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舊物遇上台灣匠人——他們用修補打撈記憶
2019年01月17日22:16

原標題:當舊物遇上台灣匠人——他們用修補打撈記憶

  新華社台北1月17日電(記者 劉斐 章利新)在台灣,年長的人依舊記得,兒時穿街過巷的手藝人在樓下喊“補硘仔”(即“鋦碗兒”)“補鼎”(即“補鍋”)“補絲襪”,自己便飛奔下騎樓去看那匠人用各種工具敲敲打打、修修補補。

  如今,在台北迪化二〇七博物館,一場“舊的不去——修補的故事”特展正在舉辦。透過陶瓷、鋁製鍋盆、油紙傘、書籍、竹編品、蟲膠唱片等物件,展示傳統修補技藝,讓人們重溫遠去的往日時光。

  博物館創辦人陳國慈說:“早年生活物件破了,無論價值高低,拿去修補是最為平常的事情,是節儉惜物的美德,也是資源環保再利用的展現,更是對物件背後情感的珍惜。”

  她希望,通過本次展覽讓愛物惜物的傳統美德、人與物件的眷戀情感能回到現代人的生活當中。

  展館內,燈光流黃如脂,“高山青,澗水藍,阿里山的女生美如水呀……”歌聲似穿過半世紀而來,引人看去,一張老舊的唱片正以每分鍾78轉的速度在唱針下旋轉。

  “這張唱片拿到時已裂成幾塊,現在修好了幾乎看不出裂痕。”生於上世紀50年代初的台北人潘啟明聽著蟲膠唱片長大,千禧年之際在三峽老街看到一張幼年時聽過的歌曲唱片,遺憾其因脆裂而無法播放,便開始研究如何修補唱片。

  蟲膠唱片由胭脂蟲的汁液製成,質地硬且易碎裂,早於市面常見的黑膠唱片出現。潘啟明發現環氧樹脂固化後與蟲膠材質相近,而乾式油墨可保護其不被唱針刮傷,於是創製完善了修補法,得以讓老曲子再次迴蕩在人們耳邊。

  至今已修復千餘張蟲膠唱片的潘啟明說,這些唱片記錄的都是過去的聲音,有人們的回憶在裡面。每修補好一張唱片,第一時間聽到上面美好的聲音,知道它的內容,這是最令自己快樂的時候。

  “修補工作最需要耐心和細心,而最難的是對齊音軌。”潘啟明說,如能配合微雕精刻,修補出來的唱片會更完美。但台灣幾乎沒有這樣的匠人,而大陸卻有不少,以後會考慮同他們合作。

  “叮叮叮”“嚓嚓嚓”……拾級而上,來到博物館三樓,微弱的敲擊與打磨聲傳來,是陳高登正在用鋦釘技法修補一隻陶瓷茶杯。他面前桌上擺著幾個形態不同的茶杯、茶盞、茶壺、茶碗,而上面的缺口與裂縫用銅釘以不同造型進行了修補,有拉鏈形狀的、窗戶模式的、門環樣式的……

  “器物是有靈性的,需要跟它溝通、對話,從中感知它的創造者和它本身的想法,以及它的使用者留下的訊息,然後才能幫助它。”52歲的陳高登跳脫普通的修補,將這門手藝上升為修復美學,打破傳統的平整方式,為其賦予各異的形態。

  2013年,喜愛茶道的陳高登由於寫作鋦瓷技藝論文的機緣,開始走上專業鋦瓷的道路。他認為,鋦瓷是一種高尚的精神修補,修補的是人們對古老陶瓷文化的緬懷。

  “創造一個曆史的橋樑,傳遞先人的智慧,透過技藝傳承及創新思維,賦予鋦瓷產業新生命,傳遞生命的感動。”陳高登說。

  據介紹,鋦瓷的曆史十分悠久,明代《廣誌繹》已有記載“以舊補舊”。上世紀50年代在江蘇出土的五代越窯青瓷執壺可見銀質壺嘴,被視為金屬修繕陶瓷的早期技法之一。目前常見的修復方式為包口補銀、金補及鋦釘。

  在台灣南部的美濃客家村,油紙傘不僅是避雨用品,更是嫁女時的嫁妝,取“有子傘”諧音,而在男孩16歲成年禮上,父母也會送上一把油紙傘,寓意“人丁興旺”。

  當地廣進勝紙傘工作室已傳至第二代林榮君、吳劍瑛夫婦手中。吳劍瑛說,將油紙傘送修的人,通常是不忍丟棄手工製作的傘,或因傘蘊藏特殊紀念意義。“小裂洞可局部修補,大面積裂痕就得整個除去換新。”

  “修理比做新的更難,因為要在別人製作的物件上修補,除瞭解原本物件的特性外,更得按物件紋理修復。”陳國慈說。

  在這座曆史活化建築中,北台灣的漁網、南投的竹編品、高雄的鉛桶、美濃的油紙傘……來自台灣各地的物件都在修補技藝展示中留住昔日記憶,讓年輕人瞭解傳統,讓長輩回味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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