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過“印太”的英國旋風
2019年01月31日06:21

原標題:吹過“印太”的英國旋風

1月11日至16日,英國皇家海軍 “阿蓋爾”號護衛艦與美國海軍“麥坎貝爾”號導彈驅逐艦,首次在南海進行了通信訓練和其他課目的演習。

在此之前,英國首相特雷莎·梅宣佈將於2019年年初在日本部署23型護衛艦“蒙特羅斯”號。英國國防大臣加文·威廉姆森在接受《星期日電訊報》採訪時也表示,將在太平洋地區的新加坡或汶萊建立海外軍事基地。

英國近期的種種言行表明,英軍正在越來越多地向印太地區投放影響力,其動機和影響值得關注。

英日“準同盟”的蜜月信物

近期正在亞洲進行訪問的“阿蓋爾”號已在太平洋地區創下多個“首次”。2018年10月,“阿蓋爾”號護衛艦和澳州、馬來西亞、新西蘭以及新加坡海軍舉行了代號為“五國團結-2018”的聯合軍演。12月23日,“阿蓋爾”號護衛艦與日本自衛隊的“出雲”號直升機護衛艦,以及美國海軍的潛艇和偵察機,首次在太平洋地區進行了美英日三國聯合軍演,主要演練了海上控製、島礁爭奪、登陸作戰等內容。

英國近期在印太地區不停“刷存在感”,無論是在南海的“自由航行行動”,還是與日本的防務合作,與以往相比都更加頻繁。就英日防務合作而言,雖然規模並不引人注目,但是每年上一個台階。

2013年,英日簽署《國防裝備合作框架》和《信息安全協議》。英國成為除美國外,在武器出口問題上對日鬆動的第一個西方國家。2015年,英日外長和防長級(以下簡稱“2+2”)磋商機製正式建立,英國成為繼美澳俄法之後,第五個與日本建立類似對話機製的國家。2017年1月,英日簽署《相互提供物資與勞務協定(ACSA)》,英國成為繼美澳之後第三個與日本簽署類似協定的國家。

2017年8月,英國首相特雷莎·梅訪日,雙方在《英日安全合作聯合聲明》中稱,“兩國在亞洲和歐洲互為最緊密安全夥伴,共同致力於維護以規範為基礎的國際體系,並在其中發揮領導作用。”12月,英日第三次“2+2”會談就製訂有關安保合作“行動計劃”達成一致。這是日本首次與歐洲國家製訂該計劃,且內容不對外公開,引起了外界對英日醞釀“準同盟”的猜測。

在具體行動方面,2016年11月,英國空軍4架“颱風”戰鬥機赴日本三澤空軍基地參加英日聯合演習。這是冷戰結束25年來,英軍戰機首次飛臨東北亞,也是日本航空自衛隊首次與美國之外的國家在本土開展聯合訓練。2018年,英國陸軍派出約45名官兵赴日本本土參訓,成為除美軍之外首支赴日參訓的外國陸軍部隊。

在聯合研發武器方面,雙方也有較為密切的合作。英國航空航天系統公司(BAE)在日本設立了研究機構,2016年4月BAE公司與日本防衛省簽署協議,為“日本版海軍陸戰隊”——水陸機動團生產30輛兩棲突擊戰車。目前,英日正在聯合開發供F-35隱形戰鬥機使用的遠程空空導彈。日本川崎重工與英國羅爾斯·羅伊斯公司在軍艦發動機技術方面也有一定的合作。

英國計劃今年派駐日本的23型護衛艦“蒙特羅斯”號服役已有20多年,其政治上的象徵意義遠大於軍事上的作戰價值,並不會對東北亞局勢產生重大影響。《讀賣新聞》分析,“英國在2019年3月底將正式脫離歐盟,因此希望與地區外的國家加強關係”。具有“共同價值觀”的日本,成了它在亞太地區“最緊密的安全夥伴”。

因此,英國首相特雷莎·梅所宣佈的要強化與日本的防務合作和增加聯合演習次數,更多的是為了與日本進行經濟合作,以及與美國的印太戰略保持一致。這也是目前深陷“脫歐”困境的英國,從大西洋地區向印太地區轉移視線,尋求新機遇的脫困之舉。

複活南太平洋同盟體系

自英國1968年實行“蘇伊士運河以東”戰略、撤銷在東南亞一系列軍事基地後,英國在亞太地區的軍事存在幾乎銷聲匿跡。隨著近年來東南亞國家和澳州不斷加大軍備投入,英國利用昔日的宗主國關係,正在南太平洋複活“日不落帝國”的同盟體系。

英國2003年12月發佈的《國防白皮書》指出,“英國皇家海軍將比曆史上任何時期都更加重視快速投射軍事力量。這就要求我們的力量具有可部署性與可持續性,特別是在未能獲得軍事進入權、軍事基地或領空飛越權的情況下更是如此”。

2011年美國正式提出“亞太再平衡”戰略,英國開始“亦步亦趨”地加大對亞太安全事務的關注和投入,明確宣稱亞太地區的穩定與安全關乎其國家戰略利益。2014年發佈的《英國國家海洋安全戰略報告》中,英國強調其在亞太地區有著“重要政治和經濟利益”。《簡氏防務週刊》網站認為,英國“將加強在亞太地區的軍事部署”。2015年1月,時任英國外交大臣哈蒙德在新加坡拉惹勒南國際研究學院(RSIS)發表演講稱,“如果亞太地區政治和軍事緊張導致安全局勢惡化,英國隨時準備向該地區部署軍事力量”。同年11月英國發佈的《國防白皮書》再次強調,“亞太地區對英國而言既是重大的經濟機遇,也對未來維護規範基礎上的國際秩序的完整與可信度有著重要影響”。

特朗普上台後,要求盟國積極承擔各自的安全防務責任,以分擔“美國的負擔”。同時,脫歐後的英國由於失去了歐盟的依託,其亞太安全政策更加唯美國馬首是瞻。2018年英國外交政策文件中,“印太”已經正式取代了“亞太”的提法。

2018年4月,英國負責亞太事務的外交國務大臣斯瓦爾在美國CSIS發表演講,表示要與美國“肩並肩”共同維護亞太現存秩序,並使之繼續發揮作用。6月,國防大臣威廉姆森在香格里拉對話會上表示,英國將派遣軍艦前往亞洲海域,以顯示對“基於規則的體系”的支持。英國還計劃在2020年把“伊麗莎白女王”號及其正在建造中的姊妹艦“威爾士親王”號派到南海。

實際上,英國每200個工作崗位中就有一個與國防產業相關。這對於脫歐後的英國經濟來說意義重大。2018年6月,英國BAE公司就拿下了澳州260億美元的軍購訂單,負責為澳州海軍生產9艘26型反潛護衛艦。這份被稱為“10年來全球最大的海軍防務合同”,正是英國加大對印太地區的投入後得到的回報。

為後“脫歐”時代做好軍事準備

總之,強化英日防務關係也好,在東南亞地區建設軍事基地也好,都是英國軍隊軍力建設的迫切需要,以便為後“脫歐”時代做好軍事準備。

冷戰結束後,英國奉行追隨美國的戰略,堅持在北約內謀求雙邊或多邊合作,嚴重侵蝕了其維護本土安全和獨立遂行戰略任務的能力。據美國戰略與預算評估委員會的研究報告,蘇聯解體後的近30年里,英國海軍削減了近一半的主要大型水面艦艇和1/3的潛艇。美國前國防部長蓋茨曾表示,如今的英軍“已不具備全方位作戰能力,也無力再像過去一樣,擔當美國的全面夥伴”。曾經強大的“日不落帝國”軍隊,正面臨淪為“二流”的危險。

自英國首相特雷莎·梅提出“全球化英國”口號以來,英國的脫歐派將英國與歐盟的“分手”視為奪回主權、重塑英國大國地位和實現全球存在的曆史機遇。英國防務大臣威廉姆森表示,新的軍事部署意味著“英國再次成為一個全球性國家……是二戰結束以來我們作為一個國家最重大的時刻”。為此,英國國防大臣威廉姆森計劃把國防預算再增加50%,這使得人們對英國未來數年的軍力建設有了比較好的預期。

2018年12月,英國國防部相繼發佈《國防動員、現代化和轉型》《英國未來的核威懾力量》報告,提出英國應當能夠向海外部署一支5萬人規模的特遣部隊,包括1艘搭載F-35隱形戰鬥機的“伊麗莎白女王”級航母,1個下轄3個旅的陸軍師,1個由戰鬥機、運輸機和偵察機組成的戰鬥群,以及1支特種部隊。同時,英軍必須至少有1艘彈道導彈核潛艇全天候保持戰略威懾。

報告還提出了具體的軍力建設目標:海軍擁有兩艘“伊麗莎白女王”級航母、6艘45型驅逐艦、8艘26型護衛艦、5艘31型護衛艦、7艘“機敏”級攻擊型潛艇、24艘巡邏艦、12艘掃雷艇、5艘兩棲艦船和9艘勤務艦的艦隊,可搭載6個直升機中隊和48架F-35隱形戰鬥機;陸軍擁有兩個坦克旅、兩個機械化步兵旅、6個步兵旅、1個空降旅、15個直升機和無人機中隊,每個中隊裝備約15架飛機;空軍擁有至少20架“收割者”無人攻擊機、7個“颱風”戰鬥機中隊(每個中隊12架飛機)、兩個F-35戰鬥機中隊,以及26架巡邏、監視和指揮飛機、44架運輸機和14架加油機。

不過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就目前來看,英國海軍不要說將兩艘新航母部署到亞洲,就是執行北約在大西洋或者中東的任務也十分勉強。但是,鑒於英國的老牌帝國心態以及其印太安全政策新的變化,不應低估其維持現有秩序和舊思維的現實決心。

(作者單位:國防大學政治學院)

慕小明 來源:中國青年報

2019年01月31日 11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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