,而且通常還會以二次收購的形式向現有投資者提供退出機會。它還允許創始人和員工通過類似的方式變現。

對Delhivery來說,2018年是艱難的一年。是年,該公司陷入印度商品和服務稅(GST)的迷宮,苦苦掙紮。而在不久之後,電子商務規則也發生了變化。

這兩者都令該公司風聲鶴唳——如果他們將要IPO時發生了變化怎麼辦?該公司已經等了6年,並為此做了充分準備,所以不想在監管改革的腳步上行差踏錯。最簡單的問題是, Delhivery不想在大選期間進行IPO。

Barua表示:“如果我們按原計劃上市,將適逢選舉季。我們看好宏觀經濟,但行業存在巨大的波動性。我們不能推遲6個月再讓幾個人來做IPO前的準備工作。就在我們徘徊之際,軟銀與我們取得了聯繫,問我們能不能和他們談一談。”

來自中印兩國同行的影響

原因之二,出人意表,是來自中國。

中國物流公司中通快遞和百世快遞的IPO經曆,給Delhivery帶來了沉重的壓力。這兩家公司的業務都嚴重依賴於阿里巴巴控股集團(這也是軟銀的投資組合公司),分別於2016年和2017年在紐約證交所上市。2016年10月,中通快遞以19.50美元的價格上市,2018年10月,其股價跌至15美元。百世快遞降低了最初10億美元的融資計劃,只籌集了4.5億美元。

這些讓Delhivery壓力劇增。因此,軟銀的這通電話對該公司來說是天賜良機。

但如果打來電話的不是軟銀呢?如果是別人呢?

“這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 Delhivery一位要求匿名的風險資本投資者表示。“如果軟銀不在印度,很難講我們會不會這麼做。我想我們會說,讓我們就IPO前的事宜達成一致意見,然後看看六個月或者一年之後有何進展。但由於軟銀在印度的存在,人們需要考慮的問題是,如果軟銀為其他玩家提供資金會怎麼樣?這在市場上引發價格戰,你為什麼要冒這個險呢?最好讓軟銀成為合作夥伴,而非競爭對手。”

在全球範圍內,這或許是眾多初創企業創始人都在努力解決的問題。你能對軟銀說不,然後看著它支持競爭對手嗎?軟銀的巨額資金,可以為競爭對手提供強大的規模、雄心和持久力,你能承受嗎?也許資本不是一切,但它仍然很重要。看看像經濟型連鎖酒店Treebo和Fab Hotels,它們艱難地維持著運營,以對抗OYO這樣得到了軟銀支持的連鎖酒店公司。

除了資本,軟銀的強勢地位還讓他們獲得了渠道和洞見,無論是與軟銀其他投資組合公司達成戰略合作,還是在具體運營層面的細節和挑戰獲得有見地的意見。上述投資者補充道:“這與軟銀之前的團隊不同。我們發現,由Munish Varma(軟銀合夥人)和Marcello Claure(軟銀副總裁)組成的團隊,真正專注於運營層面的細節。”

最後一個需要考慮的問題,與軟銀對未來的願景有關。這一願景圍繞著“奇點”理念展開——一個機器超越人類智能的“超級智能”世界。在軟銀CEO孫正義的世界里,“社會和行業的所有部門都將被重新定義,做生意的方式和生活方式將發生根本性的變化,新的商業機會將被創造出來。”

軟銀言出必行,只要其向一些公司投資數十億美元,這些公司就可能會讓奇點逐步實現。

這些資金中的大部分可能會用於技術基礎設施和服務,但軟銀相當清楚,其中很大一部分將需要投入農業、醫藥等“傳統”行業,以及Delhivery所在的物流行業。在如今的世界里,機器人和自動駕駛汽車可能會取代人力——這不僅會改變性能和服務的衡量標準,還將徹底顛覆企業的單位經濟。在這種情況下,Delhivery能承擔得起沒有這些技術的代價嗎(這些技術由軟銀的投資組合公司提供,這些公司已在相關技術開發上投入了數十億美元)?

是順從軟銀,還是控製其影響?

考慮到這一切,對Delhivery來說,從軟銀獲得資金應該是水到渠成之事。

但 Barua說,“這不是一個容易的決定。”

有兩個主要原因。

首先,讓軟銀加入董事會,意味著賦予它重要的投票權和股東權利,這些權利往往足以讓軟銀擁有對增長、戰略和收購等關鍵問題的控製權。一些公司和創始人似乎非常樂意順從。但也有部分公司從軟銀那裡拿了錢,隨後竭盡全力限製軟銀在公司內部的影響力。Barua和Delhivery將不得不在這兩個極端立場之間找到一個平衡。

其次,也是更重要的一點,軟銀可能會消化二級市場交易,但它只是推遲了IPO,而沒有完全消除上市的必要性。畢竟,從本質上講,軟銀也是一家風投公司,儘管它的資金庫要大得多,但它仍然必須在規定的10年左右時間內,向有限合夥人返還資本,所以它必須想辦法退出。像零售企業沃爾瑪收購電子商務公司Flipkart這樣的案例並不多見,對於一家由軟銀控股的公司來說,唯一可行的退出途徑是IPO。

Barua表示,IPO計劃仍在進行中。他表示:“我們非常清楚,Delhivery這樣的公司,其歸屬位於公開市場。”“我們不是一家消費互聯網公司。公開市場知道如何評估我們的價值,所以IPO計劃非常到位。”

然而挑戰在於,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而且,在IPO前的一輪融資中從軟銀獲得資金,將大大提高最終IPO的門檻。Delhivery將必須比以前增長得更大、更快。該公司已經宣佈了在其核心電子商務市場之外擴張的雄心,其市場將包括企業、品牌和中小企業,而目前該公司在這些領域的業務規模要小得多。

但其核心電子商務市場也面臨著“內包”的威脅,Flipkart和亞馬遜等大客戶正在減少對第三方物流服務提供商的依賴,並分別通過Ekart和亞馬遜運輸服務(ATS)等部門承接這些功能。

Delhivery還必須“成長”,使其估值大大高於軟銀所賦予的獨角獸級估值(據報導為15億美元)。在截至2018年3月的財年中,Delhivery的淨銷售額為101.937億盧比(合1.47億美元),較前一年的73.832億盧比(合1.07億美元)增長38%。相比之下,競爭對手Blue Dart公佈2018財年的銷售額為279.085億盧比(合4.03億美元),但在公開市場上的估值僅為792.75億盧比(合11億美元),僅略高於10億美元,而且其營業收入幾乎是Delhivery的3倍。

Delhivery將如何證明其比Blue Dart等競爭對手更高的估值是合理的?它將如何成長實現這樣的估值?這些都是Barua必須盡快解答的難題。正如前文所說,即便軟銀與你同在,但問題永遠不會消失,它們只是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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