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分子“補刀”?美國“反伊朗”峰會開幕當天革命衛隊遭襲
2019年02月14日20:37

原標題:恐怖分子“補刀”?美國“反伊朗”峰會開幕當天革命衛隊遭襲

伊朗東南部的錫斯坦-俾路支斯坦省2月13日發生一起自殺式汽車炸彈襲擊事件。視覺中國 圖

據伊朗法爾斯(FARS)通訊社報導稱,伊朗東南部的錫斯坦-俾路支斯坦省2月13日發生一起自殺式汽車炸彈襲擊事件,造成大量人員傷亡。法爾斯通訊社在推文中稱:“遇難人數已增至41人,其中包括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官兵和平民。”伊朗遜尼派極端主義組織“正義軍”(Jaish ul-Adl)宣稱對該事件負責。

發起襲擊的“正義軍”是什麼來頭?

2017年4月26日,“正義軍”便宣稱在巴基斯坦與伊朗的邊境地區的一次伏擊行動中造成伊朗邊防警衛部隊9死2傷。2017年7月,伊朗查抄“正義軍”大型軍火庫。2018年10月16日,“正義軍”在與巴基斯坦接壤的米爾賈瓦維赫邊境地區綁架14名伊朗邊防警衛人員。“正義軍”針對伊朗軍民目標的暴力襲擊正愈演愈烈。

“正義軍”成立於2012年,其總部位於巴基斯坦的俾路支省,由伊朗遜尼派武裝反政府組織“真主戰士”(又稱“伊朗人民抵抗運動”,Jundallah/PRMI)的成員成立,主要活動區域在伊朗的錫斯坦-俾路支斯坦省。“真主戰士”由伊朗俾路支青年阿卜杜·馬立克·瑞各創立,2010年瑞各被伊朗政府逮捕並處決之後,該組織逐步走向停頓,而這又催生了“正義軍”和“伊朗支持者運動”(Harakat Ansar Iran)等兩個武裝組織的興起。不僅如此,“正義軍”還與“基地”組織和“伊斯蘭國呼羅珊省”(IS-KP)等恐怖組織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伊朗、印度與日本等國將其定性為恐怖組織。

換言之,“正義軍”與“真主戰士”一脈相承,從其教派上的遜尼派屬性,其族群上的俾路支身份,以及組織與存在上的跨國聯動等諸多混合特性不難看出,以“正義軍”為代表的伊朗俾路支遜尼派極端主義武裝組織正在扮演著連接南亞地區與中東地區極端主義勢力的“聯通者”角色。

襲擊時間點的兩個“巧合”

“正義軍”選擇在2月13日展開死傷如此慘烈且目標鎖定為伊朗最為精銳的革命衛隊的自殺式襲擊,並非是隨意而為,該時間節點的選擇有著濃厚的曆史意味與現實考量。

首先,襲擊活動的前兩日——2月11日是伊朗伊斯蘭革命40週年的紀念日,這對於伊朗政府而言具有極其重要的宗教與政治象徵意義。1979年的伊斯蘭革命推翻了巴列維王朝的統治,建立了什葉派的神權共和體製,這對於伊朗俾路支人對新政權的態度也產生了顯著的影響。伊朗俾路支人的遜尼派信仰使其與主體波斯民族之間存在著教派與族群矛盾的重疊。

伊朗政府對俾路支人的態度經曆了從限製到安撫的轉變,而作為一個跨國族群,伊朗的俾路支人問題也明顯受到了巴基斯坦和阿富汗俾路支運動的影響。主流的伊朗俾路支運動雖然謀求獨立,但並不反對伊朗政府,而“真主戰士”和“正義軍”等極端主義組織的思想與行動卻與主流背道而馳,反而與周邊國家的俾路支分離主義運動互動頻繁。出於對伊朗什葉派神權政權的強烈敵視態度,選擇在伊斯蘭革命40週年之際發動大規模自殺襲擊就不難理解了。

其次,襲擊活動的當天恰逢美國試圖針對伊朗的華沙峰會在波蘭開幕,其行為旨在在伊朗全力應對美國新一輪反伊活動時進行背後“補刀”。美國試圖利用此次“中東問題部長級會議”拉攏盟友打造“反伊朗國際聯盟”,但歐盟方面反應平淡並進行了激烈的批評,使得會議主題轉向“促進中東和平與安全的未來”。不僅如此,伊朗還對會議主辦方波蘭進行了批評並稱此次會議為“反伊朗鬧劇”。正如伊朗外長紮里夫在推文中所言:“伊朗發生恐怖襲擊的同一天‘華沙馬戲團’開演,這是巧合麼?尤其是當這群恐怖分子的同夥在華沙街頭為此歡呼,並通過推特機器人(twitter bots)對其進行支持的時候。”伊朗政府長期以來視“正義軍”等組織為美國反伊朗的幫兇。

襲擊背後的“俾路支問題”

“正義軍”等組織的暴力襲擊活動反映其對伊朗政府和邊境地區的安全威脅正不斷上升,對於伊朗而言,如何處理好國內的俾路支問題事關其總體的國家安全。

俾路支人主要分佈在伊朗和巴基斯坦邊境省份,屬於伊斯蘭教遜尼派。俾路支人在伊朗和巴基斯坦都是少數族群。隨著伊朗伊斯蘭革命的爆發,信仰遜尼派的俾路支人的宗教處境出現了巨大變化。帶有兩大教派衝突色彩的兩伊戰爭爆發以後,伊朗俾路支人便成為伊拉克薩達姆政權製衡伊朗的重要工具。20世紀80年代,伊拉克支持下的伊朗“俾路支自治運動”(BAM)登上了曆史舞台,其目標是尋求伊朗俾路支人的自治地位和經濟處境的改善。

隨著兩伊戰爭的結束,“俾路支自治運動”走向分裂與瓦解,“真主戰士”便是從其中分化出的組織。就伊朗的俾路支民族主義而言,其核心仍舊是自治運動。

長遠來看,伊朗所面臨的問題是:首先,在國內如何進一步提升俾路支民眾的總體權益,將“正義軍”等極端組織與絕大部分溫和的俾路支民眾區分開來,以促進該國的去極端化實踐;其次,在地緣和教緣上探索與巴基斯坦和沙特等鄰國在族群、宗教及安全等領域的治理合作之路;最後,如何更好地加強與國際社會的反恐合作,伊朗近年毋庸置疑已是多起暴恐襲擊的受害者。“正義軍”是包括中東和南亞在內的全球極端主義的組成部分,雖然此次襲擊活動對於中東總體局勢不會產生較大影響,但其極端主義思潮與襲擊手段具有強烈的全球輻射效應。任何出於自身政治目的而對極端主義採取雙重標準的行為最終只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鈕鬆:上海外國語大學中東研究所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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