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產媽媽的都市育兒戰
2019年02月18日10:43

原標題:中產媽媽的都市育兒戰

焦慮正在毀掉我們的頭髮、毀掉我們的幸福,毀掉我們的健康,毀掉我們的家庭,甚至毀掉我們自己......

舉目望去,似乎每一個人都深陷於焦慮漩渦中難以自拔。而對於處在每一個家庭漩渦中心位置的媽媽們來說,更是如此。對於都市女性來說,成為母親這件事,顯然是她一生中最大的考驗與挑戰:一方面,女性要在職場上拚搏,社會上晉陞;另一方面,也要在家庭中擔當起養育孩子的主要角色。

而無論家庭內外,這些競爭的強度都極高,有如一場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左手提著愛馬仕,右手抱著小娃娃”,成為不少都市中產女性的寫照。在這個全民焦慮的年代,沒有誰能比一位媽媽更容易陷入重重焦慮包裹之中,如果有,那一定是二胎媽媽。即使這位媽媽是耶魯大學人類學博士,或者是一位頗有聲名的小說家也不能例外。

今天,我們想結合近期出版的兩本新書《成為母親》與《我是個媽媽,我需要鉑金包》,跟大家聊一聊“母親”這個身份,尤其是背後那巨大的焦慮與不安。在書里,這兩位女性對“母親”、尤其是中產階層的母親這一身份,做了坦誠而深入的講述,她們的思考或許對解決我們的焦慮也會有所助益。

在我們的鄰邦,新近迎來大結局的韓劇《天空之城》,在當日創下了韓國電視史上最高平均收視率,這部備受韓國人喜愛的電視劇,講述的正是都市育兒過程中最為重要的一環——可怕的“升學焦慮”。超高的收視率,對應的正是無數家長對這種焦慮的感同身受。

生活在SKY社區的五個家庭,幾乎代表了韓國中產階級的所有類型,這些家庭中,丈夫們都是在頂尖醫院工作的醫生及知名律師,而孩子的母親都是全職太太,全心全意地為丈夫和孩子的事業、學業奮鬥。自殺、謀殺、身份欺詐……劇中,家長們為了讓孩子們可以進入名校就讀,無所不用其極;劇外,韓國家長講述的現實更加殘酷:有媽媽公佈了自己和高中生孩子每天的生活:媽媽淩晨1時去補習班接孩子,到家大概淩晨2時,孩子要整理學習內容,淩晨3時入睡,早上6時媽媽再叫醒他……

《天空之城》劇照。

在這個全民焦慮的年代,沒有誰能比一位媽媽更容易陷入重重焦慮包裹之中,如果有,那一定是二胎媽媽。即使這位媽媽來自精英階層,是耶魯大學人類學博士,或者是一位頗有聲名的小說家也不能例外。對於都市女性來說,成為母親這件事,顯然是她一生中最大的考驗與挑戰。

沒有女人天生是母親,當然,也沒有男人天生是父親。對於毫無經驗卻倉促上崗的都市男女來說,他們不得不面對一個始料未及且前所未有的全新世界——一個育兒世界——畢竟,正如薇妮斯蒂·馬丁在《我是個媽媽,我需要鉑金包》中所說的那樣,從進化的角度看,由雙親單獨照顧孩子是很不尋常的近代才出現的現象。顯然,成為一位都市媽媽,對於任何一位女性而言,都極具挑戰意義,婚姻經濟學更是值得每個家庭去思索的問題。不得不說,全世界的媽媽,都有著一樣的焦慮、恐懼和慾望。

蕾切爾·卡斯克在《成為母親:一名知識女性的自白》一書中驚訝於這樣一個事實:人類的每一位成員都會經曆從出生到獨立這一異常艱辛的過程,而這一過程必須徵用某個女人的生命。以至於譯者在譯後記中提出了一個“小確喪”的概念,因為在他看來,卡斯克的這本書,具有著較灰暗的底色,直指做母親的各種難處與困境這個色調灰暗的育兒世界,似乎更加接近真實。

公共與私人:母親這一身份,意味著什麼?

“做母親時,女性放棄了自己的公眾價值,以換取一系列私人意義。”

——蕾切爾·卡斯克《成為母親》

《成為母親》的書封上,有這樣一句話,“感謝時代,生育終於也和婚姻一樣成了可討論的問題。”成為母親這件事,正在成為一個足以撼動人口生育率的巨大話題,特別是在中國生育率即將出現拐點的2019年。

根據人口學者的估算,最早可能在2021年,中國人口就將進入負增長。與此同時,放開二胎生育,似乎無力扭轉這一頹勢。一個論斷是,願意生孩子的女性,不僅願意生下二胎,還希望擁有三胎、四胎,甚至五胎,而不願意生育孩子的女性,甚至連一胎都不願意擁有。一些學者認為,生育意願的低迷,進一步導致了0-14歲少兒人口的持續減少。而這,使得刺激生育的呼聲開始不斷增加,但與之相對應的,卻是媽媽們對生育和撫養孩子與日俱增的焦慮,甚至恐懼。

《成為母親》作者: [英]蕾切爾·卡斯克(Rachel Cusk) ,譯者: 黃建樹 版本: 世紀文景|上海人民出版社 2019年1月

人類的每一位成員都會經曆從出生到獨立這一異常艱辛的過程,而這一過程必須徵用某個女人的一段生命。

如同生活中所有的事實一樣,生孩子這件事沒法兒討價還價。

我很快便借鑒早年間的疼痛經曆來理解這一痛苦。於我而言,忍受身體上的不適是我是女人這一事實的必要附屬品。

懷孕時,肉體與心靈的生活不再努力區分彼此,而是不可避免、曆史性地交織在一起。若將人生比作一套書,描寫年輕、美貌和獨立的那一卷完結後,接著便是描寫為人母的那一卷,比起前一捲來,這本書從第一頁起便呈現出更長且更難讀的跡象。

——《成為母親》

在很長一段曆史時期內,繁衍後代並撫育他們長大成人是家庭乃至社會賦予女性的天職——天職這個詞語很微妙。懷孕生子不僅區分了男人和女人,也區分了女人和女人。特別是在今天,當媽媽們不再只想做媽媽時,她們還會迎來無法想像的困境——似乎無論做出何種選擇,都意味著放棄或者自我閹割。

馬丁在《我是個媽媽,我需要鉑金包》中提出,農業生產雜糧的出現,女性就從食物的採集者,變成管理爐灶、照顧房子的人,變得什麼地位都沒有,淪為負責生孩子的子宮。這種性別政治,使得父母在照顧孩子這件事上,漸行漸遠。而在《成為母親》之中,作者同樣提出了孩子和誰來照顧孩子這兩個話題的政治意味。

一個不得不認真面對的現實是:在孩子出生以後,社會角色意義上的女性從公共領域逐漸被迫退居到私人領域,父親和母親的生活軌跡從此不再相同,之前的平等地位,也會被一種近似敵對的關係所取代。不管各自利弊如何,這兩種生活之間的區別有著“天壤之別”。而隨著這種分化的出現,男性的統治地位會更加牢固:父親會獲得外界、金錢、權威和名望的保護,母親的職權範圍則是整個家庭領域。放棄自我事業的全職媽媽通常會充滿擔憂和抱怨,有學者說,“待在家的人最大的抱怨在於他們沒有得到足夠的尊重——尊重通常是自動給予全職工作者的。”

卡斯克同時指出,選擇堅持職業道路的女性同樣不能解決這一現狀,因為母親需要承擔的家務和照顧孩子的責任遠超屬於她們的份額,她們必須減少自己的工作時間,以便應對家庭及孩子出現的各種緊急狀況,而男性並不能容忍這種安排可能會給自己事業帶來的壞處。

多早是早?被迫進入殘酷的育兒戰爭

“環環相扣是一種令人很焦慮的育兒方式,讓人活得很緊張,因為你永遠不能鬆懈,永遠不能休息,不管什麼事都一樣。”

——薇妮斯蒂·馬丁《我是個媽媽,我需要鉑金包》

你要從多早開始為擁有一個孩子做好優生優育的準備?才準備懷孕就預約好了產房?孩子沒出生就得買好學區房?要不要在懷孕的時候為寶寶申請幼兒園?幼兒園真的會影響孩子上哪所大學嗎?什麼是傳說中的占坑班……自從擁有了一個孩子,媽媽們不得不面對這樣一個現實:似乎自己總是落於人後,似乎一切都因為自己沒能早做打算。

到底什麼是早?答案絕對超乎你的想像。

為了給孩子一個更好的成長環境,耶魯人類學博士馬丁和丈夫一起帶著孩子搬到了紐約上東區,她對那裡的生存規則一無所知。從物色公寓、購買學區房、給孩子申請私立校開始,她打響了一場艱苦卓絕的“戰爭”,其緊張激烈程度絕不亞於競選美國總統。這場“戰爭”持續了六年,為了讓孩子迅速實現階層躍遷,她又排除萬難買到了愛馬仕的鉑金包。在這一系列的過程中,馬丁注意到了許多問題,上東區的精英媽媽與普通媽媽們一樣,都存在著種種焦慮,生活在恐懼和慾望交織之中。

《我是個媽媽,我需要鉑金包》作者: [美]薇妮斯蒂·馬丁(Wednesday Martin) ,譯者: 許恬寧 版本: 中信出版集團 2018年11月

我認識的女人要吃抗焦慮才睡得著,她們會在半夜吃藥,因為她們會在那時突然驚醒,擔心著學校怎麼了、錢又怎麼了,或老公是不是在外面偷吃。

我發現很多人的人生,以及她們的幸福快樂、她們存在的價值,都得仰賴她們完全無法控製的人和事。

女人從未在孤單一人、隔絕於世的情況下自己養孩子,或是只跟另一個人一起養,也就是孩子的爸。一個人養孩子是非常吃力、非常特殊的事,不是“該有的”一般狀態。

為了孩子,為了一個在你體內發育的東西,你孕育他們,耗損自己的身體,把他們生下來,泌乳喂養,讓他們成為你的宇宙,而且這不是幾個小時的事,也不是幾天、幾週,而是幾“年”——女性每日、每日付出的母愛,讓“自我”與“他人”之間的界限從根本上模糊起來,一邊是自利,一邊則是對他人無微不至的關懷、同理心與照顧。

——《我是個媽媽,我需要鉑金包》

馬丁說,上東區的媽媽都有一張提醒單,提醒著媽媽們“永遠要提前準備,很早、很早以前就要開始準備。”那麼,該做的事情應該在什麼時候做呢?她告訴我們上東區的答案:在你以為該開始的時候,再提前很多時間準備就對了。都市媽媽們不得不意識到,在當她開始擁有孩子、成為母親的同時,接下來的所有事情都將環環相扣。

卡斯克也在《成為母親》中表達了類似的觀點,孕育讓自己進入了一個強迫人們必須有遠見的世界——與她同處一個懷孕階段的女人正在心儀的學校給自己尚未出生的孩子做入學登記。發現這件事的每一位母親都會因為自己的落後而感到驚恐,感覺到自己落於人後,卡斯克說,這種感覺就好像是赤手空拳的人被丟進了滿是野獸的森林。顯然,這種感覺會讓人既緊張,又絕望。

“我很焦慮,希望才幾歲大的兒子能擁有美好的未來。”如同馬丁一樣,這是所有媽媽們的共同期盼和壓力。在很多媽媽們看來,托兒所會影響孩子們以後上哪所大學。如果說育兒是一場戰爭,在孩子還很幼小的時候,戰鬥就已經打響。

不斷增長的焦慮:養育孩子,“好媽媽”稱號可能是種壓力

“我渴望粉碎這種特權,拒絕孩子的要求,這種奇怪的渴望困擾著我。”

——蕾切爾·卡斯克《成為母親》

“假奶粉”、“天價半地下學區房”、“親子園、幼兒園虐童事件”、“陪孩子寫作業致心梗”、“疫苗事件”……無不牽動媽媽們早已緊繃的神經。

UC大數據曾經發佈過一份《中國媽媽“焦慮指數”報告》。這一數據顯示,媽媽們的焦慮指數與她們所從事的行業有關,工作壓力越大,焦慮指數越高,首當其衝的就是從事金融與互聯網工作的媽媽們。但沒有工作壓力的全職媽媽也並不輕鬆,全職媽媽的焦慮指數位列第三,全職媽媽的焦慮來源不僅僅是處理家務跟養育孩子,更要承受收入減少帶來的經濟壓力。而所有媽媽焦慮的問題中,排在前三位的依次是:孩子的健康、孩子的教育以及夫妻關係。

在擁有孩子之後,媽媽們會發現,孩子在身邊時,她做不了自己;孩子不在時她也做不了自己。這種進退兩難的境地,讓自我和他人的界限日益模糊,也成為媽媽們陷入無窮無盡焦慮的源頭。在重重壓力之下,“不是個好媽媽”的自我認知,更讓許許多多的女性陷入孤境之中。不斷地生活在懷疑之中,不斷地否定自我的付出,將孩子所出現的一切問題都歸結於自己的“不好”,這顯然是新一輪焦慮的成因。

缺乏相應參照和養育經驗的背後,媽媽們很容易陷入到一種詭異的下降式螺旋之中:“我為孩子做得夠不夠多?我對他夠不夠好?”即使自己已經累到完全無法動彈,卻還在自責沒有為孩子準備好早餐,如果孩子生了病,一定是因為自己太粗心,孩子獨自出門上街,第一反應就是擔心孩子會被人販子抓走。她們不斷地在社會標準、自我評價和家人肯定中尋找答案,任何一句否定都會促使她們對自我付出的全盤推倒。這一切的原因,在於經驗的缺乏和自我信心的不足,更在於“人科動物對歸屬感的認知”。馬丁指出,人如果不能真正融入群體,就會迷失自我。格格不入的人類,不僅會在小說中丟掉性命,還會死在大街上,死在荒郊野嶺。對於媽媽們來說,這同樣是一個可怕的現實。

《成為母親》一書中,卡斯克用軍事化這個詞語來形容照料孩子這件事的核心:若你想徵召加入正統的父母世界,你要懂得自我克製,要有服從精神,懂得單調劃一的生活。卡斯克認為,母親必須擺脫外界的種種折磨與誘惑,以便與“好媽媽”相配。與此同時,“入境隨俗”的馬丁卻渴望著一個愛馬仕鉑金包,以成為她和孩子進入新世界的臨門一腳,她相信一個漂亮的包包,可以像圖騰一樣保護她免受其他女人傷害,甚至解決一個女性的中年危機。

工作之外,馬丁發現,從生理和健康的角度來說,睡不飽、荷爾蒙失調與饑餓,也會讓女人變得焦慮又可憐。雌激素可以讓人抵抗焦慮,焦慮和瘦卻是天作之合,因為脂肪細胞才會釋放雌激素。對於渴望著恢復未生孩子之前身材的媽媽們來說,這真是令人絕望的噩耗。

焦慮的根源:一定要擁有“成功”的孩子

“她們的確愛孩子,但她們也是得確保自身地位的‘開國女皇’,一定得成功,一定得擁有‘成功’的孩子。”

——薇妮斯蒂·馬丁《我是個媽媽,我需要鉑金包》

打開搜索引擎,輸入“焦慮的媽媽”,或者“媽媽的焦慮”,你會看到諸如以下的相關搜索,比如“母親焦慮”、“中國式媽媽”、“焦慮媽媽”、“焦慮症”、“我是一個焦慮媽媽”、“適合焦慮媽媽看的書”、“爸爸不缺席媽媽不焦慮”、“全職媽媽”、“職場媽媽的焦慮”、“媽媽焦慮對孩子的影響”、“保持情緒穩定,是媽媽的必修課”等等。這些搜索熱詞背後,顯然是時下媽媽們難以遏製的育兒痛點。

上流社會的女性形象曾經是無數女性夢寐以求的母親形象——她們有錢有顏,精緻苗條,衣著入時,而她們的都市寶寶聽歌劇、逛畫廊,喜歡現代建築和美味佳餚。但馬丁揭穿了這一切的背後,是全世界媽媽都有著同樣的恐懼、不安和焦慮。

香港無線真人秀節目《沒有起跑線?》,一名懷孕母親表示孩子要“贏在子宮里”,引起輿論熱議。

在美國紐約曼哈頓上東區,這個紐約市最為昂貴也最受歡迎的住宅區,居住著大家夢寐以求的上流社會的完美貴婦和她們的孩子——“那裡的媽咪是天之驕女,孩子是天之驕子”,而馬丁為我們展開的,正是這裏的生活圖卷:

他們平日出入有司機、保姆陪同,還會搭乘直升機到漢普頓渡假。兩歲的孩子,必須上“正確”的音樂課程。到了三歲的時候,就得請家教,準備迎接幼兒園嚴格的入學考與面試。到了四歲,不會遊戲的孩子得請遊戲顧問。他們不會玩,因為他們有太多的“加強班”要上——托兒所放學後,除了法文課、中文課、小小學習家課、烹飪課,還有高爾夫球課、網球課、聲樂課。

與此同時,這些孩子們的媽媽在做什麼呢?她們個個都經過千錘百煉的考驗,搬進社區要面試,孩子入學要考試,自己的身材更不允許存在任何不完美,她們用盡一切手段,追求幾乎不可能得到的奢侈品,還得處理麻煩又複雜的僱傭關係。

冷酷無情,是馬丁在《我是個媽媽,我需要鉑金包》中對這些上東區媽媽的直觀印象,因為她們無論是對自己的孩子,還是對自己,都一樣苛刻。而媽媽們這樣做的動機背後,同時包括了對孩子的愛,對未來的恐懼,以及不屈不撓的野心。馬丁發現,這些野心勃勃的貴婦的另一面,正是極端的焦慮——她們必須同時成為完美的母親、完美的社交對象,以及完美的衣服架子和完美性感的女人。

和全世界的母親一樣,上東區的母親也希望孩子健康快樂,希望孩子們感受到被愛,好好長大成人,成就一番事業。但這種相似點又僅止於此。在恐懼的脅迫之下,馬丁從原本上東區媽媽們的旁觀者,變成了擁護者,她和上東區的媽媽,以及全世界的媽媽一樣,每天焦慮自己做得不夠好,不夠多,生怕會因為自己的原因對孩子的未來造成影響。

馬丁注意到,在上東區,養出“成功”的孩子是地位的象徵,當母親被視為一種不成功便成仁的高風險職業,因此當母親的人會壓力很大,很焦慮,因為成功或者失敗的責任,都在母親身上。這顯然會促使越來越多的媽媽如同上滿發條的永動機一樣忙碌不停,直到把自己的所有一切都奉獻給孩子。但英國鳥類學家戴維·拉克對母鳥的觀察卻似乎顛覆了這一觀點——那些全力以赴,產下最多蛋、照顧最多蛋,耗盡自己所有能量的母鳥,往往會因為太過努力而造成下一代更高的死亡率,母鳥想要成功帶大下一代,除了要願意犧牲奉獻養育孩子,也得“節省母愛”。

一個母親,首先應該是個怎樣的人?

“每個人做起母親來都差不多,任何花招都無法以和平的方式將人從這種職業中解放出來;懷孕則是學習成為人母的新兵訓練營。”

——蕾切爾·卡斯克《成為母親》

再也穿不下以前的S碼?

生完孩子以後層層疊疊的妊娠肉?

書上寫滿了育兒法則,卻沒有一條有用?

喂奶的時候彷彿被食人魚襲擊?

被娃虐到不成人形,睡個好覺變成奢望?

家裡變成了戰場或者是垃圾堆?

……

當媽媽這件事到底有多難?

法國藝術家娜塔麗·喬馬德(Nathalie Jomard)曾經以自身經曆創作了一組漫畫,來證明養育孩子是這個世界上最為辛苦和可怕的工作。這種可怕的變化也許來自自身:比如再也穿不下以前的S碼,或者生完孩子以後層層疊疊的妊娠肉;這種可怕的變化也可能來自於未知:你會發現書上寫滿了育兒法則,卻沒有一條有用,一邊實踐一邊摸索是唯一的選擇;這種可怕的變化更會來自孩子:喂奶的時候彷彿被食人魚襲擊、睡個好覺已經變成了奢望、你還會被娃虐到不成人形,把家裡變成戰場或者是垃圾堆、出門在外更是“險象迭生”;但這還不算完:孩子的存在,會讓媽媽們意識到自己不再重要,別想能安安靜靜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在照顧家庭和努力工作之間找平衡,更是難上加難。

電視劇《小別離》劇照。

那麼,成為母親到底是什麼樣的感受?在《成為母親》這本書中,身為作家的卡斯克記下了自己在成為母親後所不得不面對的全新體驗:個人自由、睡眠和時間的終結,對人性和艱苦工作的重新認識,追尋愛的真諦,遊走在瘋狂和死亡之間,對嬰幼兒的情感體驗,對母乳喂養的思考……字裡行間充滿了初為人母的掙紮、矛盾、痛苦與困惑。卡斯克還在自己的書中記錄了兩位爸爸的文章:一位男士新近做了父親,文章的主題為自由之死——自由過早地遭到了謀殺,而謀殺自由的兇手正是為人父母這種狀態。另一位爸爸擁有三個孩子,所以他有著更痛的領悟——對於為人父母而言,外界所謂的週末,意味著去第九層地獄來一場往返旅行。

作者不得不承認,在最為困難的時候,做父母的確像是下地獄一樣,因為所受的折磨似乎永無止境。但與此同時,對於作為母親這件事,人們同樣也會充滿喜愛,愛與痛的並行,會讓這種感覺成為一種拉鋸戰。

不得不說,束縛同時也是一種自由,醜陋同時也是一種美麗。為人父母這件事,帶著救贖性質,具有革新力與創造力,而這會讓人們打開自我的極限,體驗到一種內在的偉大。 正是在這個意義上,成為母親,意味著首先要成為自己。

作者:新京報記者 何安安

編輯:走走 沈河西 校對:翟永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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