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國:窮人的孩子在減負 富人的孩子在苦讀
2019年04月07日08:16

  在美國:窮人的孩子在減負,富人的孩子在苦讀

  作者 | 桑桑姐

  來源 | 腰線

  我人生價值觀出現動搖的時刻,總是出現在輔導孩子作業的時候。

  一個題講到第五遍的時候,我頹然地把書一合,跟我老公說:

  “你說,現在推娃不就是為了讓她以後過得輕鬆點嗎?

  不如我們把這個寶貴時間拿去掙很多錢。

  然後給娃存一筆信託基金,一輩子不用工作也能活下去。大家都很快樂呀。”

  我老公用看傻叉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全球500強的總裁也沒你這個氣魄吧,美國越有錢的家庭,越是重視孩子教育啊!”

  在減負的問題上,文化差異巨大的中美兩國,這點上倒是很有默契。

  美國也提倡全民減負,而且落實得非常好。

  學校兩點半就放學,可到三年級還沒有課後作業,偶爾拿半張藍色的作業紙回來,上面只有一道題,而她每次都扔到一邊。

  我問她為什麼不做作業?

  她理直氣壯地說:老師跟我們說了,她只是“希望”我們做,但這是我們的“個人選擇”,不做也沒問題的。

  也只有小學生才聽不懂美國式的虛偽語氣吧!

  我問,全班有幾個小朋友每次都做呀?

  她想了想:3、4個吧!

  嗯,管中窺豹,這比例特別符合美國的社會分層了——

  培養出大部分連3乘5都需要計算器的普通群眾,再培養一小撮引領人類飛昇的科學精英。

  在這種減負的氣氛之下,“反智風”流行,影視劇脫口秀里對學習好的nerd不無嘲諷。

  體育達人比學霸更受人尊重,會打扮交際的女孩永遠是最受歡迎的對象。

  別看孩子才小學,學校里已經有這樣的風氣,幾個挑染了頭髮,懂得化妝美甲的小女生迅速在人群中識別出了對方。

  她們最喜歡的事,就是聚在一起八卦調笑別人,尤其是對同年級的學神安娜,頗有不滿。

  按這個快樂的軌跡走下去,等這批玩咖長大了,還會獲得同等份量的快樂嗎?

  不見得。

  我和其中一個女孩的媽媽認識,她一頭耀眼的金髮,身材玲瓏,五官精緻,看上去就像美劇里在校園里呼風喚雨的拉拉隊長的樣子。

  她17歲就生了女兒,如今是個單身母親,三個孩子,一個男友,沒有工作,靠孩子爸爸們的贍養費生活。

  雖然她才20多歲,依然年輕漂亮,有大把時間躺在公寓的泳池邊,把皮膚曬成漂亮的Tan 色,但哪個家長,會真心希望自己的孩子,長大後過著這樣的人生?

  上次看一個剛來美國才幾個月的中國女老師,寫了個快樂教育的文章,提到她的孩子上六年級,每天回家幹得最多的事就是打電腦遊戲,輕鬆得不得了。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人生要Have Fun,光努力學習一點都不酷。

  恕我的心情複雜程度,只能用表情包來展現:

  您是不是對快樂教育有什麼誤解?

  每天窩在家打電腦遊戲的,不叫酷,應該叫“網癮少年”……

  在任何國家,越有錢的家庭越努力,這是不爭的事實。

  BBC拍了一個紀錄片《交換學校:階級劃分》,將公立學校的孩子和私立學校的孩子進行交換體驗。

  私立學校在招生的時候,不是有錢就歡迎,父母不僅要出得起昂貴的學費,絕大多數孩子的成績還必須是A。

  他們學習非常刻苦,每天6點半起床,5點放學,放學後還有填得滿滿的習題和課外活動。

  而公立學校的孩子們,8點起床,3點放學,放學後睡覺,可以一直打電腦遊戲到吃晚餐。

  長期這樣減負的結果是,私立學校的孩子,平均閱讀水平是18歲,而公立學校,平均只有7歲。

  你們覺得這兩種不同模式下長大的孩子,哪個更容易快樂?

  在美國也是一樣,富人階級的孩子,每年花5-7萬美金上私立學校,接受嚴苛的教育,不僅有advanced課程、榮譽課程、還有可以抵大學學分的AP課程,牛校還有傳統對口的藤校。

  我一個朋友,花重金把她的孩子送入了新英格蘭一個山裡的私立寄宿高中,同學幾乎都是白人,全都很拚,兩節課之間幾乎都是抱著書衝刺到下一個教室。

  8-10點一樣有晚自習,下了晚自習還要寫essay、paper、group project到淩晨,考試前熬大夜也是常事。

  和國內高中不同的地方,那就是沒有一考定終身,而是每次作業、測驗、報告,都會決定你的GPA。

  孩子們也不能只追求成績,還要擠壓更多時間出來,去做社會活動、參加社團,發展特長。

  如果你有幸投胎到了富人家庭,但是天生智商餘額不足,就是成績不行,怎麼辦?

  天無絕人之路。

  剛剛爆出的美國頂尖大學招生舞弊案中,金融界高管、律師精英、荷李活明星的孩子,通過塞錢的方式,也硬生生地舔出一條血路,把孩子們送入了一流名校。

  哈佛大學新生里46%來自超級富豪家庭,斯坦福大學免交學費的貧窮家庭收入線是12.5萬美金,要知道在美國,家庭收入7萬以上,你就是標準中產了。

  如果不是這次被爆出,鬼知道之前有多少富豪的後代,是用這種方式進的名校。

  如果你不幸投胎到了窮人階級,尤其是黑墨綠弱勢族裔,那麼也恭喜自帶Buff了。

  你的後代可以比白人和亞裔低300-450分錄取進入一樣的好大學,這叫族裔配額,為了追求結果公平。

  繼續深造,找工作的時候,都是一路放水綠燈,所以美國人雖然口裡愛著有色人種,在選導師、律師、醫生的關鍵時候,都不太願意交給他們,因為知道他們入行的門檻,天然地低一些。

  一頭一尾,各得其所。

  美國鼓吹減負,鼓吹反智,壓縮的,只是中產階級後代的生存空間。

  所以你問我,美國中產為什麼這麼拚教育?

  因為他們的機會越來越稀薄了。

  中國教育的現狀,也有點類似。

  這次記者會上,教育部長的發言十分風趣:

減負難,減負難,減負再難也要減,

如果今天不減負,明日負擔重如山。

孩子不能健康成長,我們的學生會不高興的,

學生不高興就是寶寶不高興,寶寶不高興,後果很嚴重啊!

  雖然部長的賣萌引起了全場記者的大笑,但是笑完了還是有幾分心酸。

  從古至今,我們學習的先賢曆史、經典著作中,對勤奮讀書都是褒揚態度。

  從“鑿壁偷光”到“囊螢映雪”,從“頭懸樑,錐刺股”到“學海無涯苦作舟”,

  學習從來就是一個必須吃苦的事情,這世上,也絕沒有高高興興就能摘下的碩果。

  減負的本質,和寶寶高興不高興,關係不大。

  有次和朋友們吃飯,一個新加坡的朋友說,他們從小學三四年級就開始按學力、成績分流,一輪一輪地淘汰,從幾歲就決定了你是接受高等教育還是職業技能培訓。

  我感歎說,我們分流是18歲那年的高考。

  一個上海的朋友糾正我,其實分流從初中就開始了,現在上海中考能升上普高的,平均也就50-60%吧,其他人都得去中職或者3+4了。

  我不敢相信現在的競爭這麼激烈,又去問武漢的同學,她說:

  沒錯,如今中職升學率不能低於43.8%,普高不得突破56.2%。

  部長說的另一段話令人唏噓:家長要對孩子有個合理的預期。

  高校連年擴招之後,大學生就業難已經不是新聞,而技術工人緊缺,工資也節節攀高。

  人才供應和市場需求出現了倒掛,急需把一部分學生,分流到技工崗位,滿足社會運轉需求。

  有錢的家長,可以讓孩子一路私立學校,然後出國讀高中大學,不擠這根獨木橋;

  窮人的孩子,有了國家對農村學子扶助的“築夢計劃”、“自強計劃”,寒門子弟只要考出了一本的分數線,就可以上北大這種top名校,實現人生的彎道超車。

  減負,到底剪掉了什麼,不言而喻。

  這個曆史性難題,到最後,變成了一個人生觀的問題:

  你能不能接受一個平凡的孩子?

  你能不能接受孩子的階級下滑?

  你是希望孩子先甜後苦,還是先苦後甜?

  有一個有意思的詞叫“蔗境”。《晉書》卷九十二《文苑列傳·顧愷之》

  晉朝的畫家顧愷之吃甘蔗的方法,和別人不同,別人都是從最甜的根部吃起,而他總是從最寡淡的梢部吃起。別人覺得奇怪,問他為什麼?

  他言簡意賅地回了四個字:漸入佳境。

  人生亦是如此,無論你替孩子選擇如何吃法,只有一點不變,那就是,甘蔗沒有兩頭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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