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粟十上黃山藝術文獻展:一種壯闊雄奇的背後
2019年03月20日17:30

原標題:劉海粟十上黃山藝術文獻展:一種壯闊雄奇的背後

劉海粟一生最愛黃山,一生最重要的作品也多以黃山為題材,可以說黃山是海粟藝術的源泉。從1918年第一次跋涉黃山到1988年第十次登臨黃山,跨度達70年之久,幾乎包括了劉海粟一生的藝術實踐活動。從不同階段的作品風格中,可以看出劉海粟從師法黃山到突破超越,逐漸步入了自己在藝術上的成熟。

“澎湃新聞·藝術評論”(www.thepaper.cn)瞭解到,3月20日,展覽“壯闊雄奇:劉海粟十上黃山藝術文獻展”在安徽中國徽州文化博物館展出,呈現劉海粟黃山主題藝術創作,從以黃山為師到以黃山為友的變化過程,展覽同時還舉辦了“藝術精神與人文中國——劉海粟十上黃山研討座談會”。

展覽現場

展覽現場的劉海粟油畫作品

此次展覽及研討會由黃山市人民政府、上海市文化和旅遊局指導,中共黃山市委宣傳部、黃山市文化和旅遊局、黃山風景區管委會主辦,安徽中國徽州文化博物館、南京藝術學院、劉海粟美術館(上海)、劉海粟美術館(常州)承辦。

仁者樂山,智者樂水。”山與水;雲和煙,自古是中國山水長廊中永垂不朽的主題,被藝術家們視為創作的靈魂和源泉。黃山,在中國的山水文化中占有重要的地位,特別是對中國傳統山水畫的發展產生過很大的影響,曾孕育了新安畫派、黃山畫派,有“中國山水畫的搖籃”之稱。

明清以降的藝術家們將黃山作為暢神臥遊的心靈棲息地,黃山也成為中華民族一種崇高的精神像征,其在給人以壯麗的風景時,也成為人們的精神源泉。而對於山水畫家而言,則是一種藝術創造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源泉,一個永恒的課題。

黃山哺育了各個時代的許多藝術家,藝術家們又賦予黃山以藝術的生命。談及黃山,這就不得不提到劉海粟(海老)。

劉海粟

劉海粟(1896-1994),名盤,字季芳,江蘇武進人。中國近代美術教育事業的奠基人,是譽滿中外的傑出美術教育家。他一生追求真、善、美,一生致力於美術教育事業,一生探索創新,為藝術獻身,在美術教育和藝術創作上樹起了一座豐碑。

他早年習油畫,書法學康有為,蒼古沉雄。兼作國畫,線條有鋼筋鐵骨之力。後潛心於潑墨法,筆飛墨舞,氣魄過人,晚年運用潑彩法,色彩絢麗,氣格雄渾。他主張中國人的油畫,應該是注入中華民族精神、民族氣質的油畫。他用中國人的美學、中國畫的筆墨觀念來理解油畫,把中國筆墨運用在油畫創作中,把中國畫的傳統用筆應用到油畫中。

劉海粟,《黃山清涼台》,1954年,布面油畫

劉海粟一生最重要的作品也多以黃山為題材,可以說黃山是海老藝術的源泉,海老給黃山增添了藝術內涵。

劉海粟,《黃山湯口》,布面油畫
劉海粟,《黃山獅子峰》,1954年,布面油畫
劉海粟速寫《蓮花勾寫玉屏峰》

從1918年第一次跋涉黃山到1988年第十次登臨黃嶽,跨度達70年之久,幾乎包括了劉海粟一生的藝術實踐活動。單就70年來十上黃山的壯舉,就破了曆代畫家的登臨紀錄,“昔日黃山是我師,今日我是黃山友。”這是劉海粟六上黃山之後所寫詩句,他也將此刻成了一方印。

海老以黃山為題材創作的作品,更是將黃山視為生命之山,觀其一生,筆墨不斷轉換,速寫、素描、油畫、中國畫,大潑墨、大潑彩貫穿其藝術人生,在筆法中更是追求中西技法相互滲透,完美表現了激越的浪漫主義情調。

劉海粟,《仙女峰煙雲》,1981年,布面油畫

“澎湃新聞·藝術評論”(www.thepaper.cn)瞭解到,展覽“壯闊雄奇:劉海粟十上黃山藝術文獻展3月20日在安徽中國徽州文化博物館開始展出。展覽以“壯闊雄奇:劉海粟十上黃山藝術文獻展”為題,集中展示來自南京藝術學院、劉海粟美術館館藏的海老黃山主題藝術作品23件,全方位地演繹劉海粟黃山主題藝術創作,從以黃山為師到以黃山為友的變化過程。從師到友不僅是畫家藝術境界的昇華,也是畫家人生境界的完善。這種昇華了的藝術豐富和淨化了人生,而這種完善了的人生又滋潤和美化了藝術。劉海粟晚年的黃山畫達到了崇高、博大、自由的藝術境界,其奧妙也在此中。

劉海粟,《黃山》,1954年,布面油畫

劉海粟自1934年至1988年,十上黃山。以黃山為主題的油畫數不勝數。恐怕在中國美術史上,找不出第二個對這座山峰有著如此濃濃情誼的畫家了。“昔日黃山是我師,今日我是黃山友”。這是劉海粟發出的肺腑之言。這件作品具有濃重的後印象派風格,顏色鮮豔、筆觸隨性,暖色的晚霞照映在深色的山巒間,出現奇異的色彩變幻,猶如各種色彩在一起構成一組奏鳴曲。黃山並不是深邃、高深莫測的山峰,而是一座躍動著生命力的古老山峰。

劉海粟,《曙光亭看始信峰》,1982年,布面油畫1982年8月8日至10月6日應安徽省邀請,九上黃山。出現了大量藝術精品,如《黃山人字瀑軸》、《慈光閣軸》、《黃山天門檻軸》、《曙光普照乾坤》等國畫作品外,還創作了一批油畫寫生精品,其中就有《曙光亭看始信峰》,作品作於9月,晚年的劉海粟已經不見大紅大綠,光怪陸離的衝突,取而代之的是歲月積澱陳留的成熟和老練。許昭德的《劉海粟大師九上黃山掠影》中提到,“老人幾乎每天堅持外出寫生,一站就是三兩個鍾頭。足跡踏遍了觀瀑樓,百丈泉,桃源澗,慈光閣,又登光明頂,清涼台,始信峰,臨西海門,排雲亭等地。在海拔1600多米的高山上,都不間斷地作畫寫字。遇有暴雨天氣,也是寸陰不捨,佇立窗前,觀察黃山真面目,體驗大自然的原始美。”這樣執著的精神對於年輕的後輩晚生都很難做到,更況當時劉海粟老人年已87歲。正如是年年底劉海粟從事藝術教育和美術創作七十週年的慶祝大會上,許家屯對劉海粟的評價,他在藝術教育和美術創作上所取得的卓越成就,當真無愧於藝術大師的稱號。

“奇偉瑰麗的黃山對中國傳統山水畫的發展產生過很大的影響,有‘中國山水畫的搖籃’之稱。”黃山市委副書記、市長孔曉宏說,劉海粟作為我國新美術運動的拓荒者和現代藝術教育的奠基人,留下了《黃山雲海》《滿庭芳(潑墨黃山)》等傳世佳作,充分展現了正大雄渾的中國氣派和“天下絕秀”的黃山氣質,極大豐富了中國山水畫的表現手法。

上海劉海粟美術館副館長阮俊說,“昔日黃山是我師,今日我為黃山友”是海老的感慨,也是一代藝術大師的情懷與胸徑,這座山可以說是海老一生牽掛的家國情懷和鄉愁,“站在2019年的今天,我們回溯海老十上黃山與藝術精神,,來探討作為文化事件所折射的藝術精神對當代中國文化事業發展的意義;我們展望繼承和發揚海老藝術精神的後100年,如何關照當下,研究人文中國與鄉村振興”,承海老藝術先鋒的精神,談鄉村振興的根本,呈現文化複興的態勢。”

在當天的研討座談會上,來自國內外的學者、畫家及劉海粟家人與弟子就其十上黃山的藝術精神與意義進行了討論。

劉海粟,《黃山天都蓮花峰雲霧》1954年,布面油畫
劉海粟畫黃山鬆作品

據悉,展覽“壯闊雄奇:劉海粟十上黃山藝術文獻展”由黃山市人民政府、上海市文化和旅遊局指導,中共黃山市委宣傳部、黃山市文化和旅遊局、黃山風景區管委會主辦,安徽中國徽州文化博物館、南京藝術學院、劉海粟美術館(上海)、劉海粟美術館(常州)承辦,並將展至2019年5月5日。

展覽開幕式現場

劉海粟十上黃山專題座談會

自1918至1988,曆經時代變遷……劉海粟先生與黃山的十次相會,是長達七十年的藝術行動,而在其背後的,是跨越時代的藝術精神召喚。而此時此地,適逢劉海粟先生初登黃山100年,也是中國文化複興的重要時刻。本次專題座談會以“藝術精神與鄉村振興” 為題,望承海老藝術精神之魂,從黃山出發,探討當今中國鄉村文化振興之路。

展覽海報

專題座談會之一:十上黃山與藝術精神

地點:安徽中國徽州文化博物館

主持:董 鬆(安徽博物院副院長)

發言者:陳燮君、夏燕靖、李超、蔡濤、尤莉、張立行、顧村言、謝天成、袁拿恩、梁曉波

海粟先生曾說:“昔我師黃山、今作黃山友”。

十上黃山,是海老藝術創作的精進之路,更是跨時代的重要藝術行動與事件。論壇第一部分“十上黃山與藝術精神”,旨在梳理與探討“十上黃山”作為文化事件對於中國的影響,及其中跨時代藝術精神對當代中國文化事業的意義。

專題座談會之二:人文中國與鄉村振興

地點:安徽中國徽州文化博物館

主持:王南溟(策展人、藝術評論家)

發言者:徐明鬆、劉學堯、丁偉、應天齊、耿敬、朱正、呂亦昊、徐航

黃山不但是風景,也是以其獨特的人文傳統,至今讓中國文人皆心嚮往之。而在當今鄉村振興範圍中,藝術鄉建成為一種藝術家的實踐性話題,也有了不少的案例值得專業界去探討,特別是在當代中國相對同質化的城市化進程圖景下,什麼是黃山自己的發展之路? 黃山的曆史文化如何發展和傳播,論壇第二部分“人文中國與鄉村振興”,可以承海老藝術先鋒的精神,談鄉村振興的根本,呈現文化複興的態勢。

延伸閱讀

黃山情結:劉海粟女兒劉蟾的回憶

1988年7月12日,我父親應安徽省政協的邀請,準備再上黃山。我特從香港趕來南京,在金陵飯店與父母會合。於二日一早,和父母同行,前往南京。這一次是我父親“十上黃山”。

劉蟾與父親劉海粟

這次上山與九上黃山已隔六餘年。父親今93歲高齡,我們都擔心他的身體。但父親雄心勃勃,一點也不服老,還要與黃山一爭高下。

我們在攝氏四十度的酷暑下,一路顛簸,幾個隨行弟子有暈車的,有些支撐不住。那一天整整開了11個多小時,一直到晚上八時多抵達黃山雲穀山莊。父親一下車,就深深呼吸著黃山的清新空氣,“十上黃山了….”

好友在山莊門口迎接我父親,一路相談甚歡,希望父親多休息幾日再上山創作。可黃山的清新空氣並沒有讓父親清靜下來,相反他興奮無比,嚷著要早早畫他日夜思念的黃山…..

寫生中的劉海粟

第二天一大早,父親急忙登上了觀瀑樓,觀望了一下人字瀑,因最近無雨,山泉潺潺,細水長流……然後,他又沿石徑走向桃花溪,父親一路追憶著初上黃山的情景,當時從湯口一路走進桃花溪小徑,三里之外便聽到濤聲如雷,鳥唱泉和,靜中有動,更覺靜謐……

而今,烈日當頭,多時無雨,他朝朝暮暮思唸著黃山,又朝朝暮暮尋找著她的感覺。

突然,他停下腳步,看著前方綠蔭叢中的鬆與石……我們拿著畫板、筆墨紙的弟子們意會到,老師將要動筆了,隨即鋪開畫板,放上宣紙……我正猶豫疑惑,今年黃山雨水甚少,桃花溪內無水,都是乾巴巴的大小石塊,不知父親……還沒回過神來,只見眼前展現出虯枝如蛟龍,磐石如猛虎,水墨淋漓,氣勢奪人。

父親揮筆恣肆,痛快之極!他笑說:“龍虎相爭百年,相愛百年,他們糾纏不清!”我母親笑嘻嘻地說:“你不是要黃山白髮看爭高嗎?你也糾纏不清呀。”

劉海粟所創作的《古鬆圖》

父親愛畫鬆,尤其是黃山鬆,他說:“我愛鬆的不同凡響,它給我以震撼和力量。”在我父親的書房裡,長期掛著1935年他上黃山創作的《古鬆圖》。樹的軀幹及主枝條,像個鍾鼎文“子”字,曲折疙瘩,驚若奔螭 。

此畫曾經參加過展出,好幾家報刊發表了畫的大幅照片。他說:“此畫特別吸引觀眾和讀者的原因,很大程度上要歸之於陳獨秀給它題的畫跋。”

這是他早期畫黃山鬆的得意之作,陳獨秀的題跋,父親也特別賞識,他感歎說:“他是孤獨的,一直被人誤會,不理解他,他被目為名教罪人,藝術叛徒,甚至榮膺了學閥的頭銜。這些毀辱的名字,卻讓他更有勇氣,更仔細地向藝術深奧處探索。他愛黃山鬆,挺秀蒼翠,於山巔崖縫中,曆年長久,干曲而枝偃,久經風霜雨雪,是謂氣節千載。”

自1918年到1988年止,七十年間,父親十次登臨,這次他十上黃山已是白髮蒼蒼的老人。他感歎說:“黃山為天下絕秀,其幽深怪險,巉刻妙麗,朝夕變色出人意表,雖善繪妙處不傳也。”他研究古人繪畫法理,登臨高峰,下探幽穀鳴泉,用線繪石理古鬆,用水潑濕黃山幾段雲。

劉海粟在黃山寫生

他不斷研究如何在油畫中體現出中國人的氣質,用筆滲入中國書畫韻味。然後在畫國畫時參用油畫用色,有時處理得光怪陸離,繁豐鮮豔;用線用墨不失傳統風味。他繪就了大量的作品:白描,油畫,國畫長卷,潑墨潑彩,在創作的過程中,不斷地以劉海粟挑戰劉海粟,海粟較量海粟,感受著“不息的變動”的真諦。

一次父親正對景寫望仙峰,在煙霧濛濛中畫得如癡如醉。突然,煙霧瀰散,山腰間雲氣蒸騰。父親大叫:“美極了,美極了。”忙端起桌上的碟,盛滿水,便往上潑,只見全紙濕透,水墨交融。圍觀著有的目瞪口呆,有的失聲尖叫:“不好了,壞事了。”

而父親全神貫注,胸有成竹。他極講究骨法用筆,而更善用水。干、濕、濃、淡,或勾勒或潑水,把筆自在地運籌著,只見原來靜止的畫面,也跟著雲霧般地翻騰起來,將他壯闊的胸襟,豪邁的氣概傾注於他的創作中。他筆底的黃山氣勢磅礴,浩瀚秀絕。

他說:“黃山奇景,通過我的感受,通過我的心靈深處,表達我對黃山的深厚情感。入黃山而出黃山。我的黃山畫中,有許多自己的影子,不知我之為黃山,黃山之為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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