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地產價格日益瘋狂 倫敦富人向地下擴建豪宅
2019年01月29日07:24

  倫敦可能曾經是一個工業城市,但現在它依賴自然資源。主要是挖掘。至少這是一個遊客在這個城市最富裕的街道上閑逛會得到的印象。一個常見的景像是圍繞底層的臨時圍欄,一個盒式傳送帶以一個笨拙的角度向上伸出,將泥土送到馬路上的廢料桶中。這是“空間採礦”的標誌,即向地下要額外居住面積——這是英國首都的主要自然資源。

  大型地下室的問題最近再次出現在新聞中,媒體報導了住在荷蘭公園(Holland Park)的吉米-佩奇(Jimmy Page)和羅比-威廉姆斯(Robbie Williams)之間的爭執。曾經是齊柏林飛艇(Led Zeppelin)吉他手的佩奇是一位建築愛好者,他住在由古怪的建築師威廉-伯吉斯(William Burges)設計的別具一格的Victoria式塔樓(The Tower House)。他提出,威廉姆斯提議的挖掘工程將會損害這座一級保護建築的結構完整性。威廉姆斯計劃在他的已有46間房間的住宅中增建地下健身房和游泳池(這是這類工程常見的目的),他辯稱擾亂不會大於一輛路過的汽車。曾經可能將電視機扔出窗戶的音樂人,現在在爭論拉斐爾前派室內設計的細節。

  地下室繁榮不是從豪華地段的郵政編碼開始,而是在“一般富裕”的富勒姆(Fulham)和旺茲沃思(Wandsworth)等中產階級地區興起的,那裡的家庭擴建地窖以容納相對適度的遊戲室和休息室。但是開發商和超級富豪都發現了機會。此前大型地下室一直太貴、不值得購買,但倫敦日益瘋狂的房地產價格改變了一切。

  豪宅挖掘狂潮在2016年達到頂峰,當時Foxtons創始人喬恩-亨特(Jon Hunt)打算在他位於肯辛頓(Kensington)區的住宅的花園建造一個玻璃底游泳池。這個游泳池將讓人們看到下面還有三層樓的地下室,包括網球場和汽車轉盤,用於旋轉展示這位房地產經紀人收藏的法拉利豪車。這些計劃隨後被縮減(那是在他的外交官鄰居(包括法國大使)威脅要援引《日內瓦公約》(Geneva Convention)阻止他之後)。

  自從那個住宅挖掘的黃金時代以來,威斯敏斯特(Westminster)和肯辛頓-切爾西(Kensington & Chelsea)兩個區出台了地下只能挖掘一層的限製規定,此前它們一直是挖掘最厲害的地區。然而,劍橋公爵夫婦(Duke and Duchess of Cambridge,即威廉王子和凱特王妃——譯者注)的申請得到了例外處理,他們申請在一級保護建築的肯辛頓宮的橘園下挖一個兩層地下室,這一擴建工程將為他們增加22個房間。

  儘管有更嚴格的規則和“未解釋財富令”(UWO)的出現,但由於倫敦的豪宅價格暴跌以及印花稅成本增加(這使得搬遷成本極高),“冰山”地下室重新流行起來。在過去10年里,倫敦各區的地方當局批準了近5000個地下室設計,其中一些地下室比位於其上方的樓房還要大。這些巨大的洞穴似乎主要包含游泳池、桑拿房、健身房、家庭影院、虛擬現實高爾夫球場和遊戲室。

  人們懷疑,這些項目在更大程度上是為了虛榮,而不是功能。大多數房屋都是由個人或夫婦擁有,很難想像這些地下多媒體房或桑拿房得到充分利用。有誰真的需要50個房間呢?

  許多較新的申請包括為員工、保姆和互惠生安排的住宿,這讓人想到了弗里茨-朗(Fritz Lang)在1927年導演的電影《大都會》(Metropolis),該影片說的是精英們在摩天大樓和屋頂花園中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而窮人則被限製在黑暗的地下洞穴中。曾經是這樣的。底層社會不僅僅是一個比喻,而是對最貧窮的倫敦人生活的惡臭地窖的真實描述。在19世紀,弗里德里希-恩格斯(Friedrich Engels)評論了最貧困的工業工人如何被迫到地下生活,這使得他們對中產階級不可見。

  當年,倫敦聖吉爾斯(St Giles)區等貧民窟互相連通的地窖建在泥濘的河岸和排水溝旁邊,因此挖掘工程量較小,地窖經常充斥著比水還要糟糕的液體。隨著住房改善,地窖被用於儲存煤炭、不需要的結婚禮物和煤氣表,然後在“倫敦大轟炸”期間成為防空洞。如今連地下都被超級富豪佔用了。

  長期以來,倫敦的增長主要取決於金融投機和房地產價格的上漲。挖掘似乎在某種程度上體現了一種不正常的經濟,在這種經濟中,巨大而黑暗的空間已經成為地位和財富的終極象徵。

  本文作者是英國《金融時報》建築評論家

  譯者/裴伴

  來源:FT中文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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