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北大工科女博士的“風花雪月”
2019年03月25日11:21

原標題:一名北大工科女博士的“風花雪月”

她是北大的工科博士,

主攻機器人控製器設計,

卻憑藉詩詞一舉成名。

看似毫無交集的二者,

誰料想會因為熱愛,

被緊緊地拴在了一起。

新青年演講第64期

《中國詩詞大會》冠軍

陳更

和你聊聊讀詩到底有什麼用?

新 青 年 演 講 陳 更 ▼

我成長在鹹陽城邊的一個小村莊,那裡有星光熠熠的夜晚,有鳥鳴清悅的早晨,有野草自然生長的土地。我喜歡那裡慢悠悠的節奏,不慌不忙,適合讀詩。

大家好,我是新青年陳更,來自北京大學的一名工科博士生。作為一個工科人,每天絕大多數的時間都是在和文獻、數據、設備、論文以及各種各樣的軟件打交道。然而,很多人卻是因為《中國詩詞大會》認識了我。2016年,自從第一次走上詩詞大會的舞台,幾乎場場不落的我,被大家戲稱為詩詞大會的“四朝元老”。

之所以參加第四年的比賽,不是因為前三次沒有拿到冠軍不甘心,而是因為這是我熱愛的事情。我珍惜每一刻與詩詞相伴的時光,也把它看作一場過癮的遊戲:“我押了,你隨意!”不過押了之後的輸贏,也不是我最關注的事情,當然也不能丟人。就這樣,帶著參加《吐槽大會》般的勇氣,我又一次回到了《中國詩詞大會》的舞台。

參加比賽的時候,有一位選手讓我印象深刻。比賽間隙,他沒有拿著《唐詩宋詞》準備比賽,而是拿著一本波蘭詩人辛波斯卡的詩集《萬物靜默如謎》安靜地讀著。這本書顯然與接下來的比賽沒有什麼關係。我問他:“你怎麼在看這本?”他說:“因為最近一直在看這本書,不想因為比賽打亂了閱讀計劃。”

就在那一刻,我的心彷彿被柔軟地一擊。這才是真正的愛詩人,只有赤子心,沒有勝負心。我又一次深刻地感到《詩詞大會》就是我的人間淨土,讓我一次次得到淨化。

現在,社會上常常有一個問題,讀詩到底有什麼用?我相信,很多人心裡都有這個疑問。我只能說,一個人讀多了先賢哲人的詩詞後,會想要成為一個更好的人。

我常常和人笑說:“我是一個21歲才啟蒙,剛學了5年的詩詞小學生。”是笑談,也是事實。詩詞不僅照進曆史與美學,還照進生活,讓讀者看到詩人的人格與靈魂對自己的引導。自那以後,我深陷在詩詞的世界里,寒暑假讀,吃飯讀,坐地鐵讀,在食堂排隊的時候讀,坐火車讀,睡前讀,早上塗面霜的時候讀,所有能利用的時間我都用來讀詩了。

詩詞已經滲入我的生活,難捨難分。但其實比讀詩更重要的是讀人。詩人就好像是坐在我對面的朋友,我與他是手握著手的。所以,我看到李商隱有好多話都不能明說,有好多難言之隱,他把夢想藏在內心深處;我看到蘇東坡這個老頑童又一次在溪水邊喝醉了,正呼呼大睡;我看到那個我們以為很粗獷的邊塞詩人王昌齡,竟然每一次都深情、鄭重地送別那些也許只是點頭之交的朋友。

在這個年代,“有用”似乎是唯一的評價標準,但詩歌帶給我們的,譬如堅定、勇氣、同情心、寬容與愛,卻是不能用“是否有用”來衡量的。當你敞開心扉去體會另一個人的愛與痛,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

我讀詩常常是在假期的時候。在那些美好悠哉的日子裡,我和爺爺奶奶住在農村,就更能體會詩歌。當讀到“昔歲逢太平,山林二十年,泉源在庭戶,洞壑當門前”的時候,我正好就在我們家院子的門口。

門口有一條土路,上面老是跑滿了小貓小狗,到處都是村舍、柴垛、大槐樹,還有農田。恰好就是在這樣的氛圍里,我從詩中抬起頭,看到我爺爺和另一位老爺爺坐在不遠處的石碾子上。這不就是詩里的場景嗎?那個詩里詩外相契合的情景,直到如今都曆曆在目。

很多人在吃盡苦頭後會變壞,會放棄一些原則。比如《人民的名義》里的祁同偉,他以前遭到了一些不公的待遇,所以在當上公安廳廳長後就要牢牢握住手中的權力,為了把握這些權力甚至泯滅了自己的良心。

但是寫下這首詩的元結,他吃過的苦頭絕對不比祁同偉少。可是,他在亂世中剛剛得到安穩的生活,卻為了不搜刮百姓,寧可辭官而去。他說:“誰能絕人命,以作時世賢。”這種氣度是永遠都不會消弭的響亮聲音,有穿越千年的力量,所以很打動我。

就是這樣的詩歌,能讓人覺得心不死。當你越接近它,就越被它深深地吸引,越感到其中有我們正需要的正能量。深讀詩詞讓我的生命更寬廣厚重,更能耐心堅韌地面對艱深曲折的科研工作。而從詩詞中汲取的力量,讓我永遠不累,永遠有向上的勁頭。

“路漫漫其修遠兮”。如果我能在傳播傳統文化的道路上多做了那麼一點點事,讓更多的人看到中國古典詩詞的美好,給詩詞的傳播帶來了些許影響,那就是值得的。

我是新青年陳更,謝謝大家。

她說,這是一場不在乎輸贏的“賭博”。參加四屆詩詞大會,登台14次,就像是一場遊戲,輸也好,贏也罷,都不曾改變初心。

她說,在辭藻韻律中與詩人酣暢淋漓地對話,敞開心扉去體會他們的愛與痛,從中汲取面對生活的正能量,是最愜意的時刻。

她說,沒有功利心,只有赤子心,詩歌帶給她的力量,都是無法用“有用”來衡量的。她更願意做一個傳播者,傳遞文字之美。

那些融入血脈的熱愛,

終會生根發芽,

所有看似“無用”的學習,

都是時機未到。

青年說×詩詞大會冠軍陳更

訪 談 實 錄 陳 更 ▼

問:你曾說書貫穿了你的成長,是誰影響了你?

答:我們家愛文學的特別多。我小叔30歲的時候,他的孩子已經會走路了,他還依然在家裡大聲地背紀伯倫的散文《我的生日》。他就住在鹹陽那個小城市里,甚至住在農村。周圍的人都在幹什麼?在打麻將,在種地,但是他在家裡背散文。我現在想起來都會覺得很感動。他覺得紀伯倫的散文寫得很美,他要把它背下來,就一遍一遍地朗讀。

我爺爺現在80歲了,依然每天晚上看報紙看到深夜、淩晨,每天都花大量的時間在閱讀。他都80歲了,不需要寫文章,不需要有優雅的談吐,不需要彰顯自己的內涵。他就是愛讀。所以,我們家有很多愛讀書的人。

問:為什麼一定要進北大?

答:因為從少年起就非常關注這個校園,關注這個校園里走出來的那群人。所以就會對這個園子產生很多從少年時就開始的情愫。有的時候,一些情愫其實很簡單清澈,但是它經過時間的積累以後,就會變得特別深。

我想,我一定要生活在季羨林老師和宗璞老師他們生活過的地方,看著他們寫過的紫藤花和蓮花,感受他們曾經在這裏為文學、為他們的事業所揮灑的熱情,從而讓自己變成一個心中常有熱情的人。

問:為什麼會回覆很多陌生人的留言?

答:因為我始終覺得,如果對方願意到你這裏來傾訴,雖然是在向你傾訴他的煩惱和問題,但其實也是在餽贈你。這說明你給了他信任,而且他也期待你能給他一點鼓勵,這已經是一種肯定了。所以,我不能辜負這份肯定和信任。

我一直以來都很想成為一個創造價值的人,有時候就可以從改變一個人的情緒開始。有很多作家,他們致力於用文字來給人力量和溫暖。而我從那些文字中汲取到的東西,經過我自己的醞釀和消化再傳遞給他人,也是一種價值的創造。

問:孩子們從小被要求背詩詞,他們會覺得開心嗎?

答:大家都說孩子不能理解“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不能理解“春心莫共花爭發,一寸相思一寸灰”。但是,不能深刻理解詩詞的深層含義,並不影響他們去感受一種朦朧的、若有若無的、若隱若現的美。而且,他們讀起來會覺得朗朗上口,非常順口又節奏鏗鏘、抑揚頓挫,他們一定會喜歡的。

我並不覺得孩子背詩會很痛苦,因為孩子本來就有自然的上進心,又有自然的表現欲。其實對他們來說,背詩詞是很好的遊戲,是表現欲的釋放,同時也是語言的啟蒙。

問:怎麼會想到用短視頻來解讀詩詞?

答:因為現在短視頻是最流行、最新、最熱、最火、最受關注的一個傳播媒體,我就想試一試。我確實受高曉鬆老師影響比較大,覺得他可以把很多藝術、油畫、曆史,尤其是希臘曆史、國外曆史,把很多軍事、財經、財政製度這樣的事情嘻嘻哈哈地就講出來了。

我開始發現,與人互動是有意義的,也是有意思的。一個人不能太閉塞,太高冷,只是待在一邊做自己的事情,還自以為很厲害。如果你不能傳達東西給別人,我覺得其實是沒有意義的,所以我想試一試。

問:對喜歡的人表白時,說什麼詩句?

答:因為古人都比較含蓄,所以好像確實比較少,可以說李商隱的那句“直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或者溫庭筠的那句“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如果這些都太直白了,可以更含蓄一點,“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心悅君兮君不知”等都可以。

問:羞於對父母說“我愛你”時,可以用什麼詩句代替?

答:當然是“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問:與好朋友告別時,說什麼詩句?

答:“劍棧風檣各苦辛,別時冰雪到時春。”就是希望將來我們再重聚的時候,你現在所遇到的所有困境都會迎刃而解,迎來一個生命中的春天。

問:吐槽生活的壓力時,說什麼詩句?

答:我倒是想到了一句比較稍微劍走偏鋒的:“一身轉戰三千里,一劍曾當百萬師。”現在的老闆,都希望我們一個人可以做100萬人的工作,這個要求太苛刻了。

問:想送給那些努力奮鬥的青年人哪首詩?

答:那我就說一首李白的詩吧!“願君學長鬆,慎勿作桃李。受屈不改心,然後知君子。”希望大家能夠像鬆樹一樣堅強、挺拔、常綠,又可以抗打擊、抗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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