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人販被判死刑 尋子家長:重判人販是最大安慰
2018年12月28日23:44
昨日,該案宣判後,幾名被拐幼兒的家長拿著判決書在法院門口合影。     受訪者供圖
昨日,該案宣判後,幾名被拐幼兒的家長拿著判決書在法院門口合影。 受訪者供圖

  原標題:兩人販被判死刑 | 尋子家長:重判人販是最大安慰

  昨日上午,新京報記者獲悉,廣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對被告人張維平、周容平、楊朝平、劉正洪、陳壽碧拐賣兒童一案進行一審公開宣判,以拐賣兒童罪判處張維平、周容平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判處楊朝平、劉正洪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判處陳壽碧有期徒刑十年,剝奪政治權利三年,並處罰金人民幣三千元。

2017年12月以及今年1月,新京報曾連續報導此事。
2017年12月以及今年1月,新京報曾連續報導此事。

  販賣被拐幼兒牟利

  判決書顯示,2003年至2005年期間,被告人張維平通過刻意搭訕結識被拐賣兒童的家人,趁其不備抱走小孩,並販賣牟利,累計作案八宗。此外,被告人周容平提議,與楊朝平、劉正洪、陳壽碧密謀策劃,闖進出租房內,將被害人母親捆綁,強行抱走被害人後交給張維平販賣。案涉九名幼兒至今下落不明。

  判決書顯示,法院認為,被告人張維平、周容平、楊朝平、劉正洪、陳壽碧拐賣兒童,其行為均已構成拐賣兒童罪,依法應予懲處。其中張維平、周容平、楊朝平、劉正洪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應當分別按照其所參與的全部犯罪處罰;陳壽碧起次要作用,是從犯,依法應當從輕處罰。且張維平曾因拐賣兒童被判處有期徒刑,係累犯,依法應當從重處罰。法院遂作出上述判決。

  宣判過程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坐在被害人席上幾位案涉幼兒的家長聽到判決結果後,淚流滿面。

  尋子過程有家長不堪壓力自殺身亡

  判決書顯示,2005年1月4日10時許,周容平、楊朝平等人來到廣州增城的一處出租屋,攜帶透明膠、辣椒水等工具闖入,將申軍良的妻子於曉莉捆綁、控製後,強行抱走了申聰,之後張維平以13000元左右的價格將申聰販賣。

  家長申軍良回憶,2005年1月4日是週二,他照常去公司上班,妻子在家照顧申聰。當天上午10時40分左右,申聰在臥室睡覺時,被人闖進房間抱走。

  “於曉莉看到了人影。”申軍良說,當妻子從廚房走向兒子臥室時,突然有人從後面抱住了她,在她眼睛和嘴上塗了“藥”,瞬間什麼都看不見了。

  於曉莉說,當時她雙手被反綁,頭上被套上塑料袋。控製她的人也很快離開,她被鎖在廚房內,“只聽見申聰‘啊’地叫了一聲,之後再沒聽到孩子的聲音。”幾分鍾後,於曉莉掙脫出來,發現申聰不見了,屋裡屋外都找不著,於是報警。之後,原本擁有一份不錯工作的申軍良辭職走上了尋子之路。

  在漫長的尋子過程中,有家長不堪精神壓力自殺身亡。判決書顯示,2005年12月31日,楊某丙的兒子被張維平拐走,至今下落不明。自從兒子被拐後,楊某丙的精神受到很大打擊,2008年上半年開始自言自語。2008年下半年,楊某丙坐火車回老家四川達州,上車沒多久,楊某丙去廁所,很久沒回來。後來家屬才得知楊某丙已經跳火車身亡。

  對話

  被拐兒童家長申軍良:人販子終獲懲罰 尋子還要繼續

  “我一直強忍著淚水聽完宣判,差幾天就是我兒子申聰被人販子入室搶走14年了。”被拐幼兒家長申軍良說,“十四年了,誰能知道我們內心有多麼的痛苦?沒找回孩子之前,也許重判人販子是對我們內心最大的安慰。”

  申軍良在朋友圈寫道,“14年了,昨晚我也在問自己,值得嗎?答案很肯定:值!”但他也問道,“自己還能走在尋找孩子的路上幾個14年?”

  新京報:什麼時候得知法院宣判的消息?

  申軍良:26日晚上,收到手機短信,是律師轉給我的,說28日上午宣判。我也沒想別的,就想辦法怎麼趕過去,28日淩晨自己一個人到了廣州。

  新京報:這次在法庭上見到張維平、周容平等人是什麼心情?和第一次見到他們心情有不同嗎?

  申軍良:之前已經開過幾次庭,這次是第四次見他們。第一次見他們時我氣得渾身發抖。這次我能相對平靜地面對他們,一直跟他們講,好好想想把孩子賣哪裡去了,能不能想到什麼把孩子找回來的線索?

  新京報:當聽到判決結果的時候,尤其張維平和周容平被判死刑,你內心什麼感受?

  申軍良:對我們家長來說,肯定是把這些人販子判得越重越好,孩子被拐賣對一個家庭是致命的打擊。再過幾天,我找孩子就整整十四年了,人販子終於受到了懲罰,我心裡是欣慰的。但是想到我的孩子還沒有找回來,又感到很難受。我沒有嚎啕大哭,一直強忍著淚水,等待宣判結束。

  新京報:張維平、周容平等人聽到宣判的時候有什麼反應?

  申軍良:陳壽碧被判十年,她聽完宣判一下就癱軟了,蹲在地上哭。張維平被判死刑,他願意接受判決,不上訴。周容平是曾住在我家斜對面的鄰居,是策劃拐賣我孩子的主謀,購買膠帶藥水等工具捆綁控製我妻子,他覺得判得重了,要上訴。楊朝平、劉正洪被判無期徒刑,也想上訴。

  新京報:你此前說過內心也有矛盾,想人販子死,又怕他死,這是為什麼?

  申軍良:心裡確實有矛盾,那幾個人光天化日入室搶我孩子,傷害我妻子,對我家打擊太大了。但是另一面,在案件中,張維平和買家之間的中間人梅姨沒有落網,我們就想讓張維平多交代一點,哪怕是有一天找到梅姨,能讓張維平確認這就是她本人。所以我們不想讓張維平在孩子找到之前執行死刑。

  新京報:你們尋找被拐孩子有什麼新進展嗎?

  申軍良:張維平一開始只交代拐賣申聰一個孩子,後面才交代了拐賣其他8個孩子。從2017年開始,我們這些家長一直有聯繫,建了一個群交流信息。

  據張維平交代,這案子9個孩子中,有8個賣到廣東省河源市紫金縣,都是張維平和梅姨把孩子抱過去,梅姨聯繫的買家。

  我們一直在搜尋梅姨,在紫金縣找到了梅姨曾住過的一個村,找到了之前和她一起生活的老頭。但他沒有梅姨的照片,最近幾年也沒有聯繫。

  新京報:今年來廣東找過幾回?下一步的打算是什麼?

  申軍良:2018年我跑了4趟廣東,加起來占了半年左右時間。我們這些家長中,誰這段時間不是很忙,就到紫金縣發尋人傳單。有人舉報線索,我們就去看,去蹲點,把掌握的情況交給警方。

  接下來肯定還會繼續尋找我的孩子。

  新京報記者 陳奕凱 遊天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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