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樓中日月長,豐子愷時隔38年後回“滬”
2019年01月18日17:19

原標題:日月樓中日月長,豐子愷時隔38年後回“滬”

豐子愷一生在教育、繪畫、書法、散文、翻譯等領域都成果斐然,他的繪畫往往於細微處探究人生,反映世態人情,作品被俞平伯讚為“如同一片片落英,含蓄著人間的情味”。

2019年1月18日,上海海派藝術館在開館之際推出“海上豐采——豐子愷藝術特展”,這也是董其昌大展後,上海的又一展覽熱點。同時,此次展覽也是1981年豐子愷作品在上海展出後、時隔38年的再度回歸。展覽呈現了豐子愷的書畫作品200餘件(套),裝幀設計書籍封面168幅展示其藝術人生,其中包括實景呈現“日月樓”及《文人珠玉》書法長卷等。

豐子愷

豐子愷(1898年11月9日-1975.年9月15日),中國現代文化藝術史上傑出的大家。他於光緒二十四年生,浙江省桐鄉市石門鎮人。原名豐潤,又名仁、仍,號子覬,後改為子愷,筆名TK。豐子愷先生始終致力於文學藝術創作和中國藝術教育,對中國人文曆史特別是美術學的發展具有獨創性的貢獻。

作為上海海派藝術館落成開館首展,文心江南系列展之“海上豐采——豐子愷藝術特展”於辭舊迎新之際在上海海派藝術館展出。

展覽現場

展覽現場

展覽現場,豐子愷用過的調色盤

時隔38年,豐子愷“回滬”

作為中國近現代海派畫家中的傑出代表之一,豐子愷與上海有著深厚的緣分,這座城市是其一生中工作生活時間最長的地方,也是其創業、成名之地。

1965年3月10日,豐子愷與張樂平、顏文樑、賀天健、林風眠、張充仁在上海美術展覽館看畫

青年的豐子愷在杭州完成學業後便到上海工作,和朋友一起創辦了中國第一所私立的上海藝術專科師範學校並任教;他的成名作《人散後,一鉤新月天如水》在上海發表,之後其作品逐漸進入大眾視野;他的第一本漫畫集《子愷漫畫》、第一本散文集《緣緣堂隨筆》先後在上海出版;他在上海完成了日本古典名著《源氏物語》的翻譯工作;《護生畫集》第一冊和第六冊也在上海完成。

開明書店出版的豐子愷《緣緣堂隨筆》

解放後,豐子愷先後擔任上海中國畫院首任院長、第三屆全國政協委員、上海市文聯副主席、中國美術家協會上海分會主席、上海市對外文化協會副會長等職。至今仍在的“日月樓”故居是豐子愷上海居住地,也是其致力創作工作之地和一家老小和睦生活之所,並一直在此生活直至去世。

澎湃新聞瞭解到,此次“海上豐采——豐子愷藝術特展”是豐子愷與上海緣分的延續,繼紀念豐子愷誕辰120週年系列展在香港、杭州、北京、桐鄉四地五場展出之後,此次特展是1981年豐子愷作品在上海展出後、時隔38年的再度回歸。豐子愷系列展策展人王一竹女士告訴記者,“在1981年,豐子愷作品曾在上海展出約40幅作品,而這一次是量最大的一次展覽,當時的約40幅作品此次均有展出。”特展彙集了上海市美術家協會的珍貴藏品,以及豐子愷家屬的私人典藏,展示了豐子愷的書畫作品200餘件(套),裝幀設計書籍封面168幅。

豐子愷 “爸爸回來了”

豐子愷 《豁然開朗》

豐子愷 《高櫃檯》

展現形式多樣,呈現形式多元

漫畫是豐子愷一生成就的重要組成部分,這位“眼睛向下,作品向上”的藝術家,用中西融合的畫法、及深厚的中國古典文學底蘊,表達了充滿愛心、童心、佛心的藝術境界。其作品真切反映了百姓生活的甜酸苦辣和人心的善惡美醜,將傳統“文人畫”轉化為大眾能觀賞的現代“人文畫”。雖經近百年滄桑變遷,其作品卻仍具魅力,繼續有豐潤廣澤之效,深得廣大民眾的喜愛。

伴隨著李叔同譜寫的歌曲“送別”的歌詞“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的歌聲在展廳里迴蕩,現場觀眾都饒有興致地看著豐子愷的畫作。“詩意”、“雅”等詞恐怕是在現場能聽到的最多的感歎詞。

豐子愷 阿Q遺像

豐子愷 《兒童散學》

豐子愷 《好花時節》

豐子愷 《捷報》

豐子愷 《買粽子》

談及此次展覽的展品,豐羽(豐子愷之孫)告訴澎湃新聞記者:“這批藏品繼承自豐子愷幼子豐新枚(豐羽父親),主要繪製於1946年至1949年間。在“文革”前後差點被抄走,豐子愷囑幼子將畫作裝入一皮箱,連夜北上避險,後在石家莊暫存。唐山大地震時,父親首先想到的便是保留皮箱里的畫作。這批畫作精品曆經坎坷,留存至今。”

而在眾多書畫作品中,更有首次全部亮相的《文人珠玉》書法長卷,全卷長達25米,創作曆時約三載,收錄了豐子愷所愛詩詞204首。此次,展覽方專門為手卷定製了展示櫃,這也是此卷首次完整展示,實屬難得。

《文人珠玉》長卷(局部)

《文人珠玉》長卷

豐子愷外孫崔東明曾向媒體透露,外公豐子愷極其熱愛中國古典詩詞,《文人珠玉》書法長卷作於1962年至1965年。長卷的開頭有一小塊的挖補痕跡,原來這部長卷本來是寫給女兒豐一吟。一日友人拜訪日月樓,對《文人珠玉》長卷愛不釋手,豐子愷題寫了上款,慷慨相贈。友人從日月樓中取出,帶到了旅館,完全打開後發現了“一吟寶藏”的字樣在卷尾,趕忙將此卷送回,後在重裱時將題款挖去。日月樓地方狹小,從來沒有完整展開過。談及《文人珠玉》,上海市美術家協會主席鄭辛遙笑道,“上海的觀眾有眼福了。”

豐子愷 《落紅》

豐子愷 《人約黃昏後》

豐子愷 《最後的吻》

記者瞭解到,展覽分為詩意之象、童趣之心、人文之道、豐子愷的朋友圈、“日月樓”實景等十個不同版塊,以畫作、展品、書籍、裝置互動等多種實體展陳方式,結合觀眾實地體驗感受,全面立體地呈現出這位藝術大家的人生故事。

在特展中,觀眾可以看到“豐子愷的朋友圈”,體會其不善交際、卻謙虛善良、平和睿智的待人接物之道。在朋友圈部分,觀眾可以看到豐子愷與18為文化名人的書信往來,例如馬一浮信劄、俞平伯信劄、葉聖陶信劄關良信劄、程十發信劄等;而在書籍設計部分則展示了書籍裝幀作品,從中可以看到作為裝幀設計家的豐子愷是如何將設計與繪畫相結合,是如何講究筆情墨去,有幽默感,充滿詩情,具有濃鬱的裝飾趣味的。

馬一浮信劄

俞平伯信劄

書籍設計

此外,此次展覽首次參與“立體漫畫”的互動體驗,通過拉動垂吊的小竹簍,閱覽“豐言豐語”,感受豐子愷的人生感悟。

展廳現場

展廳現場

實景還原日月樓

記者在現場瞭解到,此次展覽還實景還原了豐子愷晚年在上海居住和創作地——日月樓。

豐子愷在日月樓中作畫

豐子愷在長樂邨留影

說到豐子愷,大概最出名的兩個地方就是他的“緣緣堂”和“日月樓”了。

緣緣堂位於浙江桐鄉,始建於1933年春,當時是豐子愷先生親自設計,採用樸素的江南民居風格,而豐子愷在緣緣堂的日子,大概是其一生中最自在的時光;與此相對的,上海的日月樓則是見證了豐子愷的一路坎坷。

日月樓位於上海陝西南路39弄長樂邨93號。從1954年底搬來,一直到1975年去世,一共21年,豐子愷在日月樓里有過人生最大的榮光,也遭遇了時代給予的坎坷命運。

豐子愷故居日月樓

當時,這裏的房產屬於沙遜公司,豐子愷向前房客付了6000元“頂費”,買下全部傢俱和附屬建築,才取得了租賃權。這屋子二樓南面有一個室內陽台,陽台中部向外梯形突出,東南、正南、西南都有窗,頂上還有天窗,“坐在室內,可以看到日月運轉,白天陽光燦爛,晚上月色融融”。豐子愷很喜歡這裏,隨口吟出“日月樓中日月長”的下聯,希望在此能夠安居餘年,後來杭州的國學家馬一浮先生對出了上聯“星河界里星河轉”,並用篆書寫下了對聯,為日月樓平添一段書香,一時傳為美談。豐子愷便自己題寫了日月樓的橫匾,而此次展覽中,觀眾也可看到這兩件一直掛在日月樓里的墨寶。

展覽現場,豐子愷日月樓書房中的對聯
展廳現場,實景還原日月樓

此前,豐子愷外孫宋雪君(豐子愷次女豐宛音之子)曾對澎湃新聞表示:“(之前一直)有很多人來參觀,站在那個地方,看到豐子愷先生當年工作生活的小床和桌子,很多人流下了眼淚……雖然現在不能開放,大家還是想念豐子愷舊居,想念日月樓。”(他說:“日月樓因故暫停開放,許多愛好者感到很遺憾。作為豐子愷先生的後人,期待著日月樓能夠重新開放。”這一次,面積大小約65平方米日月樓則在2000平方米的海派藝術館中得以呈現。

豐子愷 《攢研》

豐子愷 《三杯酒》

豐子愷 《櫻桃豌豆》

就在日月樓里,豐子愷譯完了日本古典文學巨著《源氏物語》。即使是“文革”期間,被批判甚至被勒令坐“牛棚”的豐子愷還在日月樓中偷偷努力工作。在陽台上一盞微弱日光檯燈下,他抓緊從起床到吃早飯中間的寶貴自由時間,每天清晨工作2-3小時,像是“地下活動”。在這段“非常”時間里,他一連譯出了日本三部古典名著《竹取物語》《伊勢物語》和《落窪物語》,也完成了《護生畫集》。

《護生畫集》

豐子愷畫《弘一法師像》

《護生畫集》共六冊。“護生者,護心也。”豐子愷認為“護生是護自己的心,他畫了一幅幅勸人向善、教人護生的畫,他的風格造型簡括,畫風樸實,用淡雅常見的線條,寥寥數筆勾畫出高尚的人格和深遠的思想。

1928年,豐子愷為恩師李叔同(弘一法師)祝壽,寄去了自己精心繪製的50幅《護生畫集》,李叔同非常高興,並為畫集配上了文字,回信囑咐豐子愷,希望他能將畫集繼續下去,在自己60歲至100歲大壽時,能夠分別再收到畫集第2至6集。豐子愷向恩師許諾。面對諸多磨難依然堅持,曆經了45年,最終豐子愷在日月樓中完成了《護生畫集》最後一集。

展覽海報

據瞭解,此次“海上豐采——豐子愷藝術特展”是文心江南系列展首展,亦是上海海派藝術館首展,同時也為春“藝”盎然——2019上海春節文藝嘉年華打響頭炮。

展覽“海上豐采——豐子愷藝術特展”將展至2019年2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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