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企放貸嫌疑與業績秘密:28萬台手機循環交易
2019年01月29日19:25

  原標題:【等深線】28萬台Apple華為手機循環交易:國企放貸嫌疑與業績秘密

  中國經營報《等深線》記者 秦宇傑 深圳 北京報導

  28萬台手機,偶爾從倉庫出來溜躂一下,便帶動了幾十億元資金流轉。各方鬧翻後,民企稱這是一種來自國企的資金借貸,年化12%。當然,這些交易,也刷高了一些上市公司的業績。

  2018年8月11日,三峽新材(600293.SH)發佈公告稱,其全資子公司——深圳市恒波商業連鎖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深圳恒波”)在一天之內連收23份法院傳票,原告系央企中郵普泰通信服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中郵普泰”)及其關聯方。因發現深圳恒波銷售的手機與標的物完全不符,中郵普泰要求其返還貨款約1.5億元。

  當時並沒有人知道,這些手機並不是由深圳恒波提供,而是由北京三傑時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北京三傑”)及其關聯方直接發往中郵普泰。貨款則由中郵普泰打給深圳恒波,再由深圳恒波支付給北京三傑。

  這些手機一般會在中郵普泰的倉庫中躺上兩三天,最終由北京三傑以一定溢價回購。三方的協議、公告顯示,涉案手機共有28萬台,品牌包括Apple、Samsung、華為,價值約10億元。

  北京三傑實際控製人張銀周告訴記者,這場業務名為貿易,實為貸款。對於北京三傑來說,其獲得了中郵普泰的資金,深圳恒波則獲得了上市所需的業務數據。

  2017年,中郵普泰上屬的中國郵電器材集團,曾被審計署發現其在2012年~2013年違規開展購銷業務,虛增收入24.82億元、成本24.5億元、利潤3200萬元。

  2018年,中郵普泰打開貨箱後發現,原本應該是Apple、Samsung、華為的品牌機,都已被調包成廉價雜牌機。案發後,中郵普泰起訴深圳恒波,要求返還貨款。為了脫身,深圳恒波報案至深圳市公安局羅湖分局(以下簡稱“羅湖分局”),稱北京三傑涉嫌詐騙。一場羅生門由此被揭開。

  三峽新材2019年1月26日公告稱,警方審查後認為該案無犯罪事實發生,決定不予立案。深圳恒波方面不服該決定,已在1月25日向羅湖分局提出複議申請。

  截至發稿時,《等深線》聯繫到了相關各方,但除報案一事外,三峽新材、中郵普泰等單位未就“借貸”之說給予正面回應。

  特殊的手機貿易

  深圳羅湖,薛小義(化名)坐在一輛貨車副駕駛的位置,指揮司機把車駛出中郵普泰的倉庫,停到了華強北的一塊空地上。在這塊空地邊,幾個工人正紮堆坐在一起,等待著僱主派活兒。

  這輛貨車裝著約100個貨箱,每個箱子裡有10台全新的手機。為了保證貨物不被人調包,箱子外側貼著手機廠商的封條和印有手機串號的標籤。

  一個串號對應一台手機,相當於手機的“身份證號碼”,一般貼在機身背面和外包裝上,可以有效防止手機造假。但是在深圳華強北,手機的任何配件都可以被人為仿造。

  在接下來的一兩個小時內,薛小義要做的,就是指揮這批工人,給每一個貨箱更換串號。原有的標籤被撕下後,往往會留下痕跡,工人們把新的標籤覆蓋在上面,以掩蓋痕跡。

  一切完成後,這批“嶄新”的貨箱被重新裝上車,又拉回到中郵普泰的倉庫中。

  無獨有偶,另一位中部省份的手機經銷商告訴記者,他也是通過這一方法,與某個大型電商平台進行貿易。

  這項業務持續了三年之久。每更換一張標籤,工人可以得到幾毛錢的報酬。但是對於薛小義所供職的北京中郵展鴻通信設備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三傑的關聯企業,以下簡稱“中郵展鴻”)來說,他們依靠這項業務,從中郵普泰撬動了超10億元貨款。

  北京三傑、中郵展鴻的實際控製人張銀周認為,他與中郵普泰本質上是“借貸關係”,後者提供的10億元貨款屬於“借款”。

  張銀周向記者展示了多份銷售、採購合同。這些合同顯示,由北京三傑及其關聯方提出採購需求,並支付30%的訂金給中郵普泰;由中郵普泰墊款,在市場上採購手機。採購完成後,北京三傑再向中郵普泰提貨,並支付賸餘70%的貨款。

圖為中郵普泰位於深圳的倉庫。(張銀周 供圖)
圖為中郵普泰位於深圳的倉庫。(張銀周 供圖)

  根據合同內容,中郵普泰的採購方至少包括北京三傑時代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三傑時代貿易有限公司、南寧市眾益互聯網絡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嘉華網信商貿有限公司等。實際上,這些企業的實際控製人都是張銀周。

  因此,中郵普泰在採購過程中所支出的採購款,實際上進入了張銀周的公司賬戶。這些錢,最終又被北京三傑用作“提貨款”,返還給了中郵普泰。據此,張銀周認為,他是依靠30%的訂金,撬動了中郵普泰100%的“貸款”。

  如果只是這樣“平來平走”,中郵普泰並不能獲得任何利潤。因而,中郵普泰與北京三傑約定,需要在這些手機上附加一筆“代購費用”。

  中國郵電器材集團廣西分公司(與中郵普泰同屬中國郵電器材集團,以下簡稱“廣西郵電器材”)與中郵展鴻於2015年10月20日簽訂的《結算代理費用協議》顯示,廣西郵電器材為中郵展鴻代購手機,型號為“AppleA1524”(即2014年發行的iPhone 6 Plus),同時收取每台70.2元的代理費用。如果30天內沒有提貨,將每天加收手機採購價的萬分之五。

  如果超過60天沒有提貨,廣西郵電器材有權按市場價格銷售這些手機,差價金額將從上述30%的訂金中直接扣除。如果訂金金額不足以支付虧損,將由中郵展鴻進行補償。

  “這實際上是一筆年化12%的貸款,而這個‘代購費用’,就是貸款利息。”張銀周告訴記者,當時iPhone 6 Plus的市場價在7000元左右,雙方定下的採購價格為7020元。如果在30天內提貨,以12%的年息計算,正好需要繳納70.2元的“利息”。

  超10家公司參與

  張銀周與中郵普泰的這套模式,在2015年初短暫進行了一段時間。

  2015年3月,深圳恒波相關人員得知了此項業務,並在子公司——廣東恒大和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廣東恒大和”)總經理洪焱的介紹下,結識了張銀周。

  當時,深圳恒波正打算IPO上市。據張銀周回憶,深圳恒波相關人員找到他,提出參與到這個業務中,擔任一個流通環節,以此做高業績。

  由此一來,這個原本屬於北京三傑、中郵普泰雙方的“代購”業務,最終變成了三方參與的閉環:北京三傑支付30%訂金給中郵普泰,讓中郵普泰代為採購手機。接到需求後,中郵普泰向深圳恒波採購手機,並支付貨款。深圳恒波向北京三傑採購,並支付貨款。最後,北京三傑再向中郵普泰採購,並支付貨款和“代理費用”。

  據張銀周回憶,深圳恒波在2015年10月提出,這種“平來平走”的模式不符合上市公司的規範,因此要求每台手機收取一定提成。其中採購價超過2000元的手機提成2元,低於2000元的提成1元。

  不過,深圳恒波IPO遲遲未能成功,最終選擇在2016年10月借殼三峽新材進軍A股。而在深圳恒波上市之後,這項“代購”業務依然在進行中。

  此前,為了掩蓋真實目的,張銀周稱至少5家旗下公司參與了這項業務。另一方的中郵普泰,也要求包括中國郵電器材深圳公司、中國郵電器材廣西公司、思凱特國際貿易有限公司等企業參與了此事。

  記者獲得的多份合同顯示,深圳恒波一方亦有多家關聯公司參與運作,包括宿遷市雲易科技有限公司、宜賓恒波網絡科技有限公司等。

三方“交易”示意圖    《等深線》記者  秦宇傑  製圖
三方“交易”示意圖 《等深線》記者 秦宇傑 製圖

  對於張銀周所稱的“做高業績”,三峽新材方面在2019年1月10日進行了否認。其發佈的公告稱,在三峽新材收購深圳恒波前,三峽新材聘請中介機構進行了規範、深入的調查,並未發現深圳恒波有虛增業績、財務造假的行為。

  公告還稱,在2015到2018年間,深圳恒波與中郵普泰、北京中郵共發生交易182次,銷售手機28萬餘部,總計銷售金額超9.7億元,產生的銷售毛率約30萬元。而深圳恒波2015~2018年承諾稅後淨利潤分別約為1.56億元、2.43億元、2.97億元、3.30億元,上述業務利潤占承諾期總利潤比例為0.03%。

  “恒波根本不可能為了這一點點利潤來做這個事情。”三峽新材董秘楊曉憑告訴記者,深圳恒波參與的真正原因,在於轉型所需。“深圳恒波正在從商業連鎖轉變為平台型的公司,需要中郵普泰這樣資源雄厚的企業加盟,參與此事也正是希望把中郵普泰嫁接到平台上來。”

  記者致電深圳恒波下屬的廣東恒大和總經理洪焱,對方表示自己對此項業務並不清楚,不便回答。

  實際上,類似業務在手機經銷業內比較普遍,這也不是深圳恒波唯一一次涉水。

  前述中部省份的手機經銷商告訴記者,他們在與某個大型電商公司從事此項業務時,深圳恒波亦有參與。

  該經銷商告訴記者,他們把貨物運送給上述電商公司之前,會從深圳恒波處獲取一份物流單據,然後將該單據送給電商公司蓋章。但實際上,這些貨物從頭到尾都沒有進入過深圳恒波的倉庫。深圳恒波所需要的,僅僅是這些採購合同、物流單據等憑證。

  與此類似,為張銀周押貨的薛小義告訴記者,在趕往中郵普泰的倉庫之前,他也會前往深圳恒波的羅湖總公司領取物流單據,並在該公司前台等待。接到通知後,深圳恒波有專員將物流單據送到前台,薛小義再將這些單據拿到中郵普泰蓋章。

  張銀周告訴記者,每部手機加1~2元的通道費,原則上是虧本的,因為加上貿易增值稅、企業所得稅,光是稅費成本就至少需要10元。

  據悉,張銀周在北京擁有一家新三板掛牌公司。他告訴記者,這項業務虛增的財務數據,也體現到了新三板公司的財務報表中。

  昔日夥伴反目成仇

  這類虛假的貿易業務,在不少央企中都有存在,目前正遭到嚴格限製。

  據悉,國家審計署曾對20家央企的2015年財務收支進行審計。2017年6月23日,審計署披露了上述審計情況,其中18家採取虛構業務、人為增加貿易環節、調整報表等方式,近年累計虛增收入2001.6億元。

  中郵普泰上屬的中國郵電器材集團,也在此次通報之列。審計署發現,2012年~2013年,中國郵電器材集團的華北分公司違規開展購銷業務,虛增收入24.82億元、成本24.5億元、利潤3200萬元。

  2017年8月,多家央企收到了國資委下發的《關於進一步排查中央企業融資性貿易業務風險的通知》。文件提及了上述審計結果,並要求各家央企,對於融資性貿易業務,一經發現要立即停止退出。

  張銀周與中郵普泰的業務顯然也受到了上述政策的影響。

  記者獲得的一份聊天記錄顯示,2017年3月,中郵普泰多次催促北京三傑的負責人提貨繳款,並稱:“現在集團查得特別嚴,超期會有很大麻煩。”

  同時,張銀周的資金也正在出現危機。

  在2016年之前,運送至中郵普泰的手機,會在兩三天內被迅速提取出來,以用於市場銷售。

  2016年之後,為了節約成本,張銀周在深圳華強北採購了五六萬台雜牌機、模型機等,以次充好。這些手機實際上並沒有被用於銷售,而是不斷地被從中郵普泰的倉庫中取出、送回,也因此發生了上文所述薛小義貼換手機串號的事情。這為公司日後的糾紛埋下伏筆。

  2018年之後,手機經銷市場進一步衰落,張銀周的提貨頻率逐漸降低,越來越多的雜牌機被積壓在倉庫中。

  2018年6月,中郵普泰叫停了這項業務,並要求張銀周將貨物全部提走。這已遠遠超出了他的還款能力。

  此後,中郵普泰把矛頭指向了深圳恒波。同時,中郵普泰打開了貨箱,發現了這批雜牌機。

  2018年8月9日,深圳羅湖區法院一次性向深圳恒波送達了23個案件的應訴通知書、傳票及《民事起訴狀》等文件,原告均為中郵普泰及其關聯公司。

  中郵普泰方面認為,其與深圳恒波簽訂了《銷售合同》,約定由深圳恒波向中郵普泰供貨,質量標準為“原廠全新”,中郵普泰已簽收,並已支付相關貨款。但中郵普泰在對外轉售部分產品後,發現賸餘尚未售出產品與合同約定的標的物完全不符。中郵普泰方面表示,深圳恒波已構成違約,要求其返還貨款約1.5億元。

  中郵普泰的上述訴求,在當年12月被深圳羅湖區法院一審駁回,目前已向深圳中級人民法院提起上訴。

  2018年8月底,深圳恒波方面將張銀周約至公司會議室,出示了一份和解協議,大致內容為貨物退還給張銀周,並形成債權關係。據張銀周回憶,在他單方面簽下名字後,深圳恒波相關人員隨機將協議收走,同時把他限製在會議室內,不準離開。直到張銀週報警後,他才得以在當晚返回家中。

  12月10日,三峽新材公告稱,本案涉嫌供應鏈詐騙犯罪,深圳恒波方面已向公安機關報案。12月底,羅湖分局找到了張銀周,通知他除了詐騙,也有可能涉嫌銷售假冒偽劣商品罪和侵犯商標罪。

  記者注意到,在與中郵普泰的訴訟中,深圳恒波的訴訟代理人是廣東仁人賽德律師事務所律師王琴姿。關於此次民事訴訟所牽涉的詐騙案,記者致電王琴姿,對方拒絕置評。

  三峽新材董秘楊曉憑告訴記者,張銀周私下使用雜牌機的行為,系給深圳恒波“挖坑”,選擇報案是為了維護深圳恒波的合法利益。

  2019年1月26日,三峽新材公告稱,警方審查後認為該案無犯罪事實發生,決定不予立案。深圳恒波方面不服該決定,已在1月25日向羅湖分局提出複議申請。

  這份複議申請寫道,中郵普泰提起的民事訴訟,是為了填補巨大資金虧空、逃避合法債務而提起的虛假訴訟,同時夥同張銀周以假貨自買自提,將深圳恒波騙入供應鏈環節進行訛詐,是典型的供應鏈合同詐騙。

  “如果沒有內部合作,(假貨)這麼大的事情怎麼能夠運作下去?”楊曉憑表示,在目前國有資產流失的情況下,中郵普泰不向張銀周討債,卻轉而起訴深圳恒波,此舉是逃避責任。他認為,如果張銀周來找深圳恒波協商解決問題,有誠意和實力清償債權,至少能讓糾紛恢復到本來面目,公司肯定會持歡迎的態度。

  楊曉憑告訴記者,如果事實真如張銀周所稱“名為貿易實為貸款”,那借貸主體就是北京三傑和中郵普泰,不應該把深圳恒波牽扯進來,中郵普泰也不應該向深圳恒波發起訴訟。“貨物根本沒有經過我們的手,假貨怎麼能扯到我們頭上來?”楊曉憑還稱,北京三傑給債權人中郵普泰安插假貨,最終讓三方都捲入糾紛,這一點也匪夷所思。“假如張銀周有能力和意願來還錢,恒波能從中脫身,那就阿彌陀佛了。”

  在深圳恒波的複議申請中也寫道:如果張銀周與中郵承認是借款關係,本案是中郵起訴張銀周的公司還款,而不是起訴恒波,本案則是“民事案件”而無犯罪事實。公司表示認同。

  這或許也是張銀周的真實意願。“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只要不把我整死(即負刑事責任),我到老到死也給他還。”張銀周告訴記者。

  北京三傑法律顧問楊大飛告訴記者,如果詐騙案成立,貨物流通環節就是犯罪手段之一,不會被認定為真實的買賣合同,深圳恒波將從民事訴訟中脫身,這也是他們執意要求警方立案的原因。如果詐騙案複議後仍不立案,深圳恒波或許難逃民事責任,北京三傑亦有可能被追加進責任方。

  對於貨款的性質,《等深線》記者致電中郵普泰總經理汪永貴,截至發稿仍未回應,公司負責此業務的王景龍則不願置評。

  記者注意到,2018年7月頒布的《中央企業違規經營投資責任追究實施辦法(試行)》明確要求,違反規定開展融資性貿易業務或“空轉”“走單”等虛假貿易業務將被追究責任;如果違規、未履行或未正確履行職責造成國有資產損失,企業經營管理人員甚至會被終身問責。

  貨款性質“羅生門”

  2019年1月9日,記者在北京見到了張銀周。他畫了一個由北京三傑、中郵普泰、深圳恒波三方參與的供應鏈條,同時在紙面上放了一支筆,把這個鏈條分割開來,將北京三傑排除在外。看起來,這就是中郵普泰與深圳恒波雙方之間的貿易。

  “貨物名義上是從深圳恒波運送給中郵普泰的,既然貨物是假的,那中郵普泰完全有理由起訴深圳恒波。”張銀周說。

  當然,如果把這支筆旋轉一下,把中郵普泰排除在外,這又變成了北京三傑與深圳恒波的貿易,後者亦有理由起訴北京三傑。三峽新材公告顯示,其向深圳公安機關報案的案由,也正是北京三傑涉嫌供應鏈詐騙犯罪。

  但張銀周反駁稱,這項業務其實名為貿易、實為貸款,沒有人真正關心貨物的真假,後期出現的假貨,也自始至終只在三方之間流通,並沒有流到市場上。他把這項業務叫作“供應鏈金融”。

  但一家金融公司的風控總監告訴記者,這套業務與供應鏈金融的概念相去甚遠。

  該人士稱,供應鏈金融的服務對像一般是關聯方,因為可以掌握到相關交易主體的歷史數據,從而判斷交易真實性和有效性,控製風險。

  該人士所在的金融公司也為自己的股東提供供應鏈金融服務。股東名下有一家大型市場,金融公司的業務,就是為市場內的商舖提供經營權質押貸款。商戶入駐時需要一次性繳納5~8年的租金,如果缺乏資金,商戶可以要求金融公司墊款,以後再用商舖的經營收入清償債務。

  值得注意的是,這個市場和金融公司系關聯企業。如果商戶斷供,金融公司會讓市場強行收回商舖。正因為可以形成類似的閉環操作,供應鏈金融的業務風險很小。

  張銀周提到,這三年來,他已經給中郵普泰支付了7000萬元的利息。同時,在他繳納的30%訂金中,有10%是經中郵普泰高管介紹、由一個名為孫立新的自然人借出,其享有12%的年利率。三峽新材的公告也顯示,深圳恒波至少在其中謀得30萬元銷售毛率。

  “如果不是民企融資難,誰願意參與這樣的業務?”張銀周表示,近年來他在北京、廣西、海南等地擴張門店,已達70家的規模,中郵普泰的“貸款”主要用於門店資金周轉,但公司賬面卻是虧損的。“主要原因就是‘供應鏈金融’的利息和稅費過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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