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動的生活,不變的回家過年
2019年02月12日06:22

原標題:流動的生活,不變的回家過年

上海虹橋站春運時刻。田名君/攝

過年與回家,好像是兩個固定搭配的詞語。說起過年,總是想到回家,不是回平時居住的家,而是回到自己的老家,爸爸媽媽出生的那個地方,有很多親戚居住在一起的那個村子,彷彿只有這樣,才是回家。

童年:大巴車與綠皮火車

1997年是我出生的那年。小時候的記憶大多都是依靠爸媽和親戚們的口述而產生的朦朧印象。我憶不起家裡還沒買麵包車的時候,自己是怎麼回老家的,只是模糊地聽爸媽說過坐大巴車和坐綠皮火車的故事。我一直以為自己是沒有坐過綠皮火車的,有一次跟爸媽提起想坐一次綠皮火車去旅遊,他們卻說:“你怎麼沒坐過?小時候抱著你上車,進車廂門的時候,你頭還磕到了門框,哭了半天……”我是記不得了,而這種朦朧的小時候的記憶,爸媽確是記得清楚。

曾經家裡人買不到火車票,只能坐大巴車回家。明明是一排兩個座位,卻不得不擠4個人;明明只是乘車回家,卻開到指定的飯店,逼著乘客下車買東西吃;不光如此,在車上還要提防小偷,魚龍混雜的時候總是格外危險……故事講到這裏,爸爸就叫停了,說小孩子不要聽太多社會的黑暗面。但我知道,那些黑暗面已然過去了,在新時代里,回家的方式變多了,安全性也提高了,儘管不如意偶爾發生,但確實幸福了許多。

成長:自駕

儘管小時候的記憶都模糊了,家裡買第一輛金盃汽車的情景,我卻還有些印象。爸爸帶著我們去車店,小小的我開心地在汽車里躥上躥下的印象就留在了腦海里。打那以後,我們就開始了每年開車從上海回老家的日子。上海離安徽六安金寨縣約有六七百公里,我只記得每年過年回家,都要在車上坐很久很久,最久的一次超過了12個小時。春運,給那時候的我留下的印象便是堵車,無止盡的堵車,也許,還有車禍。

麵包車里除了我和父母,還有在上海工廠里工作的親戚,加上大家的行李,所以總是滿滿噹噹。我記得自己坐在最後一排,實在睏了就趴在舅媽的腿上睡覺,但身體難以舒展開,坐久了整個人都覺得僵硬,著實難受。只有偶爾到了服務區才能下來休息休息。後來家裡換了車,車型越換越小,從金盃車到七座的商務車,再到後來四座的小型車,但車上依舊擠得滿滿的——每年要帶回老家的東西很多,從老家帶的回來的東西也很多。有一次從家裡帶回上海的一桶醃菜在半路漏了,一車的鹹菜味就這樣瀰漫開來。

不知什麼時候起,每到過年,我總有一段時間的叛逆期,叫囂著自己不願意回老家,也許是實在不願意忍受擁擠狹小的車廂,又或許是不願意忍受漫長而枯燥的車程,也可能是由於長大了對家鄉的感覺越來越淡了。

自己從小跟著爸媽,從上海回到合肥,又從合肥來到上海,一住就是十幾年,幾乎只有每年過年才回到老家,老家沒有自己的玩伴,沒有自己的生活,只有也許每年才見一次總是記不住稱謂的親戚和一些朦朧的回憶。小時候可以去爬山、放炮,或是玩“一二三木頭人”的遊戲;長大後只有手機了,親人就在身邊,但情感卻在那個小小的“磚塊”身上。那時候還沒有4G,更別說是WiFi,山上有時候只有2G的信號,連短信也收不到。

長大後:高鐵與動車

再後來,動車出現了。動車的的確確讓生活便利了許多。曾經十幾個小時的車程被縮短到只有四五個小時,最快的高鐵甚至只要三個半小時,曾經擁擠狹小的座位終於可以一人一座相對來說更加寬敞,曾經離老家那麼遠,現在卻覺得近在咫尺,不光是過年,偶爾空閑的假期也可以回去看看。

這個時候,爸爸也想著把上海的生意漸漸地開始往老家引,爸媽總希望未來能夠繼續在老家生活,覺得還是家裡的生活安逸又親切。爸爸開始頻繁地坐動車在上海與老家之間來回跑。我們過年回家,也從開車改成了動車。我對回家過年也少了許多抗拒,就連每年定時搶春運車票也成了極其重要的一件事情。

可是大一之後,爸媽帶著弟弟徹底回老家生活了,上海只留下了我一個人,這感覺又是很不一樣的,以前都是跟著爸媽一起回家,現在,只有我一個人回家了。儘管動車讓上海與老家的距離近了,但是每週都見到父母是不可能了,也沒人會想著幫搶過年回家的火車票,今年甚至差點忘了春運票是要提前十幾天開搶的。

離開父母生活以後,我對家這個詞突然有了一種眷戀。想念媽媽做的餃子,想念姥姥做的羊肉麵,還有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都年邁後,每一次見面都很珍惜,渴望與父母多說一些話,多聽到他們的嘮叨與關心。

回上海的那天,爸媽總會開車送我到動車車站,然後陪著我在站外等到快檢票再讓我進去排隊,看著我檢票後才離開門口,我有時候不忍回頭,就怕眼淚落下來。

每年過年都要回家,真希望我每年過年都能像這樣與父母一起度過。未來的交通一定會更便利,回家的時間也許還會縮短,未來的我在哪座城市工作學習也許還說不準,但回家過年,是不會變的。

今年是我一個人在上海生活的第二年,再過幾天又要離開老家回上海了。爸爸的生日就在正月十一,爸爸希望我多留幾天,卻不希望我因為他的生日留下來,他說過生日有什麼重要的,我沒有回答。而我心裡想著等爸爸生日之後再回到上海的原因,是自己已經大三了,以後很快要開始工作實習,不知道未來的正月十一還能否有假在家,想珍惜眼前罷了。他很固執,想我,卻不會表達,我也像他。

想像著未來某天的場景,我像廣告里提著大箱小箱回家的那位,說著:“爸,媽,新年快樂,我回來了。”

田名君 來源:中國青年報

2019年02月12日 12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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