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善老人還是猥瑣大叔?拜登被指“不恰當地觸摸”
2019年04月04日07:15

  原標題:和善老人還是猥瑣大叔?拜登“醜聞”之下是民主黨的世代變遷

美國前副總統喬·拜登(Joe Biden)
美國前副總統喬·拜登(Joe Biden)

  65歲的民主黨支持者布埃爾在助選活動中與美國前副總統喬·拜登(Joe Biden)打過幾次照面,她說拜登是一位親民的政治家,經常與群眾握手和擁抱。

  “他就像一位會拉著你嘮家常的老爺爺,這是他的風格,並沒有什麼好指摘的。”她向澎湃新聞(www.thepaper.cn)說道。

  39歲的前內華達州議員兼副州長民主黨候選人弗洛雷斯(Lucy Flores) 卻對拜登過分親昵的舉動感到不適。3月31日,弗洛雷斯在《The Cut》雜誌發文指責拜登在2014年的一次競選集會期間“不恰當地觸摸”了她。

  “我當時感到尷尬、震驚、困惑,我當時只想讓拜登走開。” 弗洛雷斯在回憶這段五年前的經曆時寫道,“他需要認識到,他身邊的人也應該提醒他說,‘喬·拜登,別再這樣做了’。”

  此後,有關拜登的不利言論接踵而來:4月1日,又一名女性指責他有不當接觸行為,各種“鹹豬手”照片在網上瘋傳,幾十年前的政治決策也被重置於放大鏡下審視。

  而這一切都發生在這位擁有50年政壇經驗的民主黨人即將宣佈加入2020年總統競選角逐的前夕,擺在他面前的是一個更加年輕、激進、多元的民主黨,他們渴望用全新的面貌與美國總統特朗普一戰高下。

  “和善老人”vs。“猥瑣大叔”

  據弗洛雷斯形容,拜登把雙手搭在她的肩上,探過身嗅她的頭髮,然後用力又緩慢地吻了她的後腦勺。對於這一系列舉動,各方看法各異,有人認為拜登冒犯女性而不自知,有人則堅持這是他表達關愛的“招牌”動作。

  弗洛雷斯並未控訴拜登性騷擾或性侵犯,只是表示拜登讓她覺得不舒服。“我並不是說拜登違反了任何法律,但被社會視為輕微過失(甚至不被視為過失)的行為,往往會讓承受它的人感到相當嚴重。”她寫道。

  民主黨國會議員吉姆·希姆斯(Jim Himes)的前助手艾米·拉波斯(Amy Lappos)對此也感到不適。她在4月1日對《哈特福德新聞報》表示,在2009年的一次民主黨籌款活動中,拜登把她拉到身邊,還“蹭了她的鼻子”。

  目前在一家非營利性機構就職的拉波斯認為,拜登的行為不是出於長輩對小輩的愛護,也不是祖父式的親昵,而是赤裸裸的性別歧視。

  作為回應,拜登發表聲明說,雖然作為政治人物,他的肢體語言往往充滿感情,在多年的公共生活中,他曾握過手、給過或接受過擁抱,或把手搭在他人肩膀上,以表達關心、支持或安慰,他從未想過要引起不適。 “我認為自己從來沒有——一次也沒有——任何不當行為。”

  另一位被輿論打上“受害者”標籤的前防長卡特之妻斯蒂芬妮(Stephanie Carter)31日也接受了採訪。對於拜登在2015年卡特的宣誓儀式上對她的扶肩耳語之舉,斯蒂芬妮解釋道,這是“一位好朋友陪伴我度過了一個重要的日子”,她對拜登心存感激。

  作為拜登的支持者,布埃爾認為弗洛雷斯有點“小題大做”,“他只是單純地想給予她支持和鼓勵而已”。在布埃爾眼裡,拜登是個“老好人”,他親民、不端著政客的架子。她一直記得拜登曾在採訪中吐露,在兒子博·拜登接受癌症治療期間,他擔心兒子生病沒了工資,曾考慮賣房籌錢給兒子治病。

  或許弗洛雷斯、拉波斯、斯蒂芬妮、布埃爾和拜登都認為自己講得在理。在醜聞曝光之前,網上就有無數張照片顯示拜登對女性過於親昵的行為:緊挨著女性、撫摸她們的肩膀,從背後俯身貼著她們後腦勺說話。《華盛頓郵報》稱拜登此類“善意”的舉動貫穿了他近半個世紀的從政生涯,這些“招牌動作”甚至被當做是拜登散發魅力的政治資本。

  馬薩諸塞州民主黨副主席科濟科夫斯基(Deb Kozikowski)認為,拜登事件凸顯了兩代民主黨人的嚴重脫節,“在現在的政治和社會環境下,一些在以前被視作理所當然的行為變得不再能夠容忍,”她在接受美國《政治》雜誌採訪時說道。

  女性問題纏身

  特朗普的上台和“我也是”(Me Too)運動的政治影響催生了一個女性投票人和女性參選人力量都不斷壯大的時代,性別問題更是成為民主黨初選的核心議題。

  在拜登醜聞不斷髮酵之時,多位民主黨參選人近日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場,與拜登“劃清界限”。參議員伊麗莎白·沃倫表示拜登需要“給弗洛里斯一個交代”。當被問及拜登是否還應該參選,她表示“應由他自行決定”。包括伯尼·桑德斯、約翰·德萊尼、埃米·克洛布徹在內的多位民主黨參選人雖然“尚不清楚具體情況”,卻均表示“沒有理由不相信弗洛里斯”。

  然而,就算拜登與女性的“親密接觸”夠不上性侵,甚至可能是無意識,但他的行為與日益進步的民主黨道德觀格格不入。拜登在有關女性方面的問題遠遠不止於長期的毛手毛腳,在醜聞曝光之前,他就已經因為 “劣跡斑斑”的“女性史”而麻煩纏身。

  去年9月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卡瓦諾(Brett Kavanaugh)的性侵指控聽證會讓人們又重新想起了1991年克拉倫斯·托馬斯(Clarence Thomas)和安妮塔·希爾(Anita Hill)一案。在托馬斯被提名為最高法院大法官的聽證會上,希爾指控前者對她實施性騷擾,卻遭到來自參議院司法委員會親一色男性議員的刨根問底和人身攻擊。

  時任司法委員會主席的拜登也是那場聽證會的主席,多年之後,直到2017年年底,拜登在接受《青少年時尚》訪問時,終於對希爾表示歉意,承認在聽證會上沒能維護她的權益,“我的一大遺憾就是沒能緩和我的部分共和黨參議員同事對她的攻擊”。 但希爾後來稱,拜登從未親自向她道過歉。

  隨著拜登參選的呼聲愈加高漲,1999年的那場聽證會的傷疤被再次揭開。3月26日,也就是醜聞爆發的五天前,拜登在紐約市的一場活動中再次向希爾道歉,“直到今天,我都很遺憾,我沒能給她應有的機會,我希望我能做點什麼”。

  拜登還說,在此後的30年間,他一直致力於反對性別暴力和歧視,不僅在上世紀90年代大力推行《反婦女暴力法》——該法案改變了美國應對性侵犯和家庭暴力的方式,作為副總統,他推動奧巴馬政府在同性戀婚姻和校園性侵犯等問題上朝著正確的方向前進。

  “太老”也是個問題

  1972年,拜登在特拉華州贏下了他執政生涯以來第一個州議員席位,而那一年,有五位已經宣佈參選2020年總統競選的民主黨候選人還未出生。

  對於拜登來說,豐富的政治經驗——30年的參議員經曆和8年的白宮“二把手”,是他的優勢,也是他的劣勢。長期混跡政治圈的拜登在參議院有著多年的投票記錄,而這些陳年舊案都會被對手挑出,作為證明他根本無法領導變得越來越多元、年輕、激進的民主黨。

  如果競選總統,他將不得不在一個又一個問題上為自己曾經的言論辯護。他將不得不解釋自己幫助起草1994年在克林頓任期內簽署的《暴力犯罪控製和執法法案》(Violence Crime Control and Law Enforcement Act)的原因,該法案導致了大規模監禁,尤其是針對非裔美國人。他將不得不重溫有關伊拉克戰爭的辯論——他在戰爭授權上投了讚同票。他還將不得不為自己投票廢除《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Glass-Steagall Act)自圓其說,該法案解除了對銀行業的監管,為2008年的金融危機製造了條件,拜登稱那是他“政治生涯最後悔的投票之一”。

  儘管還未正式宣佈參選的拜登在大多數2020年民主黨競選民調中都遙遙領先,但對於民主黨來說,他們要選出一位最有可能在大選中擊敗特朗普的候選人,建製派的拜登似乎是最安全的選擇,但是選擇一個需要不斷為自己道歉的候選人實際上是有風險的。

  拜登的“老”不僅在於年齡,他的政治理念也乏味可陳。當下的民主黨愈發呈現“向左轉”的趨勢。2016年總統大選期間,免費大學教育、政府支持的醫療保健和新生兒補貼檢查都被認為在政治上屬於 “天方夜譚”,但包括沃倫、哈里斯、桑德斯在內的候選人和一群國會民主黨新議員都成為左派政策的推手。今年3月,在特拉華州民主黨的一次晚宴上,拜登承認自己受到了黨內風頭正勁的“新左派”的批評,並表明他準備反擊。

  不過,無論拜登的反擊是否有力,據《華爾街日報》的一項民調顯示,目前民主黨內最大的分歧不是意識形態、種族或任何與特朗普直接相關的問題,而是民主黨想要尋求改變,想要新的面孔和血液。美國全國廣播公司(NBC)今年2月的另一項民調也發出了這樣的警告,只有36%的民主黨初選選民表示,他們對75歲以上的候選人感到滿意,而拜登現年76歲。

  “他們都太老了。”71歲的格林縣民主黨主席亨寧(Chris Henning)對《華爾街日報》 說道,“美國不再是那個傳統的美國,我們必須跟上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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