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草藥為陳毅療傷
2019年01月06日04:40

原標題:她用草藥為陳毅療傷

陳毅養傷處附近還留有人生活過的痕跡。   文/圖 廣州日報全媒體記者卜瑜 通訊員肖鋒

  1935年3月,項英、陳毅和陳丕顯等帶領1000多紅軍將士從贛南突圍抵達廣東南雄油山、梅嶺一帶,開闢了贛粵邊根據地。1936年冬,在一次戰鬥中,陳毅被四個營的敵人團團包圍,被迫藏身於齋坑的岩壁叢莽中,九死一生。當時已抱著必死之誌的陳毅懷著對革命的無限忠誠,伏在叢莽間寫下了氣壯山河、感人肺腑的絕命詩《梅嶺三章》。

  “斷頭今日意如何?創業艱難百戰多……”在那風雨如磐的艱難歲月中,陳毅在粵贛交界無數革命群眾的掩護、幫助下,成功逃過了反動派一次次的圍追堵截,留下了許多廣為傳頌的動人故事。

  記者昨天從南雄市文史部門獲悉,南雄市老促會同南雄市政協學習和文史委、市史誌辦的相關人員近日前往瀾河鎮白雲村小流坑原墨硯廠,考察“陳毅養傷處”遺址。在考察現場,南雄市法院幹部周鳳山根據其祖母林德鳳的經曆,向來訪的客人口述,首次向媒體公開披露了陳毅及革命隊伍在當地養傷的鮮為人知故事。

  孫女轉述

  遇險:幾塊米粉餅救了母子

  南雄市法院幹部周鳳山口述:“我祖母叫林德鳳,1900年2月出生,19歲從瀾河上矽黃岸村嫁給洞底魚地村的祖父周財選。祖父在兄弟里排第四,後來人們都稱祖母為四婆。”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前,當地村民的生活收入主要靠賣以毛竹筍做成的土紙。林德鳳家庭大,山場多。“根據兄弟分家,我祖母大部分山嶺和田土分在小流坑。”

  林家在小流坑的梯田儘管很小,面積約為“八十擔穀田”,但三面環山,陽光充足,土地肥沃。“祖父周財選、祖母林德鳳就在小流坑用土磚建有兩間瓦房一個大廳。當時小流坑有幾戶人家居住,均是為了耕田種地時方便定居。”地處深山,交通不便,居民不多,這就為革命武裝活動創造了條件。

  1932年冬,周鳳山的父親賙濟盛出生了,全家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歸的勞作生活。1935年春夏,林德鳳背著兒子從白雲圩趕集回來。她到家約近黃昏,進門後就見有二十七八個外地人過來問家常,瞭解當地習俗,人口流動情況。

  當地地屬粵北客家地區,民風淳樸,十分好客。儘管時值亂世,但這些陌生人彬彬有禮,談吐誠懇,贏得了林德鳳一家人的好感。一番交談之後,這些陌生人提出,希望在這住下幾天。林德鳳看他們是四海為家的“江湖人”,沒有壞心,又算得上有禮貌之人,欣然答應住在家裡廳里。

  第二天,應客人們的要求,林德鳳背著孩子又上白雲圩,替他們買點食鹽之類的東西。當時的白雲圩是有名的集圩,商業發達,商人大多來自廣東梅州的興寧、五華等地。但林德鳳卻發現,當地的反動政府和軍人在圩場入口和出口都派人登記,搞得群眾人心惶惶。

  匆匆帶著買來的物品準備出圩口,林德鳳被把守圩口的反動自衛隊守衛叫停。一名軍人問:“林氏你買的是什麼東西?昨天來趕集了,今天又來?”當時祖母有點發慌,脫口而出說“昨天沒來呀!”“這時他們翻開本子,清楚地記錄了我祖母昨天下午出圩的情況。面對證據,我祖母無言以對。他們當中有人說我祖母可能為‘土匪’買東西。”

  “於是,沒等我祖母爭辯,把守圩場的自衛隊就把我祖母和背在肩上的父親,強行押到已廢棄的舊當鋪樓上關起來,一共關了四天三晚。”四天時間,既沒有人來問話,也沒有人來送食。幸好林德鳳身上帶有幾個自做的米粉餅,靠這幾塊餅乾,母子倆勉強活了下來。第四天早上,自衛隊發現這對母子竟然沒有餓死,就放了她們。

  林德鳳背著兒子,拖著疲憊的身軀趕到小流坑時,客人們已不知去向。後來,想到不能有負所托,林德鳳打聽到了他們的藏身地後,及時將買的鹽、電池等急需品送達他們的住地,並囑咐他們要小心。這時,她才知道,這些人是中央根據地突圍出來的遊擊隊員。而贛粵邊遊擊隊正是新四軍前身之一。

  療傷:祖傳草藥方救治陳毅

  “此後很長一段時間,我祖母回憶此事還心驚膽顫。”就當林德鳳以為這場驚險的遭遇就此過去後,不料一年中造收割後,天氣漸涼,又是黃昏,一個外地口音的男人出現在她家門口。這名陌生人和林德鳳攀談,說有幾個人來這裏住些時間,是否方便?

  “我祖母說,這裏有時也有生人來往,你們不怕就住下。現在還不冷你們就住在廳上。那個人說,廳上不好住,有沒有更偏的地方?我祖母指著東南邊說,下面有個墨硯廠,棚子還沒拆除。前面有條小河,土地廟就在下面,你們可以去那裡住。”

  幾天后,林德鳳發現住地附近有陌生人出現。出於好奇,她前去探探,結果發現幾個人都有傷,有的人手上還捆著綁帶。“最可憐的是一個人稱‘大老劉’的人,腿上的傷口化了膿。”當她好奇地看到,“一個男的和一個女的正用一條長約一尺半的紗布,抹上萬金油後,穿過腿上的洞口,來回清理傷口消毒。指揮他們的人,是一個中等個子叫老周的人。”

  林德鳳看後,惻隱心大發,頓時將曾經的驚險拋之腦後。她馬上跟他們說:“我明天搗草藥給你們敷,三天就能好。”

  第二天一大早,林德鳳早早出門采來了帶著露水的新鮮草藥。“這種草藥土名叫細角皮,藤本植物,是我祖母的祖傳藥方。”在家搗好後為“大老劉”敷上。隨後,每天早晚,她都給“大老劉”各換一次新的草藥。“奇蹟”真的發生了,連續換了幾天藥後,“大老劉”的傷口沒有出膿了,傷口周圍也不發紅髮燙了。幾天后,林德鳳拔了幾叢草藥給他們,然後這些帶傷的人全部走了。

  她所療傷的“大老劉”和老周是誰,林德鳳一直不知道。她只是淳樸地認為,自己不能見死不救,做了救死扶傷應做之事,她只是把這些故事深深地埋藏在心中。

  時間一晃就是大半個世紀,直到1974年初,當時的南雄縣地方文史專家鍾祥勝在白雲大隊駐隊時,無意中聽林德鳳講述了她的遭遇,她這才從鍾祥勝口中得知“大老劉”原來是陳毅在粵贛湘邊潛伏時所用的化名,而“老周”便是項英,當年他們正在南雄北山率隊打遊擊。

  據南雄黨史史料記載,1934年10月,陳毅在興國老營盤一次戰鬥中負重傷。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保養,陳毅的燒退了,大腿總是紅腫疼痛,不能伸直,不能下床,後來雖有好轉,但沒有參加長征,被留下來固守蘇區。直到南方三年遊擊戰時期,陳毅的腳疾仍然不時發作,痛徹心扉。加上當時環境惡劣,居無定所。林德鳳的經曆證明,當時陳毅難得碰上了一個養傷的好地方。

  分析

  兩大原因讓群眾千方百計支持遊擊隊

  為什麼林德鳳會某冒著生命危險,對這些陌生人毫不保留地支持?南方三年遊擊戰爭的親曆者劉芝祿曾回憶說,當時在遊擊隊中成立了群眾工作組,宣傳黨的各種方針政策,向群眾說明紅軍是人民的子弟兵,是窮人的隊伍,是為人民群眾求解放的軍隊。同時,遊擊隊員買賣公平,幫助群眾擔水、打掃衛生,讓村莊面貌有了新的氣象。遊擊區還實行勞動互助,一家有困難,眾人相助。就這樣一步步建立起了堅實的群眾基礎。

  為了圍困山中活動的革命武裝,當時的反動政府限製群眾只能買一定數量的糧、油、鹽和日用品,多買了就以“通匪”論罪。他們還四處張貼佈告叫囂給遊擊隊“送信者殺、買糧油者殺、買日用品者殺,買藥者殺”。

  但南雄文史研究人員肖鋒在田野考察、走訪時發現:“當時敵人越是瘋狂,群眾越是千方百計地支援遊擊隊。敵人封山封坑、移民並村,群眾與遊擊隊聯繫不上,心裡非常著急。他們便利用初一、十五開禁日上山打柴的機會,帶些糧食、鹽、鹹魚和報紙、情報,在深山裡到處丟,讓遊擊隊去拾。靠近大山的村子,敵人來搜山搜村時,群眾就在山內山外、村內村外、牆頭、樹梢、窗口等地方做暗號,遊擊隊看到這些暗號就及時避開了。”

  當時反動派的長期封鎖,使遊擊隊生活處於十分困難的境地。正如陳毅在《贛南遊擊詞》中描述的:“天將午,饑腸響如鼓,糧食封鎖已三月,囊中存米清可數,野菜和水煮……夏吃楊梅冬剝筍,獵取野豬遍山忙,捉蛇三更長……”但他也感歎道:“靠人民,支援永不忘。他是重生親父母,我是鬥爭好兒郎。革命強中強。”

  佐證

  附近多處革命遺址

  贛粵邊三年遊擊戰爭時期,項英、陳毅以油山、梅嶺、北山為遊擊戰爭的中心區域,尤其在北山待的時間較長。再者,“陳毅養傷處”周邊,有龍西石“北山事件”遺址、紅軍醫院遺址、陳毅藏身地。南雄有關方面通過充分考究和走訪,初步得出結論,瀾河鎮白雲村小流坑原墨硯廠就是當年“陳毅養傷處”遺址。據此,南雄史誌部門認定“陳毅養傷處”為南雄革命遺址。

  南雄市老促會會長塗運發表示,“陳毅養傷處”遺址的挖掘、發現和考究,對於南雄傳承紅色基因、紅色文化,進行愛國主義教育,具有重要的曆史意義和現實意義。南雄將進一步挖掘充實“陳毅養傷處”史料,增添紅色元素,增加紅色砝碼。

  “對比韶關其他縣(市)區的紅色革命曆史,南雄人民開展革命鬥爭有五個鮮明特點:時間早、規模大、時間長、偉人多、烈士多。”該市史誌辦有關領導向廣州日報全媒體記者介紹。

  據瞭解,南雄以曆史資料和佐證材料為依據,根據革命遺(舊)址在不同戰爭時期的作用,合理製定修復計劃,搶救性修復了一批破損嚴重、革命曆史意義重大的遺址。該市現已修建南雄人民革命烈士紀念碑、油山革命紀念碑和水口戰役紀念公園,修復了“大嶺下會議”舊址和帽子峰鎮乾村五嶺地委舊址等,通過修建、修復革命遺(舊)址,讓紅色文化在南雄這塊紅土地上世代相傳。

關注我們Facebook專頁
    相關新聞
      更多瀏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