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孫正義回應一切:我相信科技 願冒風險投資未來
2019年03月13日12:12

  導語:

  軟銀集團董事長兼總裁孫正義近日接受美國財經媒體CNBC記者大衛·費伯(David Faber)的專訪。在專訪中,孫正義回應了圍繞軟銀的多個問題,包括人工智能、人機融合、風險投資、願景基金和阿里巴巴等話題。

  孫正義首先談到了人工智能的發展。他認為人工智能會變得比人類更聰明,並因此改變人類使用工具的方式、生活方式、生產力等等,讓每個行業被重新定義,而人類也可以做有創造力或者需要溝通的工作。最後人工智能會成為人類大腦的一部分。

  在訪談中,孫正義解釋了軟銀願景基金的投資策略。他指出,願景基金著眼於在創業公司的後期進行投資,目前已經投資了大約700億美元。對於WeWork等企業的投資目前從賬面上看是虧損的,但因為這些公司有全新的模式,將來的收益一定更高。

  最後孫正義還談到了阿里巴巴,他表示繼續看好阿里巴巴的發展潛力。而對於馬雲即將卸任,孫正義稱,馬雲依舊是阿里最大的個人股東,軟銀也還是最大的企業股東,馬雲也會在管理團隊需要的時候及時出現。他現在和馬雲幾乎是每個月一見,會談論很多話題。

  以下為訪談全文:

  費伯:孫正義先生,謝謝您接收我們採訪,很高興見到您。

  孫正義:這是我的榮幸。

  費伯:很久沒見,你依舊看上去棒極了。

  孫正義:謝謝。

  費伯:你知道,採訪之前,我做很多閱讀研究,你大概可以想像,比如,關於你、軟銀近況以及願景基金的很多報導。有人說,若論對下一代技術趨勢的影響,無人能比得上你。貝索斯不行,馬斯克也不行,只有你。因為你願意承擔風險,你有雄厚的資金等等。你對此怎麼看?

  孫正義:這讓我受寵若驚。我只不過是——一個小型創業公司。

  費伯:你太謙虛了!你有1000億美元的基金可以拿來投資,你才不是小型創業公司。你真的不覺得,你有這個能力,影響未來大部分技術的發展趨勢嗎?

  孫正義:能參與到其中,我自然十分高興。但是,沒有我,技術仍會發展。只是,我願意支援懷揣夢想和熱情的創業家。技術的發展尤其迅速。所以,如果我可以成為一個好的支援者或者促進者,我很高興,也樂於這麼做。

  人工智能

  費伯:你說技術發展十分迅速,而自上世紀八十年代初以來,你已經參與到其中了。你能否描述下,相比15或20年前,如今的變化有多大或多快?

  孫正義:過去三十年間——我們行業中有三件事情至關重要:計算CPU功率、內存大小和通信速度。如今,這三件事情,相比過去,每一件都提升了100萬倍。這對技術、生活方式和社會,都產生了巨大的影響。但是,從現在開始,下一個100萬倍的性能提升需要多久?下一個100萬倍的計算功率提高需要多久?下一個100萬倍的內存大小和通信速度的提高需要多久?我只能說,發展只會越來越快。我認為,計算能力可以讓——人工智能——真正得以實現。以及……你知道的,很多事情,比如預測、預期、智能機器人等等,都將逐一得到實現。

  費伯:沒錯。據我所知,這也是你一直以來的投資重心。我想,你之前應該說過,人工智能將是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革命。

  孫正義:是的。

  費伯:比我們所見過的革命都偉大?

  孫正義:偉大得多得多。

  費伯:為什麼呢?

  孫正義:因為,在這地球上,除了人類,還有很多生命的存在。但是,人類一直都是一切生命中,最優、最聰明、最強大的,在這樣的前提下,人類主宰著地球上的一切。但是,最終,人類自己發明創造出在很多方面,都比我們自己更為優秀的一些東西。你看,我們發明了工具,這些工具可以用來種地等等。但是,這裏有一個大前提,我們人類的大腦始終比我們控製的那些工具更聰明。也因為如此,我們才可以控製這些工具。但是,最終這些工具可能會變得比我們自己更聰明。所以,這就意味著,我們在工業社會中使用工具的方式——模式——一種大型的模式轉變正在進行中。一切都應該重新進行定義。我們使用工具的方式,我們生活的方式——生產力等等。每個行業都將被重新定義。

  費伯:但我們目前仍處於早期階段。

  孫正義:我們仍處於起步階段,剛剛起步。

  費伯:但是我們的發展速度,相比過去,越來越快。而且根據你的看法,提升都是以百萬倍數計算的。那麼,如果人工智能變得比現在強大一百萬倍——對我而言,十分難以想像——你覺得結果會怎樣?或者說,你認為,20年或30年之後,世界會怎樣?我知道,你有一個300年的願景。但我想知道,在你的願景里,20年或30年之後會怎樣?

  孫正義:在接下來的30年里,毫無疑問,事情會飛一般發展。不出意外,一切的運轉會更加快速。人們的生活更加健康,壽命更加長久。我們在過去無法治癒的疾病,在未來將得到解決。

  費伯:因為人工智能嗎?

  孫正義:當然。像疾病——各種各樣的癌症還有其他等等——折磨著數百萬人,而我們現在卻無能為力。但是未來,癌症將不再是令我們感到畏懼的疾病。因為人工智能它可以解決我們無法解決的難題。

  費伯:你對此很有信心。

  孫正義:我堅信這一點。

  費伯:你覺得在我們有生之年,可以看到這樣的未來嗎?

  孫正義:當然,肯定可以。不過,我不確定是在誰的有生之年。但是,在未來30年中,我相信這一切都將正在發生。我們現在有很多交通工具,比如汽車等等。但同時也事故不斷,無數人也因此喪命。但未來不會再有這樣的慘劇。自動駕駛、自動飛行來配送貨物和食物等等。今天,我們自己駕駛。未來,我們不再需要親自做這些。人工智能,可以最終讓交通不再有任何事故。

  費伯:好的。但是——所以,你所想像的這個未來世界,很大程度上是關於人們不再生病,不再死於車禍等等。因此,他們也可以活得更長久。但是,他們每天的生活是什麼樣的呢?如果機器比人類更聰明的話,未來,人類需要做什麼工作呢?

  孫正義:新的工作總會有的,富有激情的人士也會源源不斷出現。人類可以從事藝術——比如音樂、娛樂——等創意工作,可以像我們現在這樣交流,互相之間溝通。互相幫助,互相討論。我們有各種參考數據,比如其他人說:“這裏的東西很棒,我們一起去品嚐吧”。如此種種,都將變得更加有趣,更加人性,還有更有人情味的工作。這些,都會源源不斷出現。

  費伯:是這樣嗎?

  孫正義:是的。

  費伯:當然,你一定知道關於人工智能,存在很多爭議。

  孫正義:我知道。

  費伯:我想說的是,比如埃隆·馬斯克,他擔心人工智能既可被用於善良的目的,也可被用於邪惡的目的。或者,也許未來某一天,機器人將控製人類,我們對機器人俯首稱臣。你有想過這些嗎?

  孫正義:我只能說,我對此較為樂觀。問題總會有的,從古至今,曆來如此。但是,我們人類足夠聰明。我們總可以想辦法適應新的形勢。要知道,就在100年前,90%的工人,他們的工作就是種地。而現在,在發達國家,比如美國、日本,從事耕地的人口僅為5%。也就是說,在今天,只有5%的人的工作是種地。但是,100年前,90%的人的工作是種地。即便在現在,我依然很驚訝——我去年提到過這一點——我在印度與人聊天的時候,我發現,即便到了今天,印度90%的人的工作仍是種地。也就是,在某些國家,直到今天,農民依舊佔據人口的大多數,達90%。而100年前,美國、日本以及歐洲一些國家,90%的人口是農民。如今,90%變成了5%。當這個比例變成5%的時候,工作發生了什麼變化呢?人們依舊有其他各種各樣有趣的工作,有創意的工作。所以我相信,工作總會有的。

  費伯:你是這麼看待的。

  孫正義:是的。

  費伯:但是,你所描述的世界,如你之前所說,人類智慧依舊更勝一籌。你所預見的那個在不遠的將來的世界,未必會如此。所以,我們人類該怎麼應對呢?

  孫正義:我們仍然可以創造一些東西。我們仍然可以享受生活,可以嚐試銷售、設計,跟其他人交流等等。人們並不喜歡工作,這你也知道。但為了生活,為了賺錢養家——有飯吃、有房住、有衣服穿,人們不得不工作。一切都是為了生計。正因為如此,很多人雖然工作,但並不愛他們的工作。他們只是為了討生活而工作。而這些討生活而工作的,其中很多勢必將被更有效率的——智能機器——給取代。但是,這樣一來的話,我們可以把精力聚焦在更加富有激情的事情上。你知道,在羅馬帝國,羅馬的公民是那麼富有,以至於他們不必做那麼原始的工作,因為他們有仆人。他們有許多外邦人,可以服務於羅馬公民。那羅馬公民做什麼呢?他們有因為丟了工作,失去了自己的東西而感到無限悲傷嗎?他們的日子有過得不好嗎?當然沒有,他們生活美滿。因為他們有免費的紅酒,免費的麵包——

  費伯:還有浴鹽。

  孫正義:免費的麵包。以及,免費的娛樂活動等等——免費的音樂、免費洗澡和免費的水。羅馬社會的富足讓他們可以僱傭其他人來做這些他們所需要的基礎收入工作。而他們羅馬公民在做什麼呢?他們討論,辯論,談論政治。他們管理教育、娛樂等等。他們討論未來,討論應該探尋的新領域。所以,他們有先進的文明。他們享受生活,他們興致勃勃。他們的成功一點也沒有減少。

  費伯:所以,當人工智能不斷進步,人工智能的智慧超越我們的智慧,機器人遍佈各地時,你和我將得以放鬆下來,享受美好時光。

  孫正義:美好時光,大好年華。然後,我們還是會不停地討論各種事情。

  費伯:真是這樣嗎?

  孫正義:我相信是這樣,並且——

  費伯:希望到時候,我們還可以做這樣的採訪,誰知道呢?

  孫正義:當然可以做採訪,這是非常重要的工作。

  費伯:是很重要。

  孫正義:你正在做的就是。

  人與機器合二為一

  費伯:人類會跟機器合二為一嗎?

  孫正義:和機器合二為一……

  費伯:奇點,就是那個認為——人類將會變成,就是我們的意識在某種意義上,與機器人合併。以及,人工智能是否會成為我們大腦的一部分?

  孫正義:我覺得,肯定會的。

  費伯:是嗎?

  孫正義:我是這麼認為的。比方說,就是現在,我們已經不必記住很多東西,因為你可以隨時隨地Google一下。所以,這就好比,人工智能是你大腦的延伸。我們自己不必再做一些原始的事情。我們的大腦可以進行更多的思考,鑽研更多創造性想法。甚至,大腦的作用將不再是記憶,你不再需要記住今年是哪一年,發生了些什麼,以及某樣東西在哪裡,這個長什麼樣,這是什麼植物等等。因為你可以快速的上網Google。但是,我們的大腦仍可以做很多其他事情。有些事情變得更加簡單。但另一部分的大腦則更加活躍,想得更多,交流得更多。都是一樣的。當大腦的延伸——在虛擬現實和現實之間無縫融合時——就成為了生命的延伸。

  費伯:這是你期望的嗎?

  孫正義:沒錯。

  費伯:你樂意看到這樣的合併——

  孫正義:部分合併,是的。

  費伯:一個……非人類實體?

  孫正義:是的,我想,家裡有一個機器人伴侶,應該很有趣。我們開發了Paper,我們可以和他們交談,可以一起玩樂。

  無條件收入和可再生能源

  費伯:好吧,我們談下一個問題。在這個世界中,你覺得人們應該有無條件收入嗎?一直以來這個國家中都有這樣的討論,有人認為在人工智能和機器人奪走了人們的工作之後,我們應該付錢給這些失去工作的人。

  孫正義:我認為無條件收入是一個非常有趣的概念。這樣,人們將會獲得賴以生存的無條件收入。但是在此之上,競爭依然會存在,人們需要競爭去獲得更加富足的生活。競爭也能帶來更多的刺激,競爭將會是創新和改革的驅動力。但是,你知道,一些簡單的事情,比如製作肉食品、蔬菜、捕魚,這些基本的東西都會由智能機器人來完成。

  費伯:由機器來完成。

  孫正義:機器、智能機器人,這些東西將會幫我們完成基本的事情,它們來為我們提供食物。你知道的,由於未來我們將會使用上可再生能源,電的成本將會趨向於零,就像和空氣、陽光一樣廉價。

  費伯:如果完全使用上可再生能源,希望那個時候我們已經解決了氣候變暖的問題。但是現在留給我們的時間並不多了。

  孫正義:我們應該這樣做。我們也必須這樣做。我們的公司正在成為全球第二大,或是最大的可再生能源提供商。我已經能夠觀察到,電力的成本正在快速的下降,幾乎是呈幾何級數的下降。未來它的成本將會和水一樣低。你知道,它將會無處不在。當電力的成本變得如此之低時,它將會為各種功能的智能機器人提供動力。那時候,農作物的收穫將會變得幾乎不需要成本,任何人都能住得起好的房子,住宅的成本也會變得非常非常低廉,因為住宅建設也會由機器人所完成。對每一個人來說,這些基本生存用品都會變得非常便宜。

  費伯:生活水平將會大幅度提高。

  孫正義:是的,人類的生活水平將會比現在高得多。

  費伯:對很多人來說都是如此。

  孫正義:是的,大多數人都將會如此。

  圍繞人工智能做投資

  費伯:對於你所描述的這個世界,以及你對我們實現這個世界的方式,你通過軟銀或是願景基金投資的企業中,哪些最符合你對未來世界的想像?在你擁有股權的這麼多企業中,哪些最有可能實現你所描述的未來世界?

  孫正義:所有我們在去年投資的70家公司,以及願景基金投資的一半的企業都可以,他們都是以人工智能為中心。他們通過人工智能的力量來驅動革新。他們都是優秀的企業。而且Uber馬上就要進行IPO了。

  費伯:你感到很激動吧?現在來看他們很可能今年夏天就會上市。

  孫正義:我不會說他們具體將在何時上市。但是,現在來看會很快。另外Guardant Health已經在幾個月前完成了IPO。許多企業都將會在未來2-3年中進行IPO。

  費伯:願景基金投資的企業中,人工智能可以說是他們之間的紐帶。

  孫正義:是的。

  費伯:人工智能是中心,這些企業都在使用人工智能進行開發,並且從中獲益。

  孫正義:這是我當前關注的唯一的事情。因此我們要在人工智能方面投資1000億美元。

  費伯:儘管這些企業橫跨了許多不同的行業。

  孫正義:是的,沒錯。

  費伯:所以也有可能是自動駕駛?

  孫正義:是的。還有使用人工智能進行建造、用人工智能運營旅館、用人工智能進行醫療、用人工智能進行通信等等。

  WeWork的未來回報

  費伯:WeWork與人工智能的力量有什麼關係?

  孫正義:直到現在,還是有很多人認為WeWork只是一家地產企業,一家共享辦公空間企業。

  費伯:沒錯,他們購買地產,然後出租出去。

  孫正義:在我看來並非如此。我認為,它是一家辦公社區企業。就像Facebook,當Facebook剛剛出現的時候,人們那時也並不瞭解它的力量。人們曾認為它只是一個用來分享照片和文字的東西,讓陌生人之間得以結識。但是事實並非如此。它是一個社區,朋友、家人、從沒見過面的人可以在這裏發展處一段關係,陌生人可以在這裏通過互聯網的力量成為朋友。

  如今,在共享辦公空間領域,不同企業的員工之間還沒有這樣的聯繫。但是通過WeWork,他們當前有大約50萬成員,這些員工在WeWork這裏找到了一個社區。例如,如果你是一家初創企業,希望將自己的新產品提供給別人,你會需要很多資源,例如產品的設計、包裝、包裝的設計、財會、配送、負責專利申請的律師等等,這些都是你當前的員工能力範圍之外的東西。但是通過WeWork的會員社區,這些企業可以彼此幫助。另外憑藉人工智能,他們也能彼此推薦。“如果你需要產品包裝設計,我們的會員企業中有一家公司可以提供這樣的服務。如果你想和他們見面的話,你可以在下週五的啤酒派對上看到他們。”

  他們可以提供類似亞馬遜商品推薦的服務,亞馬遜可以根據你以往的購買記錄和興趣,向你推薦相關的商品。這種推薦背後的力量正是人工智能。如果產品的推薦可以通過人工智能來完成,企業間的推薦當然也可以。這樣,通過WeWork的網絡,企業的效率將會變得更高,工作也會變得更愉悅。因此一起喝啤酒也能讓人們在消遣的同時高效完成工作。

  費伯:所以關鍵是社區以及這個社區所能帶來的增長?

  孫正義:是的。

  費伯:我認為這可能會是WeWork營收增長的關鍵點。因為他們未來會通過某種方式參與進來,例如對交易收取分成。

  孫正義:這不僅提高了員工生產力和積極性,同時辦公成本還平均下降了40%左右,因此站在CFO和CEO的角度來看,我們很樂意看到這點,同時員工對於工作環境的滿意程度顯著提高了近30%,這是兩全其美的事情。

  費伯:但是現在他們卻在虧損。

  孫正義:這隻是從賬面上看而已,因為WeWork如今發展非常快,他們還在資本性支出上做了投資。

  費伯:是的。

  孫正義:這是項長續性營收,就像會員訂閱製一樣,你知道的,比如雜誌、報刊、Netflix等等。Netflix雖然在虧損,但和其它媒體公司相比,他們的價值仍然是巨大的。

  費伯:他們依賴自身對訂閱者持續的吸引力保持公司的價值。

  孫正義:是的。訂閱用戶不斷增長,不斷收回成本。

  費伯:是的。

  孫正義:所以初期投資只是初期投資而已。Facebook在剛剛上市的時候也虧損嚴重,但是一旦他們開始盈利那將是驚人的,因為招攬客戶和創新上花費的基礎成本並不會迅猛增長,基本維持不變,初期成本很高,但是基本不會變,而不斷增加的訂閱用戶帶來的收益是以指數方式增長的。

  費伯:WeWork未來的收入將會遠高於當前辦公空間租賃所帶來的收入?

  孫正義:當然,當然。

  費伯:我的意思是,他們當前已經成為了規模最大的共享辦公空間企業。他們在倫敦、紐約和華盛頓等城市都有地產。

  孫正義:是的。WeWork在日本也提供服務了。而且在日本市場上,他們只用了一年就實現了盈利。一年就盈利,太不可思議了。

  費伯:是。你願意在WeWork上做更多投資嗎?

  孫正義:當然。

  與投資方的關係

  費伯:要是你無法繼續投資,或是如報導的那樣,投資人想讓你減少投資金額,你會覺得很失望嗎?

  孫正義:不會,我還是想繼續投資,甚至繼續提高投資金額,我的一些投資人說,正義,你太激動了,在一個公司上投資的金額太多,不要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但我還是很激動的,要是可以的話我還是會增加投資。

  費伯:你的投資總額好像已經超過80億美元了。

  孫正義:是的。

  費伯:你和願景基金的主要投資方的關係,以及你們之間的對話有多重要?例如來自沙特阿拉伯的PIF,在你或你的團隊選擇投資對象的時候,他們是否會對你產生影響?

  孫正義:基本上,都是我們自己在做投資決策。我們是100%的投資委員會成員。因此我們擁有決策權,在實際工作中我們也是這樣做的。但是當然,他們相信我的願景和夢想,我們需要尊重這一點。因此我們會經常進行溝通。他們為我們提供了非常好的支援,對於這種關係我們感到非常滿意,這一點我需要特別指出來。但是,實際的投資決策,以及與投資企業之間進行的各種活動,都是我們自己來處理。

  費伯:在投資WeWork這件事情上,有報導稱他們曾經希望你能放慢速度。

  孫正義:在某種意義上可以這麼說。我們有一個限製,對每家企業投資的金額不超過30億美元,這是我們之間的共識。

  費伯:我明白了。

  孫正義:但是超過30億美元之後,我們的投資委員會有100%的權力獨自做決策,而這個委員會的成員都是軟銀的成員。

  願景基金

  費伯:此前你曾表示將會成立另一個願景基金。

  孫正義:現在還太早,我們還有錢,還有很多錢可以用來進行投資。

  費伯:你們現在處在哪個階段?你們的總資金規模應該是1000億美元或是9860億美元。你們已經投資多少了?

  孫正義:我們已經投資了大約700億美元,650-700億之間吧。但是有一些銀行希望為我們提供額外的資金支援,因為我們的資產價值提升了。許多我們投資過的企業都在進行IPO,提升了自己的估值。因此,銀行願意支援我們。

  費伯:所以你們的資本有可能超過1000億美元?

  孫正義:是的,沒錯。

  費伯:隨著資產價值的提升你們有可能會獲得更多資金。

  孫正義:是的。

  費伯:你認為何時能夠完成?我的意思是,什麼時候用現有資金完成投資,你心裡是否有底?

  孫正義:嗯,我們需要看,你知道。我們必須看看還有多少令人興奮的商機、以什麼樣的速度出現。但是,什麼時候……一筆投資的資金……到位了,我就要從收到的大量意向中挑選他們感興趣的項目,納入我們下一個投資範疇。

  費伯:你覺得還能再來一次嗎?

  孫正義:當然。

  費伯:再籌集1000億美元的基金?

  孫正義:我不想說規模有多大。但是我收到了大量函電,他們想加入我們,成為我們的新投資者。

  費伯:那麼那些說“好吧,你究竟……做了什麼,使很多公司大幅升值”的人呢?這是一件關鍵的事情,因為如此龐大的資本流入就會導致這種後果。你對持這種觀點的人如何回應?

  孫正義:嗯,至少我們的投資回報是非常、非常好的。我對投資的成功回報感到非常興奮。因此,有些人可能會說,‘好吧,孫先生,你付出了太多。’但是,在我們進行投資後,我們公司的價值仍在快速增長。

  費伯:嗯,你已經實現了一些回報。我是說,英偉達的業務非常不錯。不過,這是一種交易,不是真正的投資。你沒法長時間擁有它。Flipkart被賣給了沃爾瑪。

  孫正義:是的。當它們成熟時,我們必須出售一些來獲得收益。但之後我們再投資新的機會。這就是投資運作的方式……任何投資公司都必鬚髮揮作用。

  費伯:你在這之外看到了什麼?我是說,你……我們現在在加州,你的家在伍德賽德附近。我知道有很多公司來投奔你。你現在看到很多機會了嗎?

  孫正義:非常、非常令人興奮的機會。每天都有新的機會來到我們身邊。

  費伯:還有管理團隊,你覺得能應付得了嗎?我的意思是,當你做業務決策時,對你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麼?是經營企業的人,創始人?還是商業計劃本身?

  孫正義:總體考量吧。因此,商業模式必須令人興奮,你知道的,顛覆性新模式,讓人驚呼,‘哇,這絕對很重要。’而且,這個產品或服務的整個市場必須足夠大。客戶群和用戶群的過往記錄必須呈指數級增長。我們不會對企業的初級階段進行投資。遠景基金的投資規模僅有超過一億美元。

  費伯:所以,是典型的後期階段。

  孫正義:是的,後期。

  費伯:估價很高。

  孫正義:所以,大多數風險投資都是在為我們做準備。而且他們在早期、中期,他們先於我們投資。我們關注的是後期。我們支援他們的成長,對。所以,在我們這個階段,我們已經有了足夠的實際客戶數據。我的意思是,客戶在增加,我們的業務模式已經被證明是成功的。它們正逐漸增長到絕對的業內第一名。所以這些是我們關注的,投到……

  費伯:世界各地,當然,在這一點上,我已經問過你關於美國公司的一些問題。但在中國,你一直很活躍。

  孫正義:是的,中國。

  在網約車行業的投資

  費伯:滴滴和其它一些公司。你這周剛和Grab做了一筆交易,我想它是……

  孫正義:是的,是的。

  費伯:我的意思是,你投進去的錢太多了。

  孫正義:是的,甚至滴滴也是如此。單是我們就投資了16億美元,作為上一輪的追加投資。所以,我們已經投了也許兩次,這可能是我們投資的第三輪。而且……你知道,這隻是為了額外注入資本,我們自己。一輪投資就是16億美元左右。

  費伯:但是他們消耗了大量的資金,這些公司……

  孫正義:是的。

  費伯:他們還沒賺錢。我是說,網約車行業……

  孫正義:不。

  費伯:……沒有盈利。

  孫正義:還沒盈利,但它們增長迅猛。因此,利潤率,工資等級,20%或更多。所以,這實際上是非常合理、非常有利可圖的業務。僅僅是因為它們的增長如此之快,以至於一個客戶……最初的客戶獲取成本,創建基礎設施,這些都是初始投資。但是……

  費伯:對。

  孫正義:事實證明,工資等級利潤率是非常、非常健康的。

  投資Uber和自動駕駛

  費伯:關於Uber。你認為自動駕駛汽車的興起會增加企業利潤嗎?這個話題很多年我已經談過,但還是很好奇你的想法,除了我們之前的談話。當Uber不再聘用司機時,它是否會成為一家利潤更高的公司,即使有人不得不擁有自己的汽車?

  孫正義:是的,是的。我當然這麼認為。正如我所說的,無論怎樣,自動駕駛時代正在到來,對吧?這是一種科技,科技註定將推動我們前進。當自動駕駛到來時,提供服務的成本會使效率顯著提高。因此,它將為人們提供一個成本更低、無事故或事故大為減少的服務網絡。目前我不應該說零事故。但與人類駕駛事故相比,它將使事故率大大降低。我想這肯定會很快到來。所以,事故率更低,成本更低,接送時間更可靠。所有這些事情都會發生。而且網絡效應,大量汽車可供使用,因此,汽車會以最快速度趕來接你。當你在網絡中擁有如此眾多的汽車時,接送速度就會更快,對吧。所以,這種網絡效應是必要的。這意味著你必須有規模,必須有很大的市場份額。我們之所以在世界每個國家都擁有一家市場份額第一的公司,這就是原因所在。

  費伯:你覺得自己想成為Uber的長期股東嗎?我的意思是,你提到IPO近在眼前。這意味著你有機會將公共市場的部分股份兌現化。遠景基金會這樣做嗎?

  孫正義:我想擁有的時間越長越好。當然,這都取決於股價。有時候股價漲得太高,太快,那麼我們就兌現一點。但這完全取決於市場條件。但是,我相信公司市值會呈指數級增長嗎?我絕對相信。

  費伯:我想你現在對管理層很滿意吧?

  孫正義:我非常尊敬達拉·科斯羅薩西,以及他的新管理層。他非常非常聰明,平衡得非常好。

  費伯:你說的平衡是什麼意思?

  孫正義:不,不。他可以非常積極地拓展業務,而且他也可以,你知道,非常注重成本效益。員工要工作更長時間,等等。所以,我尊重達拉。但同時,我也不得不……你知道,我特別尊重特拉維斯。他是最好的企業家之一。你知道,他是個先鋒。當你必須開拓一個新的領域時,你必須有一種活力、激情和“開箱即用”的思維。他是個好鬥的人,他是最好的人之一,好嗎?

  費伯:你會支援他嗎……他的一些潛在的新事業?

  孫正義:我很樂意。這完全取決於價格。但我也非常尊重他。

  經營軟銀

  費伯:我想說說軟銀,我們現在還沒聊到它呢。你經營軟銀的時間,以及考慮為願景基金、甚至為軟銀本身投資所花的時間,哪個更長一點?

  孫正義:那麼,什麼是軟銀?僅僅在一年半之前,我一直擔任CEO,運營這間公司。運營公司,主要運營公司,在電訊業務,對吧?移動電訊公司銷售iPhone和Android智能書籍、連接網絡、服務客戶。所以,我是CEO……直接主持公司運營的CEO。因此,我把97%的時間精力花在運營公司上,3%的時間精力花在投資上,但現在我反過來了,97%花在投資上,3%用來經營公司。

  費伯:所以,花很少的時間精力經營公司?你在上一次投資訪談或視頻里說過,軟銀沒有人們想得那麼複雜……

  孫正義:對。

  費伯:……也沒有以前那麼複雜,你一直談到這點……

  孫正義:是的。

  費伯:你列出了一大串等式,但最終還是回到了E=MC^2上來……

  孫正義:是。

  費伯:你還說到25-4……

  孫正義:是。

  費伯:……不等於9,而應該等於21。市場對軟銀價值的評估是否讓你感到失望?

  孫正義:沒有,我不為此煩惱。人們需要時間來理解軟銀的真正價值,我並沒有售出我們的股份,實際上我們現在還在回購股份。

  費伯:你回購……你宣佈……

  孫正義:對。

  費伯:……看到你們的回購動作,市場反響都不錯。

  孫正義:所以我並不感到沮喪,因為這對我而言是個機會,我可以以非常優惠的價格回購這些股份。

  費伯:是的。但是你也強調了審查債務水平這件事,因為不少人看到軟銀都會說,“孫正義最喜歡冒最大風險了,他一向如此,2000年互聯網泡沫破碎的時候他瀕臨破產,這也可能再度上演,因為你身上的債務也不少。”你聽到人們這麼評價你的時候,有什麼想法?

  孫正義:嗯,我會說,“謝謝大家對我以及我們公司的關心。”我有信心讓公司收支平衡,這也是……我在上季度報告中解釋過的原因……人們會感到困惑,當我們整合財務的時候。雖然在賬面上我們把旗下投資組合的企業的債務視為母公司的債務,實際上不是這樣的,每一間公司的賬目和資產負債都是獨立的,它們也有能力自負盈虧。而且,如果你擁有那家公司50%或是51%的股份,那家公司的債務就會合併到母公司的賬目中去了,然而母公司的債務,也就是軟銀自己的債務差不多是40億,我們的資產是250億,所以,250億資產減去40億債務,資金環境就非常健康了,我們還有許多超額價值。

  費伯:沒錯,但你並不為市場沒人看出這一點而感到沮喪嗎?

  孫正義:哦,我……我在偷著樂,因為……

  費伯:是的,確實如此。

  孫正義:因為我現在是買家,如果我是買家,我肯定是想低價購買,因此,那……那對我來說是好消息。

  費伯:你……你開心嗎……

  孫正義:我自己,是軟銀的最大股東……

  費伯:軟銀的,對。

  孫正義:……所以,你知道……

  費伯:減少……

  孫正義:我可以以低於實際潛在價值的價格增加我的所有權。所以,我是開心的買家。

  費伯:在什麼時候,你會繼續這樣做?在怎樣的市場水平……當25減4不再等於9時,如果它等於15或16,我想,也就是說,當資產價值得到更多認可,當市場不需要你回購股票的時候?

  孫正義:不。我們已經宣佈了我們的回購計劃。我們很快就會充實我們的資金能力。而且進展非常順利。但是,資產的潛在價值,我仍然認為,隨著我們在願景基金上所取得的成功,正在迅速增長。所以,我極其……

  願景基金

  費伯:願景基金是什麼?它類似對衝基金嗎?20:1那種?或者說1%的管理費和20%的利潤?費用結構是怎樣的?

  孫正義:是的,差不多。類似的。

  費伯:類似的。

  孫正義:類似的。

  費伯:雖然,你有40%的股份,或者說大約400億美元,但你要支付7%的優先回報。

  孫正義:是的。

  費伯:而且,你們軟銀本身,貢獻了600億美元的股本,有280億美元左右。

  孫正義:是的。對。因此,軟銀集團擁有近49%的股權。

  費伯:對。

  孫正義:其餘的由合夥人和管理層所有。所以我們對我們創造的結構非常滿意。

  費伯:是嗎?

  孫正義:是的。

  費伯:但是你必須每年拿出400億美元的7%,對吧?

  孫正義:我們的投資回報率遠遠超過7%。所以,你知道,我們的股本回報率非常高。遠高於僅僅……十幾的……回報率,你知道的。

  費伯:你指的是標準普爾指數。但我的意思是,你說過,我相信,自2000年以來,你已經有了44%的內部收益率(IRR)。那是準確的嗎?

  孫正義:是的,差不多。對。

  費伯:你認為你可以用願景基金來維持這種回報率嗎?

  孫正義:到目前為止,還不錯。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很好。我在和自己的以往戰績競爭。因此,到目前為止,遠景基金的回報率在這個範圍內。

  費伯:你為什麼這麼願意冒這麼大的風險,而且一直如此,即使你在19年前就有過人們所說的“瀕死體驗”?

  孫正義:因為我是一個信徒。我絕對相信科技。有些人不喜歡把技術作為一種投資命題。但我喜歡,我相信科技。

  費伯:你說過你希望軟銀能成為對人類進化做出最大貢獻的公司。

  孫正義:是的。

  費伯:目標不低啊。

  孫正義:是的。

  費伯:你相信你真的能做到嗎?

  孫正義:我想讓它成為現實。

  費伯:怎麼能做到?

  孫正義:通過賦能即將到來的新力量。在我看來,這些年輕的新企業家是絕地武士。年輕的絕地武士走出學校,他們開始學習如何飛行。他們中的一些人已經跳起來飛了。我希望讓他們創造新的生活,並且挽救人類仍然面臨的很多困難,比如無法治癒的疾病,人們今天仍然面臨死亡,或者是意外。直到今天他們還在受苦。我們年輕的絕地武士會把人們從那些遭遇中拯救出來,或者讓他們不必從事汗流浹背的艱苦工作。這些工作都不再必要了。

  費伯:我喜歡你描述未來的方式。你很樂觀,你自己也承認這一點。

  孫正義:是的。

  軟銀和願景基金的關係

  費伯:回到軟銀本身。有幾個問題。有人批評說你在軟銀收購,然後高價轉給願景基金。你對此有何回應?

  孫正義:完全不是這樣。實際上是,我們負責培育一群公司,因為願景基金花了八九個月的時間做準備。在這段時間里,我從軟銀的資產負債表中取出資金來投資,當時機合適時,我們就會轉移這些資產。在我們轉移之後實現了巨大的增值。因此,我們可能降低了一兩項資產的公允市場價值,但絕大多數情況下,整體的投資回報仍然很大。如果你問我們的投資者,他們會對投資回報非常滿意。

  費伯:就像ARM一樣。願景基金擁有其中的一部分,軟銀也仍然擁有一部分。是這樣嗎?但總的來說你擁有100%的股份?

  孫正義:是的。軟銀100%收購了ARM。而我們的有限合夥人強烈要求至少擁有25%的股份。

  費伯:為什麼?

  孫正義:因為他們認為,“正義,你投的這家公司看起來很不錯,分給我們一點吧。”我說,不行。這是我們100%自己購買的資產。而這已經是願景基金組建之前的事了。我想保留下來。他們卻說,不,給我們分一點。所以,他想要50%的股份。我說,不,我不能那麼做。所以,我分享了ARM公司25%的股份。它當時是一家上市公司。然後就付錢了。

  費伯:對。我記得你溢價支付了43%。

  孫正義:是的,我超過40%的溢價,我很高興我買到了——能夠以這樣的價格買到。因此,它又在準備IPO,可能在未來五年內。

  費伯:你又要讓ARM上市?

  孫正義:是的。

  費伯:有計劃了?

  孫正義:是的。到那時,我認為增值將非常可觀。所以,如果有機會讓我100%地買回來,我作為買家會非常高興。

  費伯:你熱愛那家公司嗎?因為它符合你的設想,讓所有東西都內置芯片,實現互聯。

  孫正義:是的。

  5G和Sprint

  費伯:下面該談談5G和Sprint了。

  孫正義:好的。

  費伯:你確信與T-Mobile的交易會在美國獲得批準嗎?

  孫正義:這要聽美國政府的,我說了不算。

  費伯:當然。我知道,如果你能決定的話,那就完成了。但是……

  孫正義:是的。

  費伯:你以前遇到過這種情況,但沒有成功。

  孫正義:所以,我希望並且相信這將獲得批準,而且應該獲得批準。因為對美國消費者和美國社會來說,這筆交易很有價值,因為美國幾乎只有兩家巨型運營商,而且幾乎是雙寡頭壟斷。其他的公司幾乎都沒賺到錢。所以這兩大巨頭面臨的競爭對手都不夠大,也不夠好。但是,擁有第三股力量就能形成公平競爭。這樣,價格競爭就會出現。真正的價格競爭將使消費者獲得更低的成本、更強大的5G服務。

  費伯:對。你覺得5G能改變很多行業嗎?

  孫正義:會帶來天翻地覆的變化。我們目前的平均網速有的時候會出現卡頓。

  費伯:你5年前就跟我說過這個。

  孫正義:是啊。但是……

  費伯:不再有延遲了,對嗎?

  孫正義:5G速度將比4G的速度和容量擴大100倍。這意味著我們可以非常快地訪問一個高清視頻或圖片,而不需要等待。因此,通過物聯網實現機器與機器之間的通信速度非常快,而且是無縫的。從這些方面來看,5G對於對美國的實力來說非常重要。

  費伯:對全世界呢?

  孫正義:當然也是。但是美國……

  費伯:什麼?

  孫正義:不應該在5G網絡的滲透上落後。

  費伯:對。如果Sprint不能與T-Mobile合併,它還能走自己的路嗎?還是會變得更加困難?

  孫正義:很難。因此,我認為合併對Sprint更有利,也能為美國公民提供更好的服務。

  軟銀高管層

  費伯:你今年夏天肯定很忙。除了這筆交易,Uber還會上市。你們還投資了Slack。你不缺少忙碌的日子。

  孫正義:嗯,我很享受。

  費伯:我猜你想繼續這樣下去。

  孫正義:是的。

  費伯:今後幾年都會這樣?

  孫正義:是的。我很興奮。感覺很刺激。我很想繼續,根本停不下來。

  費伯:在軟銀內部,就高管層來說,有報導說馬塞洛和拉吉夫之間存在性格衝突。那是真的嗎?

  孫正義:沒有。

  費伯:你歡迎這種事情嗎?這在某種程度上是積極的還是……

  孫正義:不,不。他們都很不錯,他們是好朋友,也是好夥伴。當然,偶爾會有不同的意見。我和他們之間,他們彼此之間,以及跟其他管理者之間。但是,有一些健康的競爭或緊張關係總是很好的,因為那樣,我們就會更加努力。無論任何組織或者任何家庭成員都是這樣。但他們都是很好的合作夥伴,我們是一個幸福的大家庭。

  費伯:那麼,你對你現在的團隊滿意嗎?

  孫正義:當然,當然。

  阿里巴巴和馬雲

  費伯:最後,我們來談談那筆可能是最成功的投資。你知道的——阿里巴巴。

  孫正義:是的,是的,阿里巴巴,非常棒。

  費伯:你會賣掉它的股份嗎?

  孫正義:我會儘可能持股,畢竟它的年營收還在以40%的速度增長,利潤持續走高。所以……

  費伯:你相信阿里巴巴的未來幾年無疑會一路增長嗎?

  孫正義:我堅信這一點。

  費伯:馬雲不再是集團掌門人這件事會對你有影響嗎?我的意思是,這會對這家公司造成什麼影響嗎?

  孫正義:不。馬雲是最大的個人股東,以後也仍然是。軟銀仍然是最大的公司股東。我們是好夥伴,好朋友。馬雲仍在指導張勇和管理層,指引方向。馬雲一直都在輔導或指導團隊。因此,我認為馬雲仍將是是一個有遠見的重要人物,每當他們需要建議時,他都會幫助他們。他會一直在那裡。但馬雲很早告訴我——你知道,他的風格是讓手下的年輕人盡快成長,這樣他就不用做日常的事情了。他仍然可以思考哲學方向。

  費伯:對。他是個教育家。

  孫正義:是的。

  費伯:他似乎喜歡這個主意。你們倆似乎有相似的願景,對世界的走向持樂觀的看法。

  孫正義:是的。

  費伯:不是嗎?我是說……

  孫正義:是的。

  費伯:我猜你們之間展開了一些有趣的對話。

  孫正義:是的。他是個很棒的人,很棒的朋友,很棒的搭檔。我幾乎每個月都能見到他,現在也一樣。

  費伯:真的嗎?你現在還是經常跟他見面。

  孫正義:是的。

  費伯:一個月一次?

  孫正義:是的。一個月一次,至少兩個月一次。我們無時無刻不在聊天,而不只是談生意。我們是好朋友。

  費伯:你能向我保證,你所看到的人工智能的未來會是一個美好的未來嗎?我們不會成為機器人的奴隸嗎?

  孫正義:不,不。是個美好的未來。

  費伯:很感謝你抽出時間接受採訪。謝謝。

  孫正義:非常感謝。(木爾 行雲 斯眉 書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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