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受封賞,介之推背母隱居
2019年01月14日16:09

原標題:拒受封賞,介之推背母隱居

  那天,原本是個晴天,可介之推的心境卻陰鬱得像隆冬里一個無精打采的黃昏。

  除去討賞的熱鬧和王宮里的異常喧囂,他心裡只剩下憤懣、噁心和從未有過的孤獨。19年伴君流亡的艱辛,終於撥亂反正雲開見日,換來了晉文公的登基大典,可未曾想到,這樣一個莊嚴的日子,卻偏偏被一片嘈雜的邀寵討賞糟蹋了……他不反對論功行賞,雖然他自己對可能受到的封賞毫不在意——說到底,這19年中他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作為臣子對國家、對國君應盡的職責,純屬分內的事情。包括他本人的“割股奉君”,當時的情形下,救主公就是救晉國,應當應分,實在沒什麼可值得誇耀的。儘管大夥兒在最艱難、最危急的時刻,多少次死裡逃生,陪伴重耳曆經劫難,數十載過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是,論功行賞不同於邀寵討賞,前者是主公根據逃亡途中各人的能力、貢獻給予適當的褒獎,而後者則淪為貪婪諂媚,甚至是要挾與居心叵測的產物,一堆油膩膩的私慾與赤裸裸的功利。他鄙夷這種行為,看不慣那一副副偷竊者般的嘴臉,也想不通晉文公居然腦子進水會獎賞奸詐之徒。若此,必將有損群臣剛正道義之風,虛假欺瞞盛行,上行下效,接踵而至的便是國無寧日,國將不國。

  於是,他不再言語,默默地離開王宮,朝著住所踽踽而行。

  一個大膽的想法油然而生:道不同不相為謀,走!

  介之推為自己的新想法而感到一陣激動和興奮。回到家裡,他把心中的憤懣與全新的想法都告訴了母親,並向母親描繪了未來隱居生活的憧憬,以及依靠雙手勞動奉母養老的決心和自信。介母理解兒子,明白介之推潔身自好的那份心性和清流品格,對他的想法也完全支持,便強撐著病體,立刻動手草草收拾了一個包袱:“吾兒既然決心已定,就不必眷戀。粗笨家什一概留下,只帶隨身細軟即可。”

  “路途遙遠,舟車勞頓,不知母親身體恙否?”

  “顧大體而不拘小節,先苦後甜,吾兒只管前行不必擔憂。”

  殘陽西下,薄薄的暮靄中,介之推背負著老母匆匆離開都城曲沃(一說絳縣),向遠方疾行,不敢有一點兒耽擱。天黑之前終於踏上官道,他雇了一輛牛車,安置好老母,連夜趕路。至於未來隱居之所,他早已成竹在胸:不宜南下,南向之地為河東地區(今運城),氣候炎熱,人聲鼎沸,與隱居初衷不合;也不能西行,呂梁山脈雖然連綿百里,遼遠僻靜,卻地域苦寒,物產貧瘠,母親年老體衰不利於養生。他選定的方向是先行北上,再一路朝東就會進入太嶽群山,那裡氣候溫和,山高林密,草肥水美,且寧靜安詳,是個理想的隱居之地。黎明時分,母子倆終於趕到了渡口,雇了一隻牛皮筏子,沿河北去。

  那時候,汾河兩岸植被豐茂,水量充盈,能駛大船巨舸行。

  那時候,民風質樸童叟無欺,筏兒悠悠,盡享河風清波水。

  走走停停,一日水路。途中,他用艄公的拖網捕獲數尾汾河鯉魚,再用自帶的銅釜煨了侍奉母親,好讓老母保存體力,以抵禦旅途的勞累。介之推母子離開皮筏上岸的地方,應該就是今天的靈石一帶,擔心母親的身體吃不消,他本想上岸後先找戶人家借宿一夜,明日再動身進山。可介母卻堅決不同意,提醒他:“拒受封賞,不辭而別,已然見罪於主公,稍有耽擱,一旦被抓,豈不前功盡棄、功虧一簣。”

  於是,介之推沒有停留,他背負著母親趁著月色連夜走進了太嶽群山。他先是順著一條山路蜿蜒而上,之後便走進一道很深很長的溝穀(今叫後推溝),一夜不停,竟然就沿溝徑直攀上了太嶽山山頂(今叫牛角南),略作歇息,再從牛角南下坡,又翻上一座大山,那座大山就是綿山。山坳處,只見一不大的村落,樹蔭環繞,溪水潺潺,雞犬相聞,炊煙嫋嫋,不遠的田野里,有農夫在勞作……沒錯,這便是介之推理想中的隱居之所了——古沁源的綿上村。因村落位於綿山之上而得名。驀然,母子倆欣喜若狂,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腳步,走進村子,帶著希望、憧憬和遠離塵囂、不事惡俗、不食君祿的理想撲進山村的懷抱,將全部身心自覺地融入那一片無際的恬靜、甜美和充滿遠古風情的山光水色之中。

  直到數月後,晉文公親率人馬前來強行徵召,漫山的熊熊烈火不僅打破了山中原有的靜謐,還將一幅美圖化為灰燼。更令人歎息的是,介之推母子寧死不出,最終雙雙抱樹而歿。雖然隱居的夢想沒有實現,但介之推忠孝節義的錚錚風骨卻在沁源世代流傳下來。

趙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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