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入10萬美元卻買不起醫保,更多美國人選擇聽天由病
2019年01月14日15:43

  本文來自彭博,由財富中文網編譯

  對很多美國人來說,他們的醫療保險在2018年都迎來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首先,美國的醫保還是太貴了,很多人都買不起。其次,醫保在美國的覆蓋率也遠遠不夠。而隨著美國政治越來越爛,政府再一次未能解決醫療保險這個難題,即便大多數選民都表示醫保是他們最關心的問題。

  相比於購買醫保的沉重財務負擔,醫保帶來的醫療效益真的值得嗎?這是一個很多人都在糾結的問題。2018年,我和我的同事花了大量時間,採訪了不少有這種疑慮的人。結果發現大,多數受訪者都決定“賭一把”,因為他們覺得,“我拿明天賭健康”要比花錢買醫保更划算。

  一開始,我們只關注了十幾個家庭,其中有人正在找工作,有人正在撫養孩子,有人正在攢錢買房或者上大學。後來,我們邀請了其他人跟我們分享沒有醫保的生活,結果人數讓我們吃了一驚——有5000多人分享了他們的故事。很多人的故事都會讓讀者心碎或血壓升高。

  來自維珍尼亞州的喬丹一家分享了他們因為意外的醫療費用而陷入破產的故事——即便他們已經買了保險。

  由於醫保費用逐年升高,得克薩斯州的馬爾多納多夫婦沒法給全家人都上保險,無奈只能給部分家庭成員買醫保,家裡的其他人只能就這麼算了。

  還有一些人希望創造性地解決醫保的問題,比如住在愛達荷州博依西市的伯格文一家,他們在傳統醫保之外拚湊出了一套替代方案。南卡羅來納州的一位護士告訴我們,她每隔一年才買一次醫保,每逢雙數年才去做體檢,單數年則祈禱上帝保佑了。

  一個值得關注的現像是,買不起醫保並非只是窮人的問題,它影響的收入階層之廣泛,是我們所始料未及的。在我們採訪過的100多人中,很多人的年收入都在10萬美元以上。從表面看,這樣的收入可以讓他們過得很舒服了。然而實際上,一看到他們的家庭賬本,我們就明白了他們得多努力才能買得起醫保。

  換句話說,一個家庭可能不得不對醫保搞“配給製”。這些決定並不是輕易做出的。他們並非迷信自己“青春無敵”的身體才不買醫保,他們並非魯莽,也不是無知。恰恰相反,他們中的很多人是受過教育的專業人士、企業家和創業人。在生活的壓力下,他們只能選擇哪些家庭“需要”必須降級成“不需要”。

  “我們連出去吃飯或者帶孫子看電影的錢都沒有,更別說買醫保了。”

  對於無醫保“裸奔”,有些人的心態也比其他人更平和。

  來自北卡羅來納州的基思·布坎南和戴安娜·布坎南在2018年放棄購買昂貴的醫保,而是買了一套健身器材。基思表示,現在他的身材已經練到了有生以來的最好水平。“這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我們知道自己必須要照顧好自己的健康。”他表示。

  不過其他人就沒那麼幸運了。比如來自西維珍尼亞州的塔拉·沙利文,直到她的流感轉成了肺炎,才去醫院看了醫生,然後開了250美元的藥物。由於經濟條件結據,為了湊買藥的錢,她只得將天然氣費晚交幾天。為此,天然氣公司威脅她要在隆冬時節關掉她的暖氣。

  “我們連出去吃飯或者帶孫子看電影的錢都沒有,更別說買醫保了。”沙利文對我們說。

  我們還採訪了一些由於客觀原因而不購買醫保的人。美國有1.33億人屬於“帶病投保”。在《平價醫療法案》(Affordable Care Act)出台之前,其中相當一部分人可能根本不會有購買醫保的資格。

  印第安納州的布魯明頓市有一位名叫安德里亞·普雷斯頓的婦女,今年38歲的她患有一種罕見的自體免疫疾病,導致了她的呼吸道衰竭。她需要反複接受手術治療以保持呼吸道暢通。到現在為止,她已經接受了7次手術,同時還在服用15種藥物。普雷斯頓是一名科技寫手,她的工作單位也提供了保險。即便如此,高額的醫療費用還是超過了她的負擔能力。她在一封電子郵件中說:“這是一個越滾越大的雪球,它正在慢慢地壓垮我。”

  喬·德拉·克羅齊是一名居住在芝加哥的越戰老兵,他兩次從癌症中挺了過來。他本來應該在79歲時退休的,不過為了給他61歲的妻子羅絲購買醫保,他又在家得寶(Home Depot)找了一份低薪的工作。羅絲患有多發性硬化症,但她的年齡還不足以享受聯邦醫保,如果沒有醫保的話,又負擔不起治療的費用。

  羅絲表示:“打工並不是他原本的晚年計劃。”

  “這是一個越滾越大的雪球,它正在慢慢地壓垮我。”

  如果說2018年是美國醫保體系瀕臨崩潰的一年,2019年也並不令人樂觀。在2018年12月中旬一個週末的晚上,得克薩斯州的一名法官裁定,整個《平價醫療法案》都應該被廢除。對於上億擁有醫保的人來說,隨著案件進入法院系統,大家的醫療保險能否保住,又要取決一場高風險的法律鬧劇了。

  在這種背景下,民主黨即將在1月接管眾議院。對於醫保問題,民主黨人也有自己的方案。有些民主黨人試圖擴大政府在保險方面的角色,比如讓政府搞全民醫保。雖然在國會存在分歧的情況下,此類議案通過的可能性不大,但它至少可以為民主黨2020年的總統大選打下一個基礎。

  由於政治解決方案依舊遲遲不能出台,很多受夠了醫保體系功能失調的大企業正在自己找出路。比如摩根大通、亞馬遜和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搞了一個三方方案,希望能提高美國的醫保質量,並解決醫保成本日益上升的問題。亞馬遜和Google母公司Alphabet等科技巨頭也在試水製藥和電子病曆等行業。部分創業公司也在探索提供購買醫保和獲取醫療服務的新途徑。

  然而這種努力也得很多年才能見效。對於我們採訪過的那些人來說,這意味著他們還是要努力拚湊出一個醫保方案,或是祈禱自己能一直保持健康。

  維珍尼亞的喬丹夫婦雖然有了醫保,但仍然付不起自付的部分,他們的破產狀態很可能要持續到2020年。得克薩斯州的馬爾多納多一家給上大學的女兒和癌症倖存者的老母親瑪麗貝爾買了醫保,然而為了慳錢,作為一家之主的大衛今年則仍然沒有購買醫保。塔拉·沙利文從1月開始即將在佛羅里達開始一份新工作,這樣她就可以享受醫保了。

  不過,沙利文仍然覺得200美元每月的費用難以承受,因此,2019年她將繼續“裸保”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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