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會成:紮根海南31年成就傳奇 創最佳慈善基金會
2018年12月26日15:02

  31年間,他與海南共成長,逐步建立起自己的商業版圖和公益事業,一定意義上影響了海南的商業和公益生態

  撰文:楊百會 題圖攝影:夏高強

  來源:《中國慈善家》2018年11月刊

  10月13日,在成美慈善基金會8週年慶典上,蔣會成面對現場眾多公益界人士許下願望:“等海南省腫瘤醫院投資收回以後,將醫院部分或者大部分股權捐給成美基金會。”

  海南省腫瘤醫院為蔣會成投資22億元建設,是國內唯一一家由社會資本管理並且獲得省級行政區劃冠名的醫院,也是海南首家腫瘤專科醫院。醫院的建成不僅解決了海南患者看病難的問題,也為蔣會成的第一投資控股集團(以下簡稱一投)奠定了“海南醫療健康產業領航者”的地位。

  從南下海南開始,蔣會成的人生足可用“躍遷”來形容:他所創立的一投集團是海南第一家商業類上市公司;他發起的成美慈善基金會,是全國第一家從非公募轉型為公募的基金會。一定意義上,他影響了海南的商業和公益生態。

  這一切,始於31年前蔣會成的一次“冒險”。

  1987年的夏天,19歲的合肥青年蔣會成從《安徽日報》上看到一則消息,既定的人生選向開始搖擺。

  這一年的6月12日,中國改革開放的總設計師鄧小平在北京會見南斯拉夫共產主義者聯盟中央主席團委員科羅舍茨時指出:“我們正在搞一個更大的特區,這就是海南島經濟特區。海南島和台灣的面積差不多,那裡有許多資源,有富鐵礦,有石油天然氣,還有橡膠和別的熱帶亞熱帶作物。海南島發展起來,是很了不起的。”

  彼時蔣會成剛剛從合肥經濟管理學校畢業,正待進入中國銀行安徽省分行工作。有一週的時間,他在學校操場上邊走邊想,“把留在家鄉工作的職業發展遠景都想了一遍,最終還是決定放棄。”

  此前幾年,深圳、珠海、廈門、汕頭已成為經濟特區,為中國的改革開放積累了一定的經驗和成果。海南經濟特區的建立,使沿海地區的對外開放最終形成了從南到北連接在一起的廣闊地帶,中國的對外開放由此進入了一個新的發展階段,十萬人才下海南的浪潮開始激盪開來。

  多年後,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羅納德·科斯在《變革中國》一書中分析說,中國的改革開放實際上分兩種路徑:一是政府主導的改革,另一個是“邊緣革命”,其真正改變了中國經濟的面貌,把市場的力量和企業家精神帶回神州大地。邊緣力量包括分田到戶、鄉鎮企業、個體戶和深圳等經濟特區。這些力量雖然處在社會主義的邊緣,卻是中國經濟改革的主力。

  蔣會成在不經意間彙入了席捲中國的這一“革命”洪流。在此後漫長的歲月裡,闖蕩海南的人來來去去,命運沉浮,他的人生軌跡則從此與這片土地相依偎。 南下闖海

  1987年底,懷揣著200元錢和500斤糧票,蔣會成隻身南下。先從合肥坐汽車到武漢,然後沿京廣線抵達廣州,其間他曾在深圳待了一週,一度猶豫是否要在深圳發展,但直覺告訴他海南這塊處女地更適合他闖出一番事業,於是坐輪渡前往海口。

  當年12月25日,蔣會成踏上海南島。他至今仍記得當時的海南百業待興的一面:黃土路,低矮的樓房,椰風陣陣,吹過一張張渴望發展的年輕臉龐。

  蔣會成到達海口4個月後,1988年4月,海南省和海南經濟特區誕生,海南島揭開了曆史性跨越的新篇章。

  這一年前後,據《海南特區報》統計,有30萬人懷著實現財富夢想和自我價值的願望奔向海南。他們與蔣會成一樣有著類似的路徑:在封閉的內地長大,突然從報紙或廣播中得知海南的消息,隨即拋棄一切南下。這股洶湧奔騰的人才潮,構成了中國改革開放的一大奇觀。蔣會成後來總結那一代的心境:“十萬人才下海南,(因為)那時什麼都缺,但凡是個東西都有市場。”

  後來創立萬通集團的馮侖與蔣會成差不多同一時間來到海南。他看到海口“人很多,像個大縣城”,但是氣氛與內地不同,“每個人都充滿激情,充滿希望,兩眼放光”。

  潘石屹也因為難以融入深圳的粵語文化而來到海南,他很快便喜歡上了這裏。“海南島的本土文化相對較弱,對於北方來的人非常歡迎,整個氣氛都特別自由。”但他也對海口“沒有紅綠燈,沒有電等基礎設施”的落後面貌印象深刻。

  多年後,有人將當時的海南比喻為中國市場經濟的黃埔軍校,“從這裏畢了業的商人都是一把好手”。當時在內地計劃經濟占主導地位,而在海南初期的市場模式下,註冊公司等經濟行為操作起來比較容易。

  夾雜著譟動、野心和自由,海南帶給很多人希望。“你到任何一個場所去,都是在談生意。當時海南沒有什麼成熟的商業模式,也沒有什麼產業模式,更沒有企業管理模式,什麼都沒有,但是它有一種熱情,它告訴人們,可以自己去創造事業。”有人回憶道。

  當時,海南落後的經濟能夠提供的就業機會非常有限,但是“闖海者”共同的特質是執著、冒險,不循規蹈矩。初到海南的一年,蔣會成並不順利。他四處求職,居無定所,賣餛飩,開餐館,還曾因為在大街上做套圈生意差點被抓進派出所。

  1988年春節,他終於在施工隊找到第一份工作。當時他手裡只剩下12塊錢,他把10塊錢給了一位在公園賣唱的大學生,餘下的2塊錢則用來在公園裡邊划船邊思考身無分文之後何去何從。他依靠最後一箱方便麵熬了半個月,住宿則是“打遊擊”,輾轉於海口戲院、學校操場和建築工地,每晚都被蚊蟲“餽贈”滿身紅包。

  蔣會成的第二份工作是在海南工藝美術廠當業務員,上門跑市場。後來他認為那是自己成長的一段歲月,也結識了很多彼此信任的朋友。

  1988年11月17日,20歲的蔣會成與安徽老鄉李力在海口的一處民房內成立第一廣告有限公司,也就是今天一投集團的前身。他用借來的10萬塊錢從廣東台山購進印刷設備,騎著自行車上街拉名片印刷和招牌製作等業務。最艱難的時候,兩個人分吃一包方便麵。

  第二年,藉著海南的房地產熱潮,蔣會成成立第一裝飾公司,進入裝修行業。市場經濟終於垂青於他,第一筆生意就賺了一百多萬元。

  擅長學習和溝通,以誠待人,為蔣會成贏得了很多朋友和客戶。有人回憶,他習得一口流利的四川話,“根本聽不出來他不是四川人”。一位客戶的至親去世,他從海口飛到零下39攝氏度的哈爾濱,陪著對方辦喪事,蔣會成回憶,“到現在我們還是朋友。”

  今年3月,在與海南大學學生分享時,蔣會成總結自己早期的創業曆程:“所有的成功因素中學會做人排在第一位,第二是勤奮,第三是人不笨,第四才是運氣。”

  之後蔣會成的商業版圖迅速擴張,第一實業、第一發展等板塊相繼誕生。1991年5月27日,海南省頒發《海南省全民所有製企業股份製試點暫行辦法》《海南省股份製企業內部發行股票試行辦法》,開始推行股份製改革。蔣會成敏銳地意識到這是一個讓企業更上一層樓的機會,於是推動第一發展投資有限公司作為主發起人發起成立第一投資招商股份有限公司。一年後,蔣會成進入商業領域,融資1億多元,大膽投入建設日後成為海南最大百貨商場的“第一百貨商場”。

  1998年和2000年,海南國企改革大潮中,一投參與改製海南商貿系統兩家最大的企業:海南省商業集團和海南省糧油進出口公司,一舉成為海南商業龍頭,旗下商品零售、地產、旅遊賓館業等多種產業百花齊放。此時的蔣會成,只有30歲出頭兒。

  其實當時改製的風險很大,兩家國企需要安置的職工達3000多名,還包括數百名離退休幹部,同時面臨債務和延續經營等問題,但蔣會成憑藉智慧和耐心最終一一妥善解決。

  經過十年發展之後,蔣會成想要突破海南一隅的限製,對接大時代和廣闊的內陸市場,開始積極推動一投上市。2002年8月,第一投資招商股份有限公司在上交所掛牌上市,成為海南第一家商業類上市公司。

  2008年金融危機爆發,一投開始轉型,確定醫療產業、健康養老產業、金融投資產業三大產業發展板塊為核心業務。最近幾年里,蔣會成更將主要精力放於健康產業,並提出公司今後發展全面向健康產業轉型。

  2015年12月25日,一投投入22億元建設的海南省腫瘤醫院開業,是一投在健康產業上的一個大動作,引來各方關注。22億元足夠建設四五個五星級酒店,“海南不缺五星級酒店,缺腫瘤專科醫院。”蔣會成說。

  海南省每年新增2萬名癌症患者,但由於省內沒有優質的腫瘤專科醫院,很多患者不得不出島求醫。 在為海南省腫瘤醫院奠基鏟下第一鍬土時,蔣會成說:“我和海南一投都希望為海南留下永久的記憶,解決海南看病難、突出社會效益的海南省腫瘤醫院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慈善“升級”

  早在創業之初,蔣會成就有了做慈善的念頭。細加深究,他做慈善的基因源於小時候看的電影《雷鋒》。他回憶過,電影看完後他哭了一個多禮拜,從此處處向雷鋒學習,掃馬路,到公共服務機構和便民點做好事。從小學到初中,年年都是學雷鋒標兵。

  蔣會成初期的慈善行動,也透著濃重的雷鋒式氣質:扶貧濟困,救災救難,比如捐建希望小學,慰問孤寡病患,資助失學兒童、為受災鄉村捐建防洪樓等。據統計,自1992年至2004年,一投累計開展各類公益活動近百項之多,捐助金額累計3000多萬元。

  但企業不斷升級優化的同時,慈善事業卻沒有隨之成長,蔣會成開始反思:慈善不成規模,另外無法長期持續跟蹤資助對象,得不到反饋,不知道效果。他考慮:“做慈善是否也可以像做企業一樣,請專業的人才,用更高效更透明更規範化的方式來運作?”

  在與公益界人士的交流中,成立專業基金會的想法在蔣會成的心中越來越強烈和清晰。

  “成立基金會後,可以用規範化的手段運營慈善項目,有體系、成規模地對慈善項目進行規劃,對慈善對象進行科學的、人性化的資助,可以及時地收集受助對象的反饋,瞭解慈善項目的效果,可持續地做慈善,幫助更多的人,更有效、更寬泛地承擔和行使企業的社會責任。”蔣會成對《中國慈善家》說。

  2010年10月,頂著資金的壓力,蔣會成以個人名義和一投集團共同出資5000萬元,創辦成美慈善基金會。“成美”寓意“成人之美,大愛無疆”。

  籌備成美基金會期間,蔣會成挖來時任海口電視台首席主播劉英子,擔任基金會的秘書長。劉英子自1991年起擔任《海口新聞》主持人,曾獲“海口十大傑出青年”稱號。蔣會成看重劉英子兩點:新聞主播的影響力、做義工時透露出的情懷和愛心。

  兩人是多年老友,因網球結緣,經常聚在一起打球。劉英子的姐姐曾因患癌前後治療了三年,在姐姐去世前幾個月,為了緩解其痛苦,劉英子到處尋找能夠鎮痛的藥品。蔣會成得知後,向她推薦了李嘉誠基金會臨終關懷項目設在海南的寧養院。這是劉英子第一次真正接觸到公益組織。

  在那幾個月裡,寧養院派了義工和醫生看護照顧,幫助劉英子的姐姐有尊嚴地離開,同時對家屬進行了心理疏導。“這個機構令我一生感動,在價值觀等方面讓我完全轉變。”之後劉英子到寧養院做了義工,開始瞭解並喜歡上公益行業。

  然而,當蔣會成提出請她擔任基金會秘書長時,劉英子有些猶豫。她一直認為自己的未來在媒體,從沒想過專業做公益,另外沒有從事過管理工作,她覺得自己不一定能勝任秘書長職位。

  蔣會成的一句話改變了她的想法。“如果一直做誌願者的話,你算一下你這輩子能幫助到幾個人?如果做專業的慈善機構,這輩子你又能幫助和惠及多少人?這個概念是不同的。”他對劉英子說。

  此後8年間,劉英子親曆了成美基金會的整個發展曆程,也見證了成美基金會理事長身份下,蔣會成的抱負和“好強”。這曾經讓她不堪重負,卻最終鍛造了她。 製造“難題”

  成美基金會籌備時,海南還是個公益人才窪地,也尚未形成一定的行業氣候。2008年之前,整個海南全省只有7個縣市有慈善組織,2008年之後行業才有所發展,省慈善總會、省殘疾人基金會等相繼成立,而民間社會組織大發展則要等到2014年超強颱風“威馬遜”災害發生之後。

  劉英子回憶,當時籌備成美基金會時,只有她和一個助理,兩人需要完成跑註冊、準備材料和租辦公場地等前期工作。她形容當時的狀態是“漫漫公益路,一把辛酸淚”。為了儘早註冊成功,她將基金會各項條例和相關規章製度全部吃透,以做到有理有據地和民政部門進行交流。在她的努力下,成美基金會終於註冊成立,之後一個月拿下免稅資格。

  基金會成立之後,需要確立大方向,向專業性和規範性邁進,劉英子開始拜訪海南的一些公益機構。然而蔣會成建議她走出去,向中國專業程度最高的公益機構和領先的公益人學習。“在海南這個圈子裡跑,是學不到什麼東西的。”他對劉英子說,並向她推薦了時任北京師範大學中國公益研究院院長王振耀。

  2010年,時任民政部社會福利與慈善事業促進司司長的王振耀,辭職赴任北京師範大學中國公益研究院院長,開設了一系列針對非營利組織的課程。劉英子自此成為海口到北京航線的常客,開始了專業的學習。

  一年後,她又跟隨王振耀到新加坡遊學。新加坡在公益領域走在亞洲前列,在那裡,劉英子不但學到了先進的公益理念,走訪了當地最好的公益機構,並結識了公益路上的另一位導師—南都公益基金會理事長徐永光。之後成美基金會的公益實踐證明,王振耀和徐永光對其成長都起到過關鍵作用。

  從北京到新加坡,走出去兩年後,劉英子從一個公益新兵蛻變為業內人士。在這個過程中,她開始按照專業化理念組建團隊,培訓員工,在項目上也開始了專業化探索,在蔣會成的引領下確立了成美基金會的四個發展領域:教育、醫療、文化和環保。

  “很快就打開了局面,做得風生水起,還是和學習有關係。”劉英子總結,“我們的起點特別高,原因就在於蔣總站的高度特別高,他指明的方向,讓你走的路,就是朝著高起點去做的。”

  在基金會初步走入正軌,劉英子剛想喘上一口氣時,2011年底,蔣會成提出新的要求:把成美基金會轉為公募基金會。

  劉英子對此非常不解。非轉公意味著更嚴苛的監管、更繁瑣的運作和更完善的公開透明製度,而作為公募基金會的秘書長,需要抓募款、項目執行、內部管理和創新,“所有的東西都要一把抓,非常艱難,而且國內沒有‘非轉公’的先例,操作起來難度相當大。”

  前壹基金秘書長李勁曾對劉英子說過,公募基金會的秘書長是難當的。

  那段時間,劉英子一度想放棄。

  蔣會成堅持己見。他並不滿足於停留在僅僅做一家企業基金會,“它在解決社會問題層面,和公募基金會是無法相比的。轉為公募基金會,獲得大眾的支持和參與,可以解決更多的社會問題,而且在接受大眾審視和監督下,以專業能力和公信力可以影響更多的人。”在作出這一決定之前,蔣會成有過深入思考。

  此前,徐永光也向劉英子詳細解釋過“非轉公”在發展空間和創新層面的意義。她又一次被說服了。

  由於沒有先例,海南省民政廳不會輕易開這個口子。但劉英子有股執拗勁兒,幾乎有半年時間,她天天為此奔波,相關領導最終被她打動,作為試點報了上去。2012年5月,申請獲批,成美基金會成為國內第一家“非轉公”的公益基金會。

  然而緊接著,蔣會成又給成美基金會出了另一個難題:按照5A級基金會運作。“事實上成立基金會之初,他就說了,我們要辦就要辦最好的基金會。”但知道“真相”之後,劉英子還是嚇了一大跳。5A的評級標準有厚厚一本,事無鉅細,要求非常嚴格。“總共有1000分,哪怕一個小小的地方扣零點幾分,你都拿不到。”

  比如關於項目受助人,必須登記一系列證明文件、身份證號碼和手印。如果是未成年人,還需要登記監護人信息,村委會主任作證等,手續異常繁瑣。按照這個標準運作,基金會的工作量將呈幾何級增長。

  劉英子當時判斷,初創的成美基金會可能連3A都達不到。團隊成員最初也不理解,她只好不厭其煩地解釋,甚至親自做示範。此後,成美基金會在管理運營和項目執行中一直按照5A標準運作。

  經過幾年的堅持,2015年8月,成美基金會被海南省民政廳評為5A級基金會,在整個海南的公益機構評級中拿到總分第一。當時的評級專家對成美基金會進行整體考察後做出很高的評價,認為其可以成為今後慈善基金會運作的範本。

  高標準運作的益處日後逐漸被證明,成美基金會是迄今為止海南省首家且唯一一家榮獲中華慈善獎的慈善組織,在中國基金會透明指數FTI排行榜連續5年排行第一,並榮登中國慈善信用30強榜單。 終極影響

  成美基金會下設圓夢助學基金、巾幗勵誌基金、腫瘤救助基金、一投員工互助基金等,資助鄉村教育項目、社區發展中心項目、中國青年創想計劃、鸚哥嶺動植物博物館建設等110多個項目。根據成美基金會提供的數據,8年間,其公益活動覆蓋中國27個省市區,捐贈總收入1.17億元,總支出9452萬元,受益人數達15.6萬,2246萬人次參與捐贈。

  “情暖少數民族女孩”“童聲飛揚-鄉村音樂教育”和“愛助事實孤兒”是成美基金會比較有代表性的項目,其中“情暖少數民族女孩”項目於今年9月獲得“中華慈善獎”。這也是蔣會成比較滿意的項目,因為它“一直在不斷查缺補漏,創新升級”。比如,為項目引入第三方評估,全國每年隨機抽調回訪,為解決生源流失開發靚誌課程,成立女童社團,以及為鼓勵女孩不斷提升自我而提供夢想基金、深造基金等等,不間斷地在打磨和完善。

  第一投資集團的理念是“人是我們的第一投資”,1992年,一投創立之初,蔣會成即提出這個理念,在一投內部不斷實踐。以員工福利為例,子女上學、住房補貼、退休金和培訓等均有相關安排,他因此獲得“全國關愛員工優秀民營企業家”稱號。

  蔣會成認為,在慈善領域,人也應該是慈善公益投資的第一對象。“人是根本,人是所有事物始發的那個1,有了1,才有後面無數0的可能。將‘人是我們的第一投資’這個理念延續到公益慈善事業中,應該是我對成美基金會最大的影響了吧。”

  作為理事長,蔣會成賦予成美基金會較大的發展空間。在劉英子的記憶里,他很少幹預基金會具體項目的擬定,從而使得成美基金會在項目探索方面比較靈活和大膽。在海南慈善界,成美基金會通常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比如最早開始線上募款,最早開始嚐試各種積分兌換、公益電影合作、明星發聲、聯合勸募等。

  也有例外,比如“童聲飛揚-鄉村音樂教育”項目是蔣會成親自提出並實施的。2013年,海口愛樂合唱團發展遭遇瓶頸,找到蔣會成求援。成美基金會當時正打算在文化領域拓展,經過理事會討論,基金會決定為愛樂合唱團修繕排練場地,並從北京請來知名聲樂教師對其進行培訓,以扶持民間的音樂文化事業。

  “當時我和秘書長探討,合唱團有支教力量,能否結合公益,推動、帶領和影響這個團體一起做公益慈善。”蔣會成說。“童聲飛揚-鄉村音樂教育”項目由此成立,旨在通過資助專業的音樂藝術團隊走進鄉村小學,並組建合唱團,讓鄉村地區的孩子接觸更好的音樂藝術教育。截至目前,該項目支出善款197.7萬元,在海南及廣西共計16所鄉村小學開展,超過1000多名鄉村兒童受益。

  在接受成美基金會的援助並達成合作後,海口愛樂合唱團的負責人曾向蔣會成建議,由他擔任名譽團長,並將團名改為第一愛樂合唱團,蔣會成拒絕了。

  此後,成美基金會繼續引領愛樂合唱團做公益,比如培訓合唱團成員做傳播和線上募款等。愛樂合唱團獲得成長之後,又以同樣的方式帶動其他機構參與公益。 向山而行

  在劉英子看來,蔣會成作為成美基金會理事長的意義就是拋出一個一個高峰矗立在團隊面前,鞭策團隊成員去爬。在這位近乎完美主義的領導者面前,團隊根本沒有偷懶的機會。

  蔣會成喜歡詢問基金會的項目進度等問題,在沒有任何徵兆的情況下會突然致電劉英子,瞭解諸如危房改造進行到什麼程度、資金支出怎樣、建築隊可靠與否等細節。“只要他有點兒空,就會想基金會的事。”

  在項目創新上蔣會成的要求也極為“苛刻”。劉英子回憶,他經常給出建議,操作得不錯的項目如果一年之後還是老思路,他會極為不滿。“做基金會和做商業道理相通,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要跟得上時代變化,要不斷完善升級項目,才會有上升的趨勢。”蔣會成說。

  他列出一個必讀報紙名單,要求劉英子每天看報,時刻關注相關政策變化。有時會像老師提問一樣,拿出一些政策問題和劉英子探討。

  有時間時蔣會成也會參與項目回訪。“他屬於忙得不得了的人,很難抽出時間來,但對身體力行參與公益又特別渴望。”劉英子說,“我們會把每次活動的日程發給他的秘書,他的秘書會根據他的時間安排,只要說蔣總你有半天時間正好可以參加基金會的活動,他馬上就很激動。”

  如果遇上公休,蔣會成也會“犧牲”團隊的假期,比如過年期間,要求回訪。他會讓項目人員提供一個名單,隨機抽取。

  “下去之後,他問得特別仔細。有時候是我們想不到的點和麵,他就會去瞭解。”劉英子記得,回訪事實孤兒(即事實無人撫養的兒童,父母雙方或一方沒有死亡或失蹤,但不能提供經濟支持和照料)時,蔣會成問,如果這些孩子生病了怎麼辦?最初在項目設計里,成美基金會為這些孩子提供的是生活費和學費支持,並無醫療保障。基於此,後來項目設立了事實孤兒意外保險和事實孤兒意外儲備金。對事實孤兒會設有臨時監護人,考慮到對孩子的照顧可能會影響監護人的工作,蔣會成又詢問:能否給監護人一部分補貼?劉英子回答:“不可以,因為公募基金會的善款不能用來做這個。”

  蔣會成顯然不滿意她的回答。“他會想辦法在企業里籌這筆款,並要求我多動腦筋。”劉英子說。

  影響政府決策對於一個慈善項目而言顯然是極大的成功,蔣會成經常以此鼓勵劉英子。“你的職責不但是要資助這些孩子,也包括影響大眾來參與來支持來捐款,還有就是影響到政府的決策,讓政府看到這個人群,然後把他們納入保障體系。”他告訴她:“全國現在有幾十萬事實孤兒,你靠募款的話,每年只能多救助幾千個,自己做幾十年也做不完。”

  但他同時想到另一個問題:如果政府將這個群體納入保障體系之內,屆時項目會終結,所以需要創新升級,因為即使納入保障體系,“這些孩子還有心理疾病”。劉英子回憶,後來項目團隊根據這個想法,開發了精神陪伴的子項目“陽光親人”。

  近年來,國家層面對包括事實孤兒在內的困境兒童有所關注,2016年6月,國務院發佈《關於加強困境兒童保障工作的意見》,提出建立健全困境兒童保障體系。這個體系已覆蓋事實孤兒這個群體的大多數。

  現在,蔣會成關注得比較多的兩個慈善領域是醫療和教育。“中國進入了脫貧攻堅戰的後期,而醫療和教育可以說是對扶貧工作影響最大的兩個領域。”他希望能在這些方面有所創新。

  他投資運作的海南省腫瘤醫院,雖是社會資本辦醫,但診療價格並未超越公立醫院,且公立醫院能給予的費用報銷在這裏同樣可以實現。而為了防止百姓因病返貧和無錢看病,醫院理事會聯合成美基金會設立了專項救助基金,根據實際情況給予家庭困難病患醫藥費減免。

  在海南省腫瘤醫院落成開業之前,蔣會成曾在多個場合表露自己進入醫療產業的初衷—為國分憂,為民造福。他表示,如果單純追逐利潤,第一投資集團不會一頭紮進“燒錢”的醫療健康產業,“這是個極考驗耐心的領域,更關乎道德良知與企業襟懷。”他說。

  在成美基金會8週年慶典上,蔣會成除了對這家醫院的歸屬作了安排,也規劃了自己的未來。他說,希望自己以後的歸宿是一個從事公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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