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觀展之劍橋|惠斯勒與自然:觀生活中更為親密的敘述
2019年02月09日08:47

原標題:春節觀展之劍橋|惠斯勒與自然:觀生活中更為親密的敘述

詹姆斯·惠斯勒(James McNeill Whistler)是著名印象派畫家,出生於美國馬薩諸塞州的他在21歲時懷著成為藝術家的雄心前往巴黎,後在倫敦建立起事業,追求著唯美主義,即“為藝術而藝術”(art for art’s sake)。

目前,展覽“惠斯勒與大自然”正在英國劍橋菲茨威廉博物館展出。展覽展出約90幅繪畫,素描和版畫,試圖呈現他的家庭如何參與19世紀早期的工業,他對觀察繪畫的認知,以及藝術風格演變。然而,在《衛報》評論員勞拉·卡明(Laura Cumming)看來,把惠斯勒的作品和自然相提並論,使得展覽的主題顯得更為反常。

惠斯勒

美國藝術家詹姆斯·麥克尼爾·惠斯勒 (1834-1903)不喜愛大自然猖獗的混亂。他討厭大自然的那種在不考慮和諧,結構或美學約束的情況下不斷出現的景緻。所有的這些都必須由像他自己這樣的藝術家施加。“自然很少是正確的”,這是惠斯勒典型的話語,“在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說,自然界通常是錯誤的。”

惠斯勒 《藍色與金色的夜曲——南安普頓的水面》1872年,(非此次展覽的夜曲作品)

當然,如果是在一種薄霧或月光下深深遮掩的場景,那麼自然就會在惠斯勒的藝術中出現。畢竟,惠斯勒的每一幅“夜曲”作品都是戶外場景,展現出泰晤士河及其他河流被溶解在霧氣之中。“夜曲”系列的集合一定是非常壯觀的場景(可惜,此次展覽中只有一幅)。同時,展覽展出了他描繪的威尼斯的黑白景象,它們漂浮在神秘的瀉湖上。惠斯勒與水,那定將是一場精彩的展覽。但相反的是,劍橋菲茨威廉博物館所藏有的大約90件惠斯勒作品,其主題大都遠離大自然的主題,以此來嘲弄該展覽的標題。

兩個裸體模特躺在工作室的床上,其中一個手拿日本扇子,另一個穿著透明的長袍,背對著帶有裝飾性的陽台。這樣的一項油畫研究重複了幾次。在一系列圖像中,一個修長的女孩站立在前,身著古希臘長袍,光源點亮了布邊漣漪。這是畫面的重點,女孩沒有露面。

惠斯勒作品

惠斯勒作品

1859年,在斯隆街62號,惠斯勒的姐夫坐在燈光前閱讀。在惠斯勒居住多年的巴黎,路上的行人被他描繪成螞蟻大小的人影,在黃昏時分,在他公寓的窗戶前移動。這些畫中,可能呈現出了一兩棵樹的外表,有時候則呈現了灌木叢,但總的來說,自然在畫面空間里是一片空白的。河流在他的藝術中有著強大的抽像力量,但是河岸卻沒有,而是在惠斯勒的霧中擴散、迷失。

惠斯勒,《The Bathing Posts, Brittany》, 1893年

19世紀70年代的“夜曲”好似早已被預示。在那之前的的十年里,在特勞維爾海灘上,惠斯勒全神貫注地繪畫了一組河流畫作。一個半透明的筆觸在帆布上擦過,那是空氣,展現了風吹了沙子和海洋。那是一種宣言——筆觸比場景本身更漂亮。後來,在1893年繪製的“The Bathing Posts, Brittany”中,在構圖問題上,他優雅地對大海進行了測量,並在寬闊的藍色條帶中尋找到了平衡。

惠斯勒,《Battersea Reach from Lindsey Houses》, 1864-71年

當然,那種自然屬性只是惠斯勒繪畫的藉口。而惠斯勒對於前印象派繪畫的探索經曆,在本次展覽中令人失望的少量油畫中最為明顯。在一幅作品中,一群帶日本遮陽傘的女性凝視著蒼白的水和天空的連續體,彷彿在欣賞富士山的輝煌。其中一個女孩甚至穿著和服。事實上,我們是在巴特西,肮髒的舊泰晤士河。但日本主義在那時是最新的時尚,惠斯勒收集了日本版畫。他從不放棄西方的繪畫觀點,但他也是浮世繪平坦空間的學生。這是他心中浮動的世界。

惠斯勒作品

從另一方面來說,正是由於這些惠斯勒自己的日本版畫,使他(的展覽)陷入困境。事實上,整個展覽感覺很糟糕。惠斯勒與大自然是由格拉斯哥的亨特利安博物館組織的,那裡有著世界級的惠斯勒收藏系列,所以你可以期待更強大,更有正對性的展品,而畫作數量也會增加。儘管展覽有的油畫、石版畫或版畫,卻沒有呈現出他的天賦,同時,還伴隨奢侈的圖說,用以比較作為版畫家的惠斯勒和倫勃朗。儘管展現了九十件作品,但展覽仍然感覺微不足道。 令人驚訝的是,亨特利安博物館和菲茨威廉博物館都沒有想方設法去借展哪怕一件“夜曲”系列作品。

但是,我們可以用另一種方式來看這個展覽,那就是完全忽略它自誇的主題。忘記“自然”這個虛假的焦點,而是觀察惠斯勒生活中更為親密的敘述。現在,他25歲,戴著他的帽子,正從椅子上坐起來,邊上是他的年輕的新妻子比阿特麗斯。他和他的親戚在巴黎,又或是回到格林威治,描繪一個養老金領取者。請注意他對蝕刻的描述方式,他簽名的變化,古怪的商標蝴蝶如約而至,在某些印刷品上刻上提款,為即將到來的倫敦展覽做廣告。

惠斯勒,《瀉湖 from 'The Second Venice Set》

那幅“威尼斯”的版畫是古怪的,陰暗的,奇異的。1879年,在著名的羅斯金訴訟中失去所有錢後,他便去了那裡。因為後者聲稱惠斯勒“在公眾面前甩了一罐油漆”。(註:拉斯金和作家王爾德一起參觀一個有惠斯勒作品的重要畫展,對畫家所作的《泰晤士河上散落的煙火:黑和金的小夜曲》一畫頗為不滿,他認為“把顏料罐打翻在畫布上還要觀眾付錢,實在是一種欺騙”。惠斯勒以侮辱名譽的罪名向倫敦白區法院控告了拉斯金,最終法庭判處拉斯金支付十便士的罰款。有罪,但只須支付十便士的罰款。)在一幅深刻而神秘版畫中, 畫面幾乎完全由精細的垂直線條組成。惠斯勒巧妙地將光線掠過石頭,玻璃和水,使城市在無盡反射中消失。

惠斯勒,《夜曲》系列之一, 1875-77年

最後的作品小巧、憂鬱、精確,是他在薩沃伊的房間里觀察到的19世紀90年代的泰晤士河和滑鐵盧大橋的景觀。那裡也是他妻子比阿特麗斯得癌症後死去的地方。倫敦的景觀變成了朦朧和煙霧。而在“夜曲”中,出現在河邊的藍綠色霧中,出現了兩種可能是船隻的奇怪形態,可能是黃昏中的海市蜃樓 ,是物質世界消失的景象,光明與黑暗之間的最後一刻。

展覽“惠斯勒與大自然”將在劍橋菲茨威廉博物館展至2019年3月17日。隨後,展覽將陸續在英國紐卡斯爾萊恩美術館與格拉斯哥展出。(作者係《衛報》評論員勞拉·卡明(Laura Cumm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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