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女檢察官:四種身份 一種情懷
2019年03月22日14:56

原標題:普通女檢察官:四種身份 一種情懷

與許多檢察官一樣,她的履曆很簡單。2014年至2016年連續三年獲評“優秀公務員”,被江蘇省宿遷市檢察院、宿城區政府各記“個人三等功”一次,是全省檢察機關檢察理論研究人才庫人員。曾辦理姚某等17人跨省傾倒工業汙泥5540噸重大汙染環境案,獲評市首屆十佳“食藥環”檢察監督案例。

四種身份 一種情懷

  四十是不惑的年齡。檢察機關恢復重建40年,一步步走來,也有她的進階之路。從當初的交通基本靠走、通訊基本靠吼,到現在的不管硬件還是軟件,都有翻天覆地的變化,甚至連機器人都走進了我們檢察院,可以說是很驚喜了。

作為檢察大業中滄海一粟,我雖然只經曆了她恢復重建40年中的五分之一,但在她的護佑下,隨著每一次崗位變換、身份轉變,個人也有不同的成長、收穫。

一名司法警察

警校畢業生沒有穿過警服,一定是遺憾的。

四年法本,眼看著授課老師、公安專業的同學們天天穿著英姿颯爽的警服,唯獨我們法律系沒的穿還得跟他們一樣早起晨跑、軍事化管理,內心多少還是有點羨慕和不平。

還好,常言道,上帝為你關上一扇門,總會為你打開一扇窗。2010年,上帝為我閃了條縫,給了我一次成為警察的機會。那一年,江蘇省公務員考試,宿城區檢察院對外招錄一名女法警。

又是警察,又是檢察院,對於一個有點警察情結,又有點檢察情結的警校法學科班生來說,還有什麼職業比檢察院的司法警察更能契合職業理想?頓時,我精神抖擻地開始備考、鍛鍊。有一次,聽著《人民警察之歌》激昂澎湃的旋律,跑到當時還未建好的宿城檢察大樓偷偷看了一眼後,當晚都多跑了兩圈。

剛入職的小法警,日子是新鮮有趣的。跟著李主任、孫隊一起到市院參加集訓,每天甩警棍、練擒敵拳、模擬戴手銬,還去法院刑場打靶……除了有間小屋子據說是給“注射死刑犯用的”讓我有點心裡發毛外,一路顛簸七拐八拐到達這神秘地方,撿幾個彈殼,都是難得的經曆。

那一年,院里的辦案工作區剛建好,還只有我一個小法警。工作區建好了,但配套的使用、管理規定幾乎空白,於是,我和孫隊一起擬規章、想製度,完善機製,自己還花了一個週末親自畫了許多個流程圖。平時,除了做好自偵部門使用辦案區保障,還負責做好日常管理、日誌上報、材料總結、文章宣傳等。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年,省院要驗收辦案工作區,對不符合條件的將不授予合格證,不允許使用。為了迎接檢查,確保順利通過驗收,我對照檢查條目一項一項準備材料。那是我第一次弄比較系統的材料,說實話,材料多、亂、雜、缺,讓我多次感到無頭緒,甚至有一點不想弄的念頭,但最終還是說服了自己,急也好,不想弄也罷,都解決不了問題,唯有耐著性子有條不紊一點一點攻克才是“王道”。最終,經過多日加班,材料準備齊全,院里辦案區也順利通過驗收。

那次經曆告訴我,遇事不怕事,沉下來,認真專注,一定能將事情做好。還記得,有一次在電梯口,李主任跟我說省院法警總隊萬慶祥總隊長在市院調研時,提到了我於2011年3月8日在法警總隊內網發表的一篇調研《司法警察參與辦案之法律保障》,並給予了點名表揚。那是我研究了很久很久琢磨出來的,除了畢業論文,那也應該是我人生中第一篇調研了,當時甚感意外,也頗受鼓舞,當然,也自此走上了偶爾舞文弄墨的業餘“不歸路”。

如今,警服早已塵封起來,偶爾看到孩子拿著警徽比劃說她是警察,我知道那段歲月離我越來越遠,但那一段經曆卻彌足珍貴。

一名偵查員

我曾開玩笑說:一個沒想辦案的法警不是一個好檢察官。

一直以來,我印象中的偵查應該是這樣的:手拎公文包、製服筆挺、皮鞋鋥亮、義正辭嚴,離上鏡可能就差個攝像,而且還一定要眉頭緊鎖,一副若有所思、即將有重大發現的樣子。

而實際是這樣的:為了一張年代久遠的轉賬憑證,張局、朱局、我三人身著幾天沒換的便服步履匆匆從銀行櫃檯“殺”到銀行後台,再從銀行後台“殺”到人家存放檔案的倉庫,面對一個個到頂的貨架、一摞摞載滿阿拉伯數字的流水,哭都來不及的時候,大家相對無言,深歎一口氣,然後開始一點點扒、找……

為了一份文件,朱局和我跑了鎮黨政辦跑區人事部門,跑了區人事部門跑區檔案局,跑了區檔案局再跑回鎮黨政辦,結果“灰頭土臉”地在鎮政府舊址一堆落滿灰塵的材料里找到了。原來是搬家落下了……

為了讓行賄人、利害關係人積極配合談話,張局、朱局、靳局不惜各種苦口婆心、法律攻心、證據施壓,正面反面、好話歹話說盡,直至說到口乾舌燥、氣不打一處來、滿屋煙霧繚繞、一菸灰缸的菸頭……好的話,人家可能會開竅配合你;不好的話,明天接著來一遍……

幾年中,跑遍了市區的各大銀行、轄區的各個鄉鎮,以至於到市工行,門衛都不會阻攔還會問候你:“來找杜主任的啊?”以至於哪個鄉鎮的紀委書記在哪個樓層的哪間辦公室都已經不需要刻意記了……想想當年,在各鄉鎮中,最不喜歡去的就是中揚、鄭樓,因為最遠,為節省時間,多取點證,司機往往會走鄉下小道,那路況那叫一個“酸爽”,往返一次都要半條命!更何況到目的地後,還有找人談話、調查材料等大量耗費體力、心力的工作要做。

我以為這樣應該沒幾個人能長期承受,可是我的師傅朱局他們就是這樣過來的。一上案子,吃住都搬到辦案點上,一心撲在案子上,週末、節假日根本不知為何物。身累或許不是最累的,看著他們為案子殫精竭慮才是最讓人感覺累的。朱局說他抽菸就是從辦職務犯罪案子開始的,“那時愁,愁突破不了案子,就學會了抽菸來解愁。”在辦理泗洪縣供電公司原總經理張錦受賄案中,第一次在我院同步錄音錄像談話,從早上9點到下午5點,整整一天,朱局談、我記。一天下來,我數了數朱局的菸灰缸,一共有13顆菸頭。那一次,我也是倒下了,在朱局的煙霧繚繞中記錄一整天,精神高度集中、身心始終處於緊張狀態,到最後我的頸椎、腰椎完全報廢。

後來直到公訴我才充分理解公安偵查不易就是從這時開始的;知道一個案子能把它裝訂成冊送出去背後其實是有常人不知道的艱辛也是從這時開始的。

致敬那些年的反貪人、反貪歲月!

一名公訴人

公訴人的風采是我看到的,公訴人的“悲催”卻是我沒想到的。

除了閱卷、提審、找人談話、製作文書、開庭、辯論,前應付法院、後應付公安外,中間還得跟當事人鬥智鬥勇……

“檢察官,我剛才在趕集沒接到你電話。”

“那你明天上午9點到宿城區檢察院來談話,你涉嫌的××罪一案,現在公安已經偵查終結移送我們檢察院審查起訴了,按照法律規定,需要跟你談話。”

“檢察官,我不知道你們檢察院在哪兒。”

“在新宿遷中學的東面、宿城區法院的南面,門口有塊大石頭,上面寫著宿遷市宿城區人民檢察院,如果還不知道到附近問下人或手機導航下……”我嘔心瀝血、口吐白沫、費盡心思設計一套儘可能讓他們印象深刻的地點解說。

“哦。”

“好,別走錯了啊!”

“檢察官,我到了,你們怎麼還不下來啊?”

“你到哪兒了,讓保安師傅打個電話給我。”

“喂,你好,這裏是宿豫區檢察院……”

“我……”

每次通知人來談話,堪比一場搏鬥。不是跑到隔壁公司,就是跑到隔壁法律援助中心,要麼就是跑到我們頂頭上司市院,集中管轄的就更別說了,不跑到當地院不回頭。總之,總能有辦法把你跟他反複強調的地點忘得一乾二淨。

“檢察官,這汙泥他們說沒有問題的,再說,我也沒拿多少錢……”

“檢察官,我汙泥倒池塘,是為了填埋的,正好村里有填埋計劃……”

“檢察官,這倒點汙泥沒有事,你不知道,那倒過汙泥的池塘小龍蝦都長得特別好……”

“長得特別好,那你敢不敢吃?!”我終於忍不住。

“我……”

小龍蝦會將富集的重金屬遷移到殼上,故看起來長得好,而汙泥中就有重金屬,又想騙我生物是體育老師教的?

終於扳回了一局。

如果說當事人是外在的讓你分分鍾吐血,那內在的則是讓自己覺得是不是智商不在線,分分鍾想把自己打一頓!

你是剛到公訴一個月的辦案“小白”,分到一個17人32本卷宗跨2省3地傾倒5540噸汙泥被公安部掛牌督辦重大疑難複雜案子,不會辦怎麼辦?你看不懂法條、司法解釋晦澀難懂的長詞長句影響理解適用怎麼辦?科室、條線、檢委會、法檢彙報案件,你不會抓重點、抓本質,不會彙報得又詳略得當又讓人聽明白怎麼辦?你辦案經驗不豐富,但老有案子是公開庭、巡迴庭,需要當庭和律師、被告人頻頻過招,又不能給檢察機關、公訴人“丟份兒”怎麼辦?

猶記得第一年到公訴,感覺自己每天都在“摸著石頭過河”。而且,永遠有你不知道的問題、困難,永遠有你不知道的奇葩人、奇葩案。

原來,公訴人一分風采的背後是要付出十分努力的。

“你自己看著辦,這個要你自己決定。”我曾一度對李崗科長的這句話表示不解,十年老公訴人為何這麼“絕情”,直接告訴一下怎麼辦又怎麼了?直到後來跟他同一個辦公室,發現他會對不止我一人講這話,再看看他遇到問題時,也是一點點條分縷析、抽絲剝繭後,我才明白他的話。他十年經驗優秀公訴人的養成,也沒有捷徑啊!

我準備了整整一天的公開庭舉證、訊問、答辯提綱及公訴意見等出庭材料,在去開庭的路上,李崗科長就把材料看了,當場改了我的舉證順序,以更優的排列方式拋出證據,並現場無提綱訊問、答辯,一旁的我,頓時有種被“秒殺”的感覺……

在公訴人生涯中,“學習”二字永遠不過時。

一名碼字工

綜合文字崗位工作者,因天天碼字,江湖人稱“碼字工”。

沒有一點點防備,也沒有一絲顧慮,就這樣,從刑事檢察崗位到檢察綜合管理崗,從業餘愛好者到專業碼字工。本為檢察事業大廈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抱著未閱完的卷,我來到新崗位。

新崗位的工作,與以往辦案的感覺還真是不同。

編髮全院信息和動態,向市院辦公室、研究室、人民監督員辦公室,區委辦、政府辦、人大辦、信息科、紀委等各部門報各種材料,編微信、寫調研、琢磨宣傳……以前都是“坐享其成”只用聽會,現在還要參與籌備、保障辦會。簡直是一個鞍前馬後跑腿的全新領域。

來新崗位後編的第一條信息是刑事檢察二部徐主任報的一篇關於生產、銷售仿製印度抗癌藥的個案信息。自以為從辦案部門過來,也寫過不少起訴書,看了基本案情覺得沒什麼後,把首尾、個別表述等稍微改了下就發給馬主任了。過了一天,馬主任改後反饋回來,從標題到內容,看著馬主任改的版本和我改的版本,頓時深感慚愧和差距。馬主任一定是全面審查了案情,問了承辦人很多問題,不然不會編得案子就像他辦的似的,既言簡意賅,又充實流暢。“內容你要幫他們理下、順下。”許久,馬主任的這句話都讓我不能忘記。

是的,綜合文字工作者的職責是什麼?是僅僅過道手貼出去就完了嗎?辦案部門的表述方式是否就能等同於信息簡報的寫作格式?綜合崗“零經驗”“零基礎”,該如何快速提升能力以適應瑣碎繁重的工作?具體到這個個案信息上,我是不是沒有認真、仔細地一字一句去看、去改、去查閱案情?經過一番思考後,對綜合文字工作和自己都有了更進一層的認識。後來第二篇讓刑事檢察一部報的掃黑除惡信息來了後,我就首先研究了省院掃黑除惡專刊上的一些相關信息,看看人家的寫法、表述,又向承辦人具體詢問、核對了很多細節充實、完善,最後拿給馬主任看,這次他改的明顯少了,最終信息也被省院採用。

這個月18日,來到新崗位即滿2個月,雖是檢察“老人”,卻是綜合文字“新手”,如履薄冰、如臨深淵的心依然沒有放下來,我知道那是因為有很多東西還需自己去學、去悟、去請教。

從檢八年,兜兜轉轉四個崗位,每一次崗位轉變,都是一次從頭來過,也是一次全新挑戰。一直謹記,唯有認真用心,才能不負崗位職責,不負當初誓言。其實,在自己心底,一直覺得不管哪個崗位,都值得我們積極期待、認真對待,不管哪種記憶,也都值得我們深深珍藏、銘記。任崗位如何變換,對檢察工作的熱愛、對職責的堅守永遠在。

一往情深深幾許,深山夕照深秋雨。前行路上,望檢察事業蒸蒸日上,望自己深情如初,與檢察共成長。

王紅梅

關注我們Facebook專頁
    相關新聞
      更多瀏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