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藝2018: 偶像可以生產,流量也可能失靈
2018年12月25日19:55

原標題:綜藝2018: 偶像可以生產,流量也可能失靈

2018年臨近尾聲,在這起起伏伏的一年里,我們一起見證了新生代偶像如雨後春筍般地生長,我們也目睹了“老牌”綜藝、“老牌”流量神話破滅的種種。記得在2017年末的時候,人們還回味著“嘻哈熱”和“搞偶”的狂熱和活力,回憶著文化綜藝在這一年中給社會帶來的感動和力量,大膽猜測2018年綜藝將帶來哪些新的潮流和爆款。可惜的是,2018年並沒有如預期一般強勢生長,而是在熱鬧聲中跌跌撞撞。

偶像製造大年:量多但未必質優

如果說《偶像練習生》是娛樂節目“ 造星”能力的巔峰,那麼《創造101》就是繼“超女”後,社會給予強烈關注度的又一座里程碑。前者輸送一大批各型各類的年輕男孩進入演藝圈,以風捲殘雲之勢搶占綜藝、音樂、品牌代言三大戰場,足見這部綜藝在選手塑造上的能力超群;而後者則因為持續不斷的爭議和討論,誕生了兩大話題人物——楊超越和王菊,成功將參與的觀眾從粉絲群體擴展到了“宅男”以及其他更多的女性,足見其在規則設置和話題炒作上一流的功力。

《創造101》中正在表演的選手們。圖/視覺中國

但就在這兩大高峰之後,不論是“偶練”系、“101”系派生出的偶像節目(《奇妙的食光》《完美的餐廳》《超新星全運會》等),或是由他們擔綱主演的綜藝節目(《野生廚房》《Hi 室友》等),還是緊跟潮流推出的其他偶像類的選拔節目(《國風美少年》《下一站傳奇》等),無不例外表現平平,難以出圈,甚至讓普通觀眾產生了審美疲勞。

偶像和他們的粉絲也許為娛樂圈、品牌以及經紀公司帶來了足以令人大吃一驚的能量,但是就作品層面來看,即使是目前產出最活躍的綜藝,仍然不足以讓我們期待明年能夠有任何實質性的改變。主要原因有以下三個:

第一,偶像們在短時間內出道,不具備充分的綜藝能力,包括談話能力、搞笑能力和對節目邏輯的掌握能力,這導致他們在節目中的表現不夠搶眼,而這些能力並非是通過短期密集的訓練就能達成的。

《Hi 室友》海報,圖源網絡。

其二,流量時代給行業留下了一條捷徑,那就是有粉絲就有收視,於是在第一批偶像出道後的短短幾個月,多家視頻網站先後推出了多部以偶像為賣點的節目,偶像和題材只是簡單的排列組合。這些節目基本是“現成的節目模式+明星堆砌+匆忙上線”,並沒有找到自己的內容競爭力,也沒有考慮選手和主題的適配性,更沒有時間讓嘉賓與節目內容進行磨合,這樣出來的作品又怎會受到觀眾的喜愛呢?行業仍然需要思考如何將偶像與好內容進行整合,而不是將“如何把偶像這張牌趕緊打出去”作為思考的出發點。

其三,自從偶像選拔節目誕生之後,粉絲的追捧、“飯圈”矛盾、主流審美的質疑、網絡罵戰……這些衝突雖然都是偶像經濟起步時不可避免的,但毫無意外的是,這都將對剛剛起步的偶像產業產生強烈的抑製作用。

“大牌”失靈:老牌流量接連撲街

與新偶像崛起相伴的,自然是老牌“流量”的萎縮。早年中國綜藝剛剛引入海外模式時,觀眾對於新穎的節目內容和大牌明星都充滿了期待和好奇。但隨著娛樂圈“人人上綜藝”的趨勢愈演愈烈,好綜藝和原創綜藝不斷出新,觀眾自然已經不在乎所謂的“大牌”,同時也提高了消費的要求和品位。比如《幻樂之城》中的王菲,頂著“綜藝首秀”的名頭,其翻出的浪花也只不過是在社交媒體上存在了一天;再比如《中餐廳2》集合了王俊凱、趙薇和舒淇,飛行嘉賓也個個來頭不小,但一整季下來,嘉賓之間的互動幾乎沒什麼大水花。

《幻樂之城》截圖,王菲的出現在社交媒體上曾掀起短暫高潮。圖源網絡

其實有一個思路一直以來都是錯的,爆款,從很大程度上來說,是特定社會場景下的偶然性事件,我們可以去嚐試分析爆款迎合了觀眾當下的哪些需求,但不能說爆款的製作方式就是一條準則。因此,對於製播方來說,最重要的不是立馬複製生產線,而是應該找到觀眾被滿足了什麼心理需求,這與社會環境和行業環境有什麼關係?未來這些需求是否會產生變化?

節目與明星嘉賓的確是相輔相成的關係,但節目的核心永遠不是明星。

垂類節目:小眾的大眾化

眾所周知,一檔綜藝的類型由內容和形式兩大基本元素來定義,當形式的創新有限時,想方設法去挖掘新穎的內容就成為了製作方的方向。尤其在《中國有嘻哈》席捲2017年夏天之後,我們有理由相信“小眾文化+已知的受歡迎的形式”可能會是一條成功的捷徑。於是在2018年,我們看到了更多比較陌生的文化內容或者生活內容被搬上了綜藝舞台,比如(更專業的)街舞、機器人、籃球(街球/職業籃球)、電子遊戲競技、電音這一類偏向於新潮的文化,一般會通過規則設置形成激烈的對抗和競技,與目標受眾——年輕人,潮流的年輕人相契合。

而且,可以看到的是,這個範圍越來越廣,不囿於唱跳等傳統表演形式,更加觸及社會的新趨勢和其他受眾群體,比如高新科技、競技體育等等。因此,我們竟然發現在今年的輿論場上,男性觀眾的聲音越來越洪亮。雖然說一些創新的嚐試在數據表現上沒有那麼出彩,但是能夠給社會中更多的成員提供滿足他們精神需求和審美需求的作品,從螢屏內容的多元化以及行業與社會產生的對話感這兩個維度來講,都是一個好的趨勢。

《這!就是灌籃》劇照,正在交手的導師周杰倫和易建聯。圖/視覺中國

除了上述意義上的“小眾”,還有另一種“小眾”不可忽視,那就是圍繞著明星藝人的職業技能比拚展開的節目。前有《我是歌手》,但當時大家還是在音樂節目這一維度上去討論,但去年一檔《演員的誕生》橫空出世,好像突然給這個行業指了條明路,一種既能愉悅觀眾,又能為明星證明,同時為節目組帶來強烈關注和反饋的節目模式尚是一片藍海!於是,今年,我們看到了比拚台詞配音、音樂劇、美聲等等各個類型的職業競技節目。這一類節目有個特點,我們似乎預測不了誰能走紅,預測不了輿論場的反應如何。

因此,我們從這些節目中認識了不少令人驚喜的藝人:任素汐、邊江、金世佳、胡先煦、李蘭迪……這個職業曾被貼上一些負面標籤,這對於另外一群認真、專業的藝人來說並不公平,也會使得這個職業群體被忘記了原本的社會責任。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我們需要行業本身形成一個窗口,來展示這個職業的專業之處和精彩之處,也是一種來自職業群體內部和外部的雙重監督和考察。

《我就是演員》上的任素汐,圖源網絡。

回歸本質:向內看,往家走

多個區域市場的經驗都蓋章認證了觀察類綜藝是當下最受歡迎的節目類型之一,哪怕大家可能隱約知道這是“真人秀”,而不是百分之百原始的。細數一下今年反響不錯的幾部綜藝,《心動的信號》《妻子的浪漫旅行》《我家那小子》《幸福三重奏》等等,無不都是觀察類綜藝的成功案例。

這些節目的特點在形式上表現為:將嘉賓的生活日常搬上節目,放大生活細節,並邀請相關人員(家人、朋友、心理專家等)或者以特效的形式進行細節補充和點評,這種形式在與觀眾形成互動感、參與感和代入感的功效上十分討巧。在內容上表現為:聚焦嘉賓的情感生活和家庭細節,表現溫情、浪漫的故事和氛圍。上文提及的四檔節目分別能夠對應職業女性、單身群體、已婚/已育群體等,這些都是最基本的人口群體,在節奏緊張的現代生活中,都有自己的煩惱,需要一個情感出口。因此這類節目有的即使沒有明星加持,僅僅素人出演,也能獲得很大範圍的討論和話題度。

《幸福三重奏》中的陳建斌正在買菜。圖源網絡

哪一種節目類型會走紅,誠然是有偶發性因素在其中的,但是我們不能忽略精神文化生活與社會大背景、社會情緒之間的關聯。比如前幾年流行冒險類、遊戲競技類節目,各方都在追求遊戲環節越來越刺激,遊戲方式越來越新穎,但是到了今年那一批節目基本都偃旗息鼓。還有旅行類的節目,當年由於異國風情和旅遊冒險,吸引了大量觀眾,但是到了今年,也沒有再見到大水花。與此同時,我們可以看到傳統文化類的節目在悄然走紅,鄉村美食的節目被大家嘖嘖稱奇,回歸家庭的話題反複被拿來討論……從這些現象中我們不免猜測這樣的觀點:當經濟發展到一定程度,向外走、向外看不再是什麼新鮮的事、刺激的事,向內看、往家走,反而成為了都市異鄉人的普遍追求。

這一年,我們能看到行業在原創上的努力,幾個國產節目模式的對外輸出,讓大家看到了行業突破瓶頸的希望。同時,綜藝節目也在內容多元化和與更多目標觀眾產生對話這兩方面做出了努力。但是,我們也能看到綜N代“死傷無數”,創新疲態恐怕將是無可逃避的關鍵詞。

□豆包(娛評人)

新京報編輯 吳龍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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