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好看”的青春片,應該具備哪些元素
2019年03月13日17:01

原標題:一部“好看”的青春片,應該具備哪些元素

注意:本文有嚴重劇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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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好看”的青春片,應該具備哪些元素?冒險、愛情、成長,最重要的,它還得真實可信。《過春天》把這些都做到了,是近年來難得的青春片佳作。

它首先是個犯罪類型片,講一個“單非”家庭的高中女孩做水客的故事。

女主角劉子佩出生在香港,父親是香港人,母親是內地人,她在香港上學,放學後要回到深圳的家。這個設定找的就很典型,在廣州、深圳一帶,有不少這樣的孩子,他們是非婚生子,出生於1980年代。在那個時候,改革開放不久,很多香港人到內地做生意,有些人徘徊於法律的灰色地帶,香港一個家,內地也有一個家。隨著時局變化,一些香港的生意人退回香港家庭,留下內地的女人和他們的孩子。對於這樣的孩子來說,他們的家庭無疑是殘損破碎的,也有身份認同感上的困擾。

劉子佩的香港父親很關愛她,但父親也有自己的生活。她的母親則一直沒有從當年的那段關係中緩過勁來,整天醉生夢死。劉子佩在香港的學校里有一個純香港人的閨蜜,兩個女孩親密無間,約定攢夠了錢一起去日本泡溫泉看櫻花。對於任何一個與家庭有著疏離感的青春期少女來說,友誼無疑是她生活中最重要的情感寄託。為了攢夠去日本的錢,她鋌而走險參與到走私團夥,也就情有可原了。

影片開始的幾場戲,都在交代這個“犯罪”的背景,相較於其他單純的校園青春片來說,它具有現實主義的底色。所謂典型環境中的典型人物,這個背景設定是社會的、曆史的、堅實可信的,足見主創們在寫劇本時所下的調研功夫。在這個現實主義的基調下,觀眾隨著劉子佩一步步深入走私團夥的內部。通過這個普通女孩的視角,觀眾得以清晰地看到走私團夥的地下交易網絡,還有那些扣人心弦的犯罪細節,如諜戰片一般引人入勝。

這就是紮實的電影敘事造成的魅力。乍看上去,做水客這件事好像遠沒有殺人放火、走私毒品來得驚險刺激。但是,當劉子佩這個人物形象立起來了,觀眾就會認同她,關心她。當她把香港買的手機用膠帶綁在身上,每一次經過海關的時候,觀眾都會為女孩捏一把汗。當她順利經過海關,又一次完成團夥交給她的任務的時候,觀眾也都跟著她一起鬆了一口氣。

在“冒險”這件事上,《過春天》的觀感之好,再次證明了,無論是什麼類型的電影,首先要完成的任務就是人物要立得住,要真實可信。因為電影首先要解決的事情就是共情,想要共情,只能通過人物塑造。在劉子佩的冒險開始之前,她想要什麼,缺乏什麼,都交代得清晰明了。

影片中的走私團夥,沒有被表現為一幫惡人,而是被表現得像一個溫暖的大家庭,團夥老大是一名中年大姐。劉子佩多次順利完成走私任務後,團夥成員在大姐的召集下吃飯、聚會,嬉戲打鬧。劉子佩對於錢的慾望被不動聲色地替換成對於家庭生活、歸屬感的渴望和滿足。坐在大姐身邊的時候,這個單非家庭的孩子似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這些夥伴需要她,她也需要這些夥伴。這是這個電影中,非常高明的設計。

在“冒險”之外,還有一條好看的“愛情”線索。它關於劉子佩和她閨蜜的男朋友阿豪。帥氣的阿豪來自香港底層社會,是走私團夥的成員,正是阿豪介紹劉子佩進入走私團夥。青春期愛情的一個重要特點就是禁忌。這條愛情線的外部和內部的壓力都非常足。首先它是一個中學女孩和犯罪分子的愛情,其次它是一個女孩和自己閨蜜男朋友之間的愛情。

電影啊,天生適合表現情慾。如何用視聽語言表現一個少女引而不發的情慾,又不流於色情,《過春天》在這一點上做得非常出色。更加值得稱道的是,整部電影連一場接吻的戲都沒有。暗示情慾的場面非常流暢自然地貼合在故事情節之中。

很多看過點映的觀眾,都對一場戲印象非常深刻。那是在一個炎熱的夏季的夜晚,阿豪與劉子佩在一間狹小的倉庫中,把準備走私的手機用膠帶綁在腰上。兩個人靠得非常近,男生先給女生綁,完了女生再給男生綁。一句台詞都沒有,整個電影院里只有撕透明膠帶的“嘶啦嘶啦”的聲音,以及兩個人呼吸相聞的聲音。這一刻是屬於電影的時刻,它蘊含的情緒能量從銀幕上洶湧地噴出,同時又非常含蓄、非常東方。記得一位影評人看完電影后說,這是她“看過的所有中國電影里最性感的一場戲”,原話。

世界範圍內,大家都喜歡看表面很反叛,內在很正面的故事。《過春天》的結局仍然是正面的,走私團夥被繩之以法,閨蜜也因男朋友被搶與女主角決裂,而經曆了這場冒險的女孩劉子佩最終選擇與自己的母親和解。最後的最後,她與母親一起來到山頂,俯瞰整個香港。少女離家尋找自我,經曆一番遊曆,最終還是要回歸家庭,接受自己的出身。

相比於去年上映的另一部講述少女成長的電影《狗十三》,《過春天》的結局顯得沒那麼失落,批判色彩也弱化一些。令人欣喜的是,在有限的空間內,《過春天》儘可能地貼近現實,生動地講述了一個少女犯罪與成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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