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漫步·社群在造|2018年尾,我們探訪了久牽的孩子
2019年01月12日15:32

原標題:城市漫步·社群在造|2018年尾,我們探訪了久牽的孩子

我第一次聽說久牽,是在2006年之後。那時我還在複旦大學讀大二,做著一份《複旦人週報》。這張由複旦學生會主辦的報紙,號稱“關心複旦人和複旦人關心的一切”。

那時的久牽青少年活動中心,創辦人張軼超,正是複旦96級哲學系的畢業生。而久牽服務的外來務工子弟,就生活在複旦校區周邊。那些來自天南地北、生活在背街小路的人們,會在傍晚時分來到我們所在的宿舍門口,擺出各式黑暗料理。於是,他們一再被複旦人關心著——尤其是人文社科的學生。我所在的新聞學院,常有同學去探訪那條葉氏路,或報導評論,或採訪拍攝,以此作為課程作業。

複旦大學新聞學院2009級的學生,在一門課上製作了葉氏路的網站。圖片來自複旦大學新聞學院官網

當時的《複旦人週報》也報導過那一切。在今天的我看來,這關乎城市更新、人口流動、教育公平,包含著上海乃至中國城鎮化進程的一系列重要命題。

但那時的我,出於某種幼稚的心態,不願把那些人艱難的謀生之路簡單移用為自己的素材,覺得不應粗暴地去消費他人的生活,總希望留待日後能長期投入精力時再行動。但竟然就這樣拖了下來。

十年下來,那條葉氏路已經因動遷消失了。但外來務工者還在,孩子們還在,張軼超的久牽也還在。只是他們離複旦的距離遠了一些,不再像當年那樣容易被看到和關注。

上海楊浦區和寶山區交界的國權北路上,至今存有一片外來務工者聚居地。

我們漫步到了國權北路附近的外來務工者聚居地。

我很想知道,他們現在怎樣了。因為,走在新聞道路上的我,後來總是想起,自己第一次讀到張軼超2006年在複旦3108教室進行演講的實錄時的心情。我想,對那次演講的標題——“我輩的驕傲,我輩的責任”,或許還有另一種解釋:如果我們曾經有過並且現在仍有一些驕傲,那隻意味著責任,而絕非其他。

久牽印象:大家庭

上海久牽誌願者服務社,是一家2008年註冊成立的教育類公益機構,服務人群為8-16歲的家庭經濟條件困難的青少年兒童。服務內容主要是課外興趣培訓,拓展活動,冬/夏令營,職業指導等。目前久牽有四個活動中心,六個農村支教點,每年服務上千名少年兒童。久牽的宗旨是,讓每一個孩子都能夠自由地探索、自由地表達、自由地創造。——久牽誌願者服務社簡介

我第一次真正接觸久牽,是一次“放牛班的孩子”的新年音樂會。

那時是2011年8月,我早已從複旦畢業,在《東方早報》做評論編輯。遇到教育平權的選題時,我想起了張軼超學長和他的久牽。於是,我給“久牽張軼超”的微博發了私信,希望向他約一篇文章。

在這篇題為《嗬護打工子弟自由的靈魂》(http://www.docin.com/p-1017409221.html 如今網上可查的痕跡見於該文檔)的文章里,張軼超提到了打工子弟王新月。就在文章發表前一週,這個19歲的女生乘上了前往加拿大的飛機,前往當地學府就讀。她當時沒有回老家中考,而是堅持留在上海,將久牽的誌願者當做老師與同伴,進入一所職業高中。與此同時,她自學了托福,申請世界聯合學院,最終被全獎錄取。

毫無疑問,這個故事令人振奮。對久牽來說,這是讓育人的成果變得可見,多年的工作終於有了收穫。而對那些孩子們而言,這就像是漫漫前路上,突然閃出的一絲亮光。

2018年末,張軼超正在給來久牽的同學上課。在這篇文章中,張軼超強調,讓孩子們留在大城市、使用城市公共資源的重要性。以此為前提,未來就多了許多可能性。相比之下,能否進入公立學校,或是否有學曆,可能不是那麼重要。“這個時代,路有很多。就看你是否擁有足夠自由的靈魂。”

當時有同事對此提出了不同意見。他認為,王新月不過是特例,仍應呼籲一視同仁,而不是以此提出,讓打工子弟“自由自在”地學習。

但我堅持認為,只要是踏踏實實的實踐者,為孩子們創造了更好的學習環境,就有資格去展現這條路徑。哪怕叫它教育實驗也好,這意味著一種內在的向上的精神氣質。在我看來,面對某些有失公平的問題,不選擇抱怨外部環境,而是堅持以勇氣和行動,去踐行一些事情,這正是此事最打動人心的部分。

2011年,久牽活動中心,張軼超在給孩子上課。

除了這篇文章,我還收到了一個新年音樂會的邀請。

印象中,那場音樂會是在上海某個區的社區活動中心舉行。台上的表演不僅有合唱,還有短劇。合唱團聲音悅耳,聲部配合也十分專業,顯然經過了長時間的磨合。至於短劇,各個年齡段的孩子都有,正好可以滿足劇情的需要。他們在劇中表現了自己的生活,還有對未來的嚮往。

我想,雖然活在夾縫當中,但這些孩子遇到了久牽,便有了一個可以潛行的方向。如劇中所展示的,有誌願者老師教給他們,如何使用電腦學習,獲得有價值的信息,而不是一味玩遊戲沉淪。實際上,人在這樣的環境里,如何奮力謀求更好的生活,這本身就有一定的戲劇張力。但只有在未來真實的生活中,這齣戲的結局才能顯現出來。

2011年,久牽的孩子在排練合唱。

真正在應付生活的人,是來不及抱怨的。於是,見證與記錄,是留給我等外部觀察者的任務。

坐在我身邊的觀眾,有上海老阿姨,也有中年外來務工者,大概是孩子們的家長。動情之時,台下一片掌聲,也分不清是誰鼓的掌。

想來,台下的人們,祖上兩三代,也都是和這些孩子的父母一樣的移民吧。

2011年,久牽的孩子在演劇。

我不願過分放縱情緒。演出結束後,擦了擦眼睛,便獨自離開了那個社區活動中心的禮堂。

第二次見到久牽孩子們的表演,已經是六年之後了。2018年初,久牽冬令營的一次彙報演出綵排,我也跟著去看。在這次冬令營中,孩子們系統接觸了曆史上若干英雄人物的生平事蹟,於是,在彙報表演時,大家準備了一台話劇,用幾齣劇情,分別表達了秦始皇、埃及豔后等英雄的功與過,顯然是充分思考之後的結果。大約有二十多個孩子,大家輪流上場,台詞很多,道具也很多。有時年紀小的孩子背不出台詞,現場有些鬧哄哄,但情節仍能順下來。

這齣劇的編排有點兒複雜,關注政治與文明,融入了許多批判性思維。我猜大概是老師幫忙寫的。張軼超老師卻告訴我,劇情全部是久牽的孩子們自己想出來的,連那些道具,比如“長城”、“龍舟”,都是小朋友自己採購製作的。

一個人不能代替另一個人去思考。在久牽這裏,即便是再正確的觀點,也沒有給小朋友硬性灌輸。大概正如其宗旨:“自由地探索,自由地表達,自由地創造。”我想,讓孩子依從天性,學到一些東西,這也是因材施教的要義。

久牽的孩子一直是有大有小,如同兄弟姐妹。(2011年資料圖)

綵排結束後,孩子們歡欣鼓舞,在桌椅之間追逐嬉戲。大孩子帶著小孩子,有時稍加約束,有時幫著整理衣服。我看得恍惚,這一幕離我們這一代城市獨生子女似乎很遠。想來自己的童年,頂多是逢年過節和寒暑假,才能與姑舅兄弟姐妹一起玩耍,平日裡只和班級里的同齡人打交道,連鄰居家的孩子也見得少。而這也就限定了自己成年後的核心圈層。我們從小無從獲得與兄弟姐妹長期相伴的經驗,不懂如何照顧弟弟妹妹,也不知如何討哥哥姐姐的歡心。

2018年末,在久牽學習的兩個孩子,左為李四強,右為付凱。

或許,這正是久牽作為社群的特徵之一。這裏的小孩子會長成大孩子,未來可能會帶領其他更小的孩子一起玩。他們從小在此實踐著多元與和諧的要義。

久牽成員之間的牽絆,無形卻又無所不在。他們有時一起玩鬧,有時同在一個屋簷下,卻又一聲不吭,各自忙各自的事情。這大概就是大家庭的正常狀態,沒有刻意的感情,自在而無拘束。作為獨生子女的我,對此是陌生的,因此也是羨慕的。

久牽何為:傳遞

進久牽之前,我是一個不在意那些事情的人,什麼自己的前途,什麼哲學曆史,還有各種社會現象。但久牽給了我們這樣的平台,讓我們去瞭解和思考,為什麼曆史會變成現在這樣。——久牽秋水學院學員杜書君

在2005年,我們讀新聞學院時,耳邊總聽到“鐵肩擔道義”的聲音。而依著“知行合一”、“好學力行”的道路走下來,相比以記錄者的身份旁觀世事,公益則更進了一步,像是知識分子自覺選擇的一種生活實踐。在世紀之初的複旦人眼裡,公益道路更是閃耀著理想主義的詩性色彩。或許還能有人記起,那個時代的校園明星,是去往雲南支教的詩人馬驊。

浦東久牽活動中心,原先設在江灣一處別墅中,是張軼超的同學空置的房子。2018年底,久牽從此處搬走。

正是在世紀之初的2001年,為了給自己辦的一份學生報紙《常識》供稿,張軼超踏入了江灣鎮的打工子弟學校。那時,他決然不會想到,自己在此間的作為,會在此後十餘年中,成為上海各種媒體的報導素材。

“當時我採訪已經結束了,從學校往外面走。一路上,小朋友不斷地向我聚攏過來,讓我們給他們拍照。他們如此熱切地渴望能夠摸一下照相機,希望你能給他們拍張照,希望能夠碰一下你。你覺得不能這麼一走了之,應該再做點其他的事情。”

“調查完後,報紙發出來了。我們覺得還不夠。我們不能把這些孩子當成工具一樣利用,讓大家覺得報紙做的很好很有深度,就結束了。”

此後,張軼超和做《常識》的幾個同學,就去往打工子弟學校支教。“後來其他同學也慢慢加入,最多的是新聞學院。”在一套三室一廳的公寓里,大家開設了一個週末興趣班,孩子們可以來這裏上天文課、曆史課、攝影課,等等。這就是我們現在看到的久牽誌願者服務社的雛形。

張軼超認為:“他們需要的是優秀的老師和系統的教育。久牽的真正使命在於,滿足這樣一些心靈對知識的渴望,幫助他們獲得實現自我的信心與能力。”

2018年底,張軼超在給久牽的老師們開會。左一是姚佳慧,右一是屠文建,他們都是久牽的早期學員。

與反複敘說這些往事相比,更重要的是,十多年下來,久牽當真播下了許多種子。它們有的就落在自己的土裡,並且已經生根發芽。

2006年,從安徽來到上海的屠文建,還在讀小學四年級。他在學校第一次見到來招募合唱團成員的張軼超。張軼超對他的印像是:“一個調皮的小男孩,但很機靈。他的調皮,其實是想吸引老師注意。”

後來,屠文建進入了這個合唱團,大家在公寓里練習合唱,也上其他課程。

再後來,屠文建就讀的農民工學校面臨拆遷,不少小夥伴隨父母回了老家。張軼超找到一家公辦初中,並解決了借讀費用,他得以留在上海。中專畢業後,屠文建上了兩年班,因為不願忍受機械性的工作和無理壓榨的老闆,又回到久牽全職工作。

晚上久牽的孩子在活動中心一起嬉戲,左為屠文建。

24歲的屠文建坐在我旁邊,對著一台筆記本電腦,整理久牽的財務信息。他隨時能接上我關於久牽的話茬。這裏快要搬家了,他看起來像個大總管,安排著人和物事,隨時自己出馬。

“日本人說的羈絆,友情或者親情什麼的。我認為很重要。”屠文建對我說,在帶領久牽的夏令營、冬令營去雲南,讓身邊的農民工子弟和在那裡的留守兒童一起玩時,他意識到,這件事能給自己帶來快樂,是自己想做的。

久牽已成為屠文建的第二個家,他把教學生當作自己未來的事業。“這裏非常自由,沒有什麼要畏懼。我想,以後我要教學生,肯定要有我的學習能力。也許我學得慢,但有這麼一個環境,我不會放棄。”他也說到自己的願望:“讓自己充滿好奇,然後不停地學習。”

屠文建只是久牽的孩子之一。而這樣的願望,還在繼續傳遞。

18歲的杜書君不想回老家。他兩年前第一次來到久牽,是緣於他的哥哥幫他報名參加了久牽夏令營的活動。夏令營晚上有辯論活動,他沉浸其中,興奮而激動,“我看到別人說得好,感覺自己也能說成那樣。”結果輪到自己上台,杜書君一句話也說不出,對方也不知該說啥。兩個人面面相覷,被老師叫下去教訓了一番。

“我比較喜歡曆史和哲學一類,但可能天賦不行,不過還是要努力。”杜書君的表情,似乎空氣里有阻力。“進久牽之前,我是一個不在意那些事情的人,什麼自己的前途,什麼哲學曆史,還有各種社會現象。但久牽給了我們這樣的平台,讓我們去瞭解和思考,為什麼曆史會變成現在這樣。”

久牽秋水學院的孩子在這裏吃住,自己燒菜。

杜書君有時會彈鋼琴,誌願者老師教過他彈簡單的曲子。那台鋼琴是多年前的捐贈,琴鍵已有點不靈活。但這些並不妨礙他彈出悠揚的樂聲。

他如今在久牽的秋水學院自修,準備考UWC——世界聯合學院,。他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而不是回到相對封閉的老家。但這是一條艱難的道路。因為他的英語基礎不好。準確地說,是沒來得及打好基礎,就被拉開了差距,隨著日積月累,差距越拉越大。

杜書君這樣描述自己的願望:“至少我要變成一個富有智慧的人,然後再把這種智慧傳遞給別人,可能以視頻或文章,或其他任何方式分享。分享就會產生新的思考。”或許,對他今後的人生而言,這些日子的惡補英語,只是一種學習和體驗的過程。

2019年,久牽部分師生合影。前排左三為杜書君。

從2018年9月起,張軼超開設了久牽秋水學院,給初中畢業、希望留在上海的孩子一個學習和豐富人生的機會。“秋水”來自莊子,意即不要滿足於當下,要獲得更寬廣的眼界。在科學史、經濟史、音樂等通識課程之外,兩年學製的秋水學院,還將開設一些項目製課程,如設計、烹飪、攝像等。“你哪怕沒有學曆,別人看到你做的這個東西好,自然會要你。”這樣,在認識世界、認識自己之外,學員也獲得了一項謀生的技能。如今,包括杜書君在內,秋水學院的首批學員有五人。

張軼超告訴我,如今在上海,初中畢業之後,無法去讀高中,混在社會上的人,其實是很多的。他指出一項數據:2005年、2006年左右,初中招生數與畢業生數大體相等。而最近兩年,初中畢業生數,相比招生數,每年少了大約一萬人——初中的學業不難完成,這說明有許多外地孩子沒有讀下去。

“如果這個能實現,那麼秋水就可以幫助更多的孩子。”

久牽的牆上,掛著“放牛班的孩子”的舊照片。

久牽活動中心的牆上,掛著一張2006年左右的“放牛班的孩子”合唱團的合影。上面的孩子們,都有著紅撲撲的小臉蛋。他們當中,有人像屠文建這樣回到久牽;也有人申請到國外留學的機會,在海外領略到另一個世界;還有人回了老家,再也沒有回到上海。

久牽計劃:認識上海

我們想為這些孩子開展一系列走進上海的活動,讓他們通過生活實踐、參觀遊覽、競技比賽等活動,更多的瞭解上海,融入上海。這次的活動由上海久牽誌願者服務社和澎湃新聞主辦。

久牽的孩子們,活在上海,但離上海卻很遠。

他們要在上海生存下來,除了UWC這種渠道,還應該有其他選擇。

我想,說到底,我們理應幫助這些孩子,鼓勵他們在上海謀求發展。因為,這樣不僅是這些外來務工者的孩子可以獲得一種發展的可能,我們每個人的孩子都會擁有一個更安全、更有尊嚴的未來。

眼下,我終於有了一次機會,可以和久牽共同做一件事情。

《魔都漫步》書影。

藉著我們的“城市漫步”活動,我們與久牽一起,為孩子開展一些走進上海的活動。我們希望,他們能感受上海的深處,也希望看到他們對上海的深切感受。城市的和諧與多元,正來自不同人群之間,多次的相互交流、認識與理解。

張軼超說:

“去年11月25日,在一艘停泊於上海外灘碼頭的遊輪上,我的學生Leo告訴我,前一天晚上當遊輪進港時,來自世界各地的數百大學生,不禁為這個美麗的城市發出歡呼!Leo來自安徽六安,從小他就隨打工的父母來到上海,住在楊浦區的一片民工聚居區。那裡到處是垃圾處理站、建築工地、汽車修理廠、雜草叢生的荒地,還有連片的簡易住宅。雖然每天都能看到東方明珠,但對Leo而言,自己所生活的地方不是上海。

直到他來到久牽,有機會和誌願者們一起去外灘拍夜景,去大劇院聽音樂會,去金茂大廈表演合唱……他開始慢慢瞭解這個城市,走進這個城市。2015年他被UWC香港李葆春學校全獎錄取,2017年則被美國大學全獎錄取,然後在2018年他又申請了“World Odyssey”(這是一個遊輪學校,它為全世界的大學生提供一個能夠周遊世界的學習機會)的遊學機會,於是有了一開始的那一幕。

他告訴我,船上那三百多來自全球的大學生,絕大多數都是第一次到上海,第一眼就被上海的繁榮景象所折服。頭天晚上,Leo作為本地學生代表,很自豪地為他們介紹了上海的城市文化。不僅僅是因為上海是個國際大都市,更是因為上海是他夢想啟程的地方。

在上海,大約生活著五十多萬像Leo一樣的隨遷子女,他們隨父母居住在這個城市的邊緣地帶,那些鮮有人知的角落,但他們心中都有著尚待喚醒和點亮的夢想。”

外來務工者聚居地,難以開展像樣的文體活動。

2019年,久牽項目安排。

預算。

捐100元,送《風中的蒲公英:中國流動兒童生存報告》一本;

捐150元,送《風中的蒲公英:中國流動兒童生存報告》、《改革中國:十六位學者論改革開放40年》各一本;

捐200元,送《風中的蒲公英:中國流動兒童生存報告》、《改革中國:十六位學者論改革開放40年》、《魔都漫步》各一本。

將捐款憑證(付給聯勸-久牽)、郵寄地址發到郵箱:ppyjs@thepaper.cn 我們將在一週內將書寄出。

捐款渠道。

關注我們Facebook專頁
    相關新聞
      更多瀏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