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時代,我們為何要重新審視狄德羅?
2019年02月16日11:20

原標題:在這個時代,我們為何要重新審視狄德羅?

《百科全書》

(全稱為《百科全書,或科學、藝術和手工藝分類字典》)

被視為18世紀法國啟蒙運動的最高成就之一,也是啟蒙思想家狄德羅的代表作。在編撰過程中,圍繞著主編狄德羅形成了一個重要的思想派別——百科全書派,他們反對封建特權和天主教會,成為了啟蒙運動的中流砥柱。

然而,這本點燃革命火種的巨著卻是在有著官方背景的出版商出版的,這是怎麼做到的呢?狄德羅認為,編撰《百科全書》是他一生中最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那麼他為什麼要編撰呢?《百科全書》何以用來反對封建特權,成為傳播啟蒙思想的利器呢?在這個時代,我們為何要重新審視狄德羅?維思大學人文學院教授安德魯·柯蘭

(Andrew Curran)

是研究啟蒙運動和狄德羅的專家,他的新書《狄德羅和自由思考的藝術》

(Diderot and the Art of Thinking Freely)

為這些問題提供了最新的研究見解。

《Diderot and the Art of Thinking Freely》,Andrew Curran,Other Press,2019-1

反對封建特權的《百科全書》何以由官方指定出版商出版?

被教會關押在溫森城堡里的三個月,成為了狄德羅人生的轉折點。在被關押之前,他只是一名熟練的翻譯家、一本未發表的《百科全書》的編輯,以及一位不被多少人知道的作者。在因攻擊道德和宗教被教會關押期間,狄德羅屈服於寒冬和單獨監禁,不斷地尋求寬恕,他作為“不道德書籍的作者”的日子似乎要結束。但在1749年11月,狄德羅走出溫森城堡之後,他回到巴黎,很快就再次成為了教會眼中“最危險的”無神論和自由思想的傳道者之一。因為兩年後,他和數學家達朗貝爾一起編輯的《百科全書》第一捲出版,這深重地影響了法國社會。

令人驚奇的是,巴黎的出版商普魯東

(Breton)

將他職業生涯最大的一筆投資,給了當時名聲頗有爭議的狄德羅,讓他去編撰《百科全書》。從現在的角度來看,這筆投資風險很大,也很奇怪,因為普魯東已經小心翼翼地避免了很多頗有爭議的出版項目。

更重要的是,普魯東是法國國王的六位官方指定印刷商之一,他也因此受益於一系列特權,如稅收優惠以及豐厚的王室佣金等。路易十四曾要求普魯東的祖父從1683年開始印刷日曆,內容包括天文事件,天主教的節日和宗教義務等。普魯東的印刷廠一直為王室、貴族和教會服務,幫助他們統治當時法國的兩千五百萬人民。

因此,普魯東讓狄德羅和達朗貝爾編撰《百科全書》時,其實並沒有預料到這本書的所產生的啟蒙後果。實際上,除了這些王室指定的印刷商,狄德羅其實很難找到地方去出版他的書。而且,當時法國缺少此類百科全書。狄德羅和達朗貝爾的《百科全書》不僅為法國彌補了這類書籍的空缺,還重新定義了藝術和科學,並通過重新去思考百科全書的編輯方式來達到啟蒙的效果。

《百科全書》是如何誕生的?

編撰《百科全書》的嚐試,大部分是在普魯東印刷廠半英里內的地方,在塞納河左岸奧古斯丁大街上一個叫“花籃”

(Panier fleuri)

的餐廳里進行的。狄德羅經常在巴黎新橋附近和盧梭會面。當時,他們兩人的生活並不寬裕。盧梭住在皇宮附近的小公寓里,通過抄寫樂譜養活自己;而狄德羅則經常搬家,也在巴黎努力尋找出路。在他們互相陪伴的日子裡,盧梭和狄德羅甚至想創立一本名為《嘲笑者》

(Le Persifleur)

的文學雜誌。二十年後,當盧梭回想起這段快樂時光,他開玩笑地說,與狄德羅的每週聚會一定是那時一週中的亮點,而且他“從來沒有失約”。

1747年末,在狄德羅成為了《百科全書》的主編後,達朗貝爾也定期與盧梭和狄德羅在“花籃”見面。盧梭曾自願為《百科全書》撰寫有關音樂的文章,他還將一位名叫艾蒂安·博諾·德·孔迪雅克

(Étienne Bonnot de Condillac)

的牧師介紹給狄德羅。

百科全書派成員在狄德羅家裡聚會

與在“花籃”聚會的其他三個人不同,孔迪雅克沒有向《百科全書》貢獻什麼文章。然而,他的哲學取向對該項目的理論基礎產生了決定性的影響。孔迪雅克在1746年與他們分享了他的《論人類知識的起源》

(Essai sur l'origine des connaissances humaines)

的手稿後,這一點尤為明顯。

基於洛克對天賦觀念的否定,孔迪雅克提出了一種更全面經驗主義對認知的理解。他認為,我們的感官不僅僅是認知“原料”的來源,還影響了我們的思考方式,“教導”我們如何記憶、慾望、思考、判斷和推理。孔迪雅克的貢獻是《百科全書》項目的關鍵點,併成為《百科全書》的理論基礎之一:用一種幾乎讓靈魂或上帝沒有存在空間的認知理論,去替代天主教的認知理論。

在《百科全書》第一捲出版之前,狄德羅和達朗貝爾花了大量時間研究當時的詞典和其他百科全書。他們除了需要確定標題,還需要勾勒出數以萬計的條目之間的關係。因為他們害怕錯過交叉引用,這是早期百科全書的閱讀體驗中最令人不悅的地方。

除了確定書的範圍和內容,以及創作形式,他們還要吸引訂戶。因此,在1750年初,狄德羅剛從溫森城堡里出來時,就寫了一篇長達九頁的“說明手冊”。他認為,這本書不僅僅是這個時代知識和事實直截了當的彙編,還是一種生動的、“會呼吸的”文本,因為它能突出各種學科領域之間的關係。在狄德羅眼裡,“百科全書”遠不止是一個簡單的學習指南,而是一本積極檢驗和重構當時對於知識的理解的書。

狄德羅的“說明手冊”里強調該項目的創新品質的同時,也撒下了幾個善意的謊言,這在當時的“說明手冊”里很常見。第一個說的是這本書幾乎完成了:“我們即將宣佈的工作不再是一項有待完成的工作。我們的手稿和圖紙已經齊全。我們可以保證不少於8卷和600塊印版,並且卷與卷之間不會中斷。”這也是為了去吸引一個國際專家團隊,讓不同領域的專家負責寫自己熟悉的領域,一起撰寫這本書。這個舉動意味著單打獨鬥編撰詞典或百科全書的時代結束了。

後來,狄德羅和達朗貝爾說服了150多位專家一起編撰《百科全書》。其中有四十多個來自自然、曆史、化學、數學和地理領域; 另外二十二人是醫生; 還有二十五位是詩人、劇作家、哲學家、語言學家。狄德羅和達朗貝爾還委託了十四位藝術家參與進來,其中包括雕刻師、繪圖員、建築師和畫家。

其中一些專家貢獻很大,比如自然學家路易-讓-瑪麗·道本頓

(Louis-Jean-Marie Daubenton)

寫了近千篇關於植物、礦物和動物的文章。著名的蒙彼利埃醫生加布里埃爾-弗朗索瓦·維內爾

(Gabriel-François Venel)

寫了近700多個主題的文章,從“便秘”寫到“催吐”。基約姆·勒·布朗

(Guillaume Le Blond)

是軍事曆史學家以及國王繼承人的導師,他撰寫了大約750篇文章,包括關於戰術、軍事法庭以及勝利儀式。著名的法律專家安托萬·加斯帕德·鮑徹·達吉斯

(Antoine-Gaspard Boucher d'Argis)

寫了近四千篇文章,其中包括在狗咬之後的索賠,以及當時對雞姦的定義和懲罰等。

然而,在《百科全書》最初幾年的編撰里,狄德羅是該項目的主力。雖然第一卷的標題頁里宣稱這本書是由“文人協會”製作的

(其中包括有十八個有名的貢獻者)

,但狄德羅為第一卷撰寫了近兩千篇文章,其中包括分娩、植物學、自然、曆史、神話、木工、園藝、建築、地理和文學。在第二卷,他也負責了很多文章。

在狄德羅正在為《百科全書》的前兩卷瘋狂撰寫文章時,達朗貝爾寫了法國啟蒙運動中最著名的文本之一——《初步論斷》

(Discours préliminaire,1751)

。這篇文章作為《百科全書》的主要介紹,也標誌著歐洲文化和知識領域發生了巨大的轉變。

數學家達朗貝爾

在《初步論斷》的第一部分,達朗貝爾解釋了他和狄德羅如何用數字對數萬篇文章進行分類。達朗貝爾暗中拒絕了任何先驗的分類法或權威,提出我們現在稱之為“基於人類知識的思維體系”。達朗貝爾從洛克的基本觀念出發,即我們的想法僅能通過我們的感官與外部世界接觸而產生,將三種人類認知形式與其相應的學習過程聯繫起來。他也直接借鑒英國哲學家、政治家和科學家弗朗西斯·培根的觀點。達朗貝爾聲稱我們的記憶力對應著曆史的範疇; 我們的想像力對應著詩歌

(或藝術創作)

的範疇; 我們的理性能力與哲學學科有關。這種分解為《百科全書》的知識網絡奠定了一個完全世俗的理論基礎。

《初步論斷》的第二部分將中世紀時代貶為學術和科學的黑暗千年。達朗貝爾讚揚知識分子英雄,其中包括培根、萊布尼茲、笛卡爾、洛克、牛頓、布馮、豐特奈爾和伏爾泰。根據這位數學家的說法,這些英雄不僅打擊了矇昧和迷信,而且還孕育出新一代的學者,他們現在正打算開創一個更加理性和世俗的時代。

同時,狄德羅也寫了兩篇對於啟蒙運動來說很重要的文章。第一篇是前面提到的“說明手冊”,它不僅規定了各種學科的編輯處理方式,而且提供了詞典的曆史脈絡。

(正是在這裏,在某種程度上,狄德羅悲觀地指出,在絕望或革命時期,《百科全書》可能是保存知識的“庇護所”,它類似於一個巨大的時間艙。)

第二篇文章是該項目的大型路線圖,修改版的“人類知識體系”。它圖形化地呈現了人類知識的分支,正如達朗貝爾在《初步論斷》中描述的那樣,狄德羅的“體系”將按照記憶與曆史,理性與哲學和想像與詩歌這種分類為基礎。

從彗星到史詩的這一龐大主題似乎相當無害。的確,《百科全書》最早的評論家,耶穌會神父紀堯姆-弗朗索瓦·貝蒂

(Guillaume-François Berthier)

並沒有對狄德羅如何組織“知識體系”提出過質疑,他只是指責狄德羅在沒有得到允許的情況下“偷走了”培根的想法。然而,狄德羅並沒有繼續追隨培根。因為,雖然狄德羅從培根那裡借用了他知識樹的結構,但實際上他對培根的知識體系做了兩次重大的改變。首先,他顛覆了人文

(繪畫,建築和雕塑)

與“機械藝術”

(即體力勞動)

之間傳統的等級關係。其次,更具顛覆性的是,他將宗教範疇直接置於人類理性的能力之下。

狄德羅如何通過《百科全書》來對抗國王和教會的權力?

在狄德羅和達朗貝爾的通信中,《百科全書》項目被描述為一個“戰爭劇場”,其中啟蒙知識分子意圖開創一個社會變革的時代,反對法國教會和國家的審查和干涉。在狄德羅最終完成最後一卷的工作時,他將文章的質量的不均衡歸咎於他為審查而不得不做出的妥協。然而,審查製度中最具壓製性的元素,卻催生了這本書的最精彩諷刺段落,更不用說它的整體的方法論和結構了。

即使是百科全書最無爭議且很有創舉的方面——按字母順序排列——也是考慮到這一點而選擇的。通過按字母順序

(與主題相對)

組織這本書的74000篇文章,達朗貝爾和狄德羅含蓄地拒絕了與資產階級文化和君主、貴族與宗教價值觀的長期割裂。在他們的《百科全書》中,一篇關於天主教最神聖主題的文章,可能後面接的是“黃銅是如何製造的”。此外,字母順序的任意性質,通過高度發達和微妙的鏈接和交叉引用系統,能讓他們按照自己的意願“定位”讀者。

在《百科全書》中,總共約有23000篇文章,或約三分之一的文章至少交叉引用過一篇別的文章。有些文章的鏈接總數高達有五到六個,總共有近62000個鏈接。在早期,狄德羅和達朗貝爾對交叉引用解釋得不是那麼清楚,到1755年11月的第五卷中,他們才更直率地解釋了這種交叉引用的運作方式和使用方法。

狄德羅

在這本《百科全書》中,含有兩種交叉引用的方式:通過材料或者口頭。材料引用類似於當代的超鏈接:去鏈接基於主題的進一步研究的文本,“指示話題與其他話題之間的最緊密聯繫,以及與其他看起來遠離它的聯繫。”正如狄德羅所說,“在任何時候,語法都可以將

(我們)

引到辯證法中; 形而上學的辯證法; 形而上學到神學; 對法理學的神學; 曆史的法理學; 地理和曆史; 曆史到天文學; 天文學到幾何學; 代數到幾何;算術到代數等。”這種新的互動式知識和交叉引用的呈現,讓《百科全書》顯示出不同的功能:它不僅突出了不同學科之間未觀察到的關係,強調了當時知識中存在著巨大的不協調和裂縫。在這次知識旅程中,跟隨達朗貝爾和狄德羅的讀者,不禁會質疑那個時代與宗教、道德和政治有關的傳統信念。

除了這些引人深思的交叉引用,《百科全書》還穿插著狄德羅所謂的“口頭”參考,這些參考諷刺了當時的神聖事物或國家偏見。狄德羅寫道:“每當

(一個)

要求被尊重,

(相應的)

文章就應該尊重它,並要伴隨著合理性和說服力; 但與此同時,同一篇文章中也應該通過引用其中更為堅實的原則,來構成真理的基礎,消除論斷中的謬誤。”

《百科全書》中一些諷刺性的話非常直率。例如,在關於“思想自由”的條目中,狄德羅希望其讀者培養批判性觀點。狄德羅也在交叉引用中諷刺教派間的鬥爭。讀者們被這種諷刺所吸引,所以他們會比閱讀一般的百科全書更加仔細地閱讀這本書。當然,狄德羅和達朗貝爾得非常小心,他們並不會在最明顯的地方插入這種顯而易見的無神論觀點。對於敏感的主題,如“亞當”、“無神論者”、“天使”、“洗禮”、“基督”、“自然神論者”和“遺囑”,他們都寫得比較“正統”。

然而,狄德羅和達朗貝爾通過在非宗教的文章中使用宗教概念來為《百科全書》增添樂趣。例如,狄德羅對中亞的“蔬菜羔羊植物”

(“ Agnus scythicus ”)

條目的處理方法。據傳說,這種花會在其高大的中央莖上,生長出一種帶有頭部和蹄的山羊狀動物,狄德羅在書里提醒讀者,所謂的“事實”越不平凡,越是“奇蹟”,就越需要找到證人去確認它。

狄德羅和達朗貝爾也用另一種形式進行諷刺,比如在描述“諾亞方舟”的五千字文章里,文中描述了製造方舟的木材數量,船上動物數量等荒謬的細節,還談到了船上數以千計的動物所需的糞便處理系統。這其實暗中質疑了傳統教會教義的闡釋。

另一個問題敏感的主題就是政治。狄德羅和達朗貝爾從未公開質疑君主製和政治權威。然而,《百科全書》卻仍然成功地宣揚了自由主義,包括思想自由和合理行使政治權力的原則。與革命時代的政治話語相比,這著作中的一些觀點看起來似乎不溫不火,但《百科全書》在反對專製主義的關鍵理論假設上發揮了重要的作用。

狄德羅最直接和最危險的條目是他未署名發表的關於“政治權力”

(“ Autoritépolitique ”)

的文章,該文章收錄在《百科全書》的第一卷中。這篇文章並不是從政治權力本身的定義開始的,相反,它斷言上帝和大自然都沒有給任何一個人帶來無可爭議的統治權威。

“政治權力:沒有人能從大自然中獲得指揮其他人的權利。自由是來自天堂的禮物,每個人都有權在他能夠運用理性的同時享受它。”

“政治權力”這篇文章否認了“君權神授”的觀點。盧梭在幾年後,寫了《論人類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礎》,狄德羅在後來也繼續討論政治權力和社會不平等的起源,他們的思想都受到霍布斯和洛克的影響。雖然狄德羅並不反對法國國王統治的權利——後來他繼續稱讚路易十五——但他提出了一個危險的觀點,即政治權力真正起源於人民,而且人民授予國王政治權力,人民也可以將其收回。四十年後,在法國大革命期間,“政治權力”一文成了其中最具煽動性的元素,並直接影響了“人權宣言”的誕生。

盧梭

在這個時代,我們為什麼要重新審視狄德羅?

大衛·梅森

(David Mason)

認為,柯蘭教授太清楚狄德羅的生活是如何神話化的,此外,我們擁有關於狄德羅的資料也太少了,因此柯蘭為我們描繪了一個在具體曆史情境下的狄德羅。過去我們寫一個英雄,要麼把他塑造成我們自己的完美偶像,要麼斷章取義用他的一些思想來支持我們自己的主張。我們早忘記了在具體的曆史情境下,真正的狄德羅是一個什麼樣的知識分子。他不是一個聖人,也不是一個大義凜然的鬥士,而是一個令人耳目一新的人,也是一個有很大爭議、會妥協的人。之所以有這些不同的理解,是因為他身後的震撼全世界法國大革命,太過於血腥動盪了。

狄德羅在1713年出生於法國朗格爾的富裕手工業者家庭,並在那裡讀天主教耶穌會中學,關於他童年有一個很經典的故事:狄德羅的成績很優秀,他的父母對他充滿了期望,期望他能成為律師或者醫生。但是有一天,他對父親說不想上學了。父親沒有責備他,只是讓他在工場里當一名工人。狄德羅乾得很不順心,當他幹到第5天時,父親問他還幹不干,狄德羅一言不發,第二天清早就上學去了。

狄德羅在1735年畢業於索邦大學,他在那裡學習了神學和哲學,掌握了意大利語和英語。他因親眼目睹教派之間互相攻擊而大開眼界,隨後他在伊壁鳩魯的哲學中找到了這種不寬容的替代品,特別是盧克萊修的思想以及斯賓諾莎的懷疑神學。狄德羅在1742年與盧梭成為朋友,並與伏爾泰通信。伏爾泰的思想也深刻影響了狄德羅。

在謊言和矇昧籠罩的時代,很多人會把狄德羅這樣的啟蒙知識分子,美化成烈士,比如他在1749年因攻擊道德和宗教被關押在溫森城堡。但是,他並不是那種為啟蒙理想偏執決絕的人,他也經常進行妥協。在專製的時代里,他以開放的態度堅持他的信念,儘管他的《百科全書》遇到過許多審查,他的朋友曾經背叛他,他也進行過很多妥協,但這也無損《百科全書》的革命性意義。

狄德羅很會尋找平衡點。他跟科學家和詩人一樣,是一名觀察者。但是,在他這樣做時,他也沒忘記那些受苦受難的人們。這些知識分子的品質,或者啟蒙思想家的遺產,對今天的知識分子來說依然有價值。

(編譯整合自安德魯·柯蘭的“How Diderot’s Encyclopedia Challenged the King”,發表於Longreads,鏈接https://longreads.com/2019/01/30/how-diderots-encyclopedia-challenged-the-king/,以及大衛·梅森的“Digging Up Diderot”,發表於The Hudson Review,鏈接https://hudsonreview.com/2019/02/digging-up-diderot/#.XGOJ5s8zZxi)

作者 徐悅東

編輯 安也 校對 柳寶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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