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第二例愛滋病治癒患者?研究者:為時過早
2019年03月06日07:35

  原標題:全球第二例愛滋病治癒患者?研究者:為時過早,不是標準方法

  愛滋病被發現的40年時間里,正式記錄下來被治癒的在全球僅1人,他就是幸運的“柏林病人”,主治醫師用一套“一石二鳥”的方法既讓他白血病不再複發,又徹底治癒了愛滋病。

  這一案例發生在10年之前,最新的研究表明:第二位特例或將產生。北京時間3月6日,國際頂級學術期刊《自然》(Nature)在線發表了倫敦大學學院(UCL)病毒學家Ravindra Gupta 等研究人員的最新成果:一名HIV-1患者在CCR5Δ32/Δ32造血幹細胞移植後病情處於長期緩解。

  值得注意的是,該篇論文從投稿到在線發表不到1個月的時間,而且《自然》雜誌特別標明是“加快評審文章”(Accelerated Article Preview)。

  這項由逾20名研究人員共同完成的研究的重大意義在於,或重新點燃了人們曾經在“柏林病人”身上看到的希望。論文中提到,“這項研究證明了‘柏林病人’並非異類。”研究小組也將於當地時間3月5日(北京時間3月6日)在西雅圖舉行的逆轉錄病毒和機會性感染(CROI)年度會議上公佈這一發現。

  “目前治療愛滋病的唯一方法是使用抑製病毒的藥物,患者一生都需要服用,這對發展中國家構成了特別大的挑戰。”Gupta表示,“找到一種徹底消滅這種病毒的方法是全球的當務之急,但這相當困難。”

  全世界有近3700萬人感染愛滋病毒,但只有59%的人接受抗逆轉錄病毒治療,耐藥性問題日益令人擔憂。每年約有100萬人的死亡原因和愛滋病直接或間接相關。

  談“治癒”還為時過早

  2014年,紐約市的愛滋病研究基金會(Foundation for AIDS Research)開始資助一個由國際研究人員組成的聯盟,為愛滋病病毒感染者和血癌患者進行移植。論文中的這名研究對象來自倫敦,即是這項研究中的40位患者之一。

  論文描述了一名不願透露姓名的英國男性患者,即是這項研究中的40位患者之一。該患者於2003年被診斷出患有愛滋病,2012年被診斷患有霍奇金淋巴瘤(HL),2016年5月接受了造血幹細胞移植手術,供體攜帶兩個突變CCR5Δ32等位基因。

  HIV病毒之所以能夠摧毀人體的免疫力,因為它能感染免疫系統中十分重要的CD4+T淋巴細胞。絕大多數HIV入侵免疫細胞的過程中,需要借助CD4+T淋巴細胞表面的兩種“路標”蛋白來引路,一種是CD4,另一種就是CCR5。當然,還有少數HIV入侵需要的第二種蛋白是CXCR4而非CCR5。

  而目前有大概1%的白人天生對愛滋病免疫,在他們身上發現編碼CCR5蛋白的基因出現了功能突變,對多數HIV來說也就失去了“路標”作用。

  患者在移植後繼續接受抗逆轉錄病毒治療16個月,隨後臨床小組和患者決定中斷抗逆轉錄病毒治療,以檢測患者是否真的處於HIV-1緩解期。

  常規檢測證實,患者的病毒載量未檢測到,自停止抗逆轉錄病毒治療以來,患者病情已緩解18個月(移植後35個月)。研究團隊還發現,他的白細胞現在不能被依賴CCR5的愛滋病病毒株感染,這表明捐贈者的細胞已經被移植。

  移植相對簡單,但有一些副作用,包括輕微的移植物抗宿主病(GVHD),這是移植的併發症,供體免疫細胞會攻擊受體的免疫細胞。

  不過,目前研究團隊說辭依然謹慎,更願意稱,在停止抗逆轉錄病毒治療(ARV)18個月後,這項新研究的對象病情有所緩解。“現在談愛滋病已被治癒還為時過早,將繼續監測他的病情。”

  一旦最終能夠證明治癒,這位“倫敦病人”則會成為記錄在案的第二位沒有使用抗逆轉錄病毒藥物而持續緩解的愛滋病患者。

  1995年,美國人Timothy Ray Brown被確診為愛滋病。2006年,他迎來另一重打擊——致命性的急性髓性細胞性白血病(AML)。在經曆一次化療失敗癌症複發後,Brown的主治醫生Gero Huetter給他提供了一個“一石二鳥”的治療方案,建議徹底清除Brown體內帶有愛滋病病毒同時又已經癌變的骨髓細胞,隨後專門選擇CCR5基因變異的骨髓捐獻者。

  最終,在德國柏林接受治療後,Brown成為了世界上首位也是唯一一位徹底治癒愛滋病的患者。

  這兩份案例的相似點在於患者在接受了類似的幹細胞移植手術後,同時治癒了癌症和愛滋病。這兩名患者也都經曆了輕微的移植物抗宿主病,研究團隊稱,這可能也是患者體內HIV感染細胞丟失的原因之一。

  不過,研究團隊也比較兩者的差異。值得注意的是,“柏林病人”接受了兩次移植,並接受了全身放射治療,而“倫敦病人”患者只接受了一次移植和較低強度的化療。

  “我們使用的治療方法與柏林病人有所不同,這次不涉及放射治療。它的有效性強調了開發基於阻止CCR5表達的新策略的重要性。”論文共同作者、英國帝國理工學院國民健康保險信託基金(Imperial College healthcare NHS Trust)的Ian Gabriel表示。

  對於該成果,科學界反應強烈。帝國理工學院國民健康保險信託基金的Eduardo Olavarria則表示,“雖然現在肯定地說愛滋病患者被治癒還為時過早,醫生將繼續監控他的病情,但造血幹細胞移植的成功為尋找期待已久的治癒愛滋病的方法提供了希望。”

  倫敦瑪麗王后大學病毒病理學教授Áine McKnight說,“這是一項高質量的研究,作者使用了現有的最佳技術,以目前可能的最高程度的確定性來證明患者沒有感染病毒。”

  Gupta說,“我們已經表明,柏林的患者並不是一個特例,通過使用類似的方法已經使另一名患者的病情得到緩解,這兩人體內愛滋病病毒消除並不是偶然,的確是治療方法起到了作用。”

  研究團隊警告:不適合作為標準的愛滋病治療方法

  儘管上述成果令人激動,但研究團隊本身發出嚴肅的警告。

  由於化療的毒性,這種方法不適合作為一種標準的愛滋病毒治療方法,但它為可能徹底消滅愛滋病毒的新治療策略提供了希望。

  Gupta表示,“我們將繼續研究,需要弄清楚我們是否能在愛滋病患者身上敲除這種受體,這可能可以通過基因療法來實現。”

  McKnight在點評中也提到,這篇論文並沒有過度揣測:事實上,作者們建議大家謹慎行事。儘管作者毫無疑問地證明,使用最新的尖端技術,患者不再具有複製能力的病毒,但作者建議,謹慎的做法是允許更多的時間明確表明患者是沒有病毒的。該研究的結論是,利用愛滋病毒使用的共受體基因突變的療法有治癒該病的潛力。

  “由於合適的捐贈者很少,這種精準治療的方法並不適用於所有的愛滋病患者。然而,這項工作有可能促進對更普遍適用的治療方法的研究。”McKnight強調,“這是一項非常重要的研究。在十年的間隔之後,它提供了一個重要的證據,證明‘柏林病人’不僅僅是一個異常現象。”

  倫敦帝國理工學院傳染病研究所教授Graham Cooke點評道,第二個“倫敦病人”在骨髓移植後HIV病毒得到了控製,這是令人鼓舞的。自“柏林病人”以來,其他接受類似治療的患者沒有看到類似的結果。

  值得一提的是,具有CCR5突變的人非常罕見,而目前在愛滋病人身上也僅用這種技術嚐試過3次。除“柏林病人”之外,本次論文描述了該技術的第2次接近成功的應用。論文中還提到,另一名嚐試的病人為“Essen Patient”,但最終並沒有成功,而是觀察到另一種少數的HIV-1變異病毒的迅速反彈,這種HIV病毒即能夠通過替代的CXCR4而非CCR5共受體感染免疫細胞。在這三項研究中,供體免疫細胞均為突變CCR5型。

  Cooker認為,如果我們能更好地理解為什麼這種方法在一些病人身上有效,而不是在其他病人身上,我們就離治癒愛滋病的最終目標更近了一步。目前,這種方法仍有很大的風險,不能用於其他情況良好的患者,因為每天服用一片治療愛滋病的藥片通常能夠維持患者的長期健康。

  卡迪夫大學名譽顧問醫師Andrew Freedman則表示,這是一份有趣且可能具有重要意義的報告,正如作者所警告的那樣,現在就確定這第二位患者已經治癒愛滋病還為時過早。需要更長的隨訪時間,以確保病毒不會在後期再次出現。

  “雖然這種類型的治療對於治療世界上數百萬的愛滋病毒攜帶者顯然是不實際的,但這樣的研究可能有助於最終開發一種治癒愛滋病毒的方法。”Freedman提到,這可能還需要許多年的時間,在此之前,重點仍然需要放在及時診斷愛滋病毒和終生聯合抗逆轉錄病毒治療(cART)上。cART在恢復接近正常預期壽命和防止傳播給他人方面都非常有效。

關注我們Facebook專頁
    相關新聞
      更多瀏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