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奧菲利婭開始,呈現拉斐爾前派眼中女性的愛和慾望
2018年12月21日17:25

原標題:從奧菲利婭開始,呈現拉斐爾前派眼中女性的愛和慾望

近日,展覽“愛和慾望,來自泰特的拉斐爾前派傑作”在澳州國家美術館開幕。展覽呈現了《奧菲利婭》《夏洛特小姐》《天使報喜》等拉斐爾前派藝術家們的重要作品。“澎湃新聞”(www.thepaper.cn)對《衛報》上的相關報導進行了編譯。在作者克萊麗莎·塞巴格·蒙蒂菲奧里(Clarissa Sebag-Montefiore)看來,拉斐爾前派繪畫中的女性形象值得關注,藝術家們通過她們呈現出對於當時社會焦慮的思考,並且表達了對Victoria時代社會風俗的反叛;另一方面,由於米萊斯等拉斐爾前派藝術傢俱有大批的追隨者,他們在畫中呈現的女性形象也構成了新的審美標準。

她的嘴唇微開,雙手曲肘稍舉,眼睛半張,呈現出一種莊嚴而順從的姿態。

這是約翰•埃弗里特•米萊斯(John Everett Millais)1852年的油畫作品《奧菲利婭》。如今,這幅作品的複製品已經無處不在,它出現在賀卡、錢包以及手提袋中。這些似乎不足為提,但值得記住的是,作品《奧菲利婭》剛剛問世時,許多人認為那是可恥的。

《奧菲利婭》

她的頭髮鬆散,身體沒有緊身衣的束縛,在Victoria時代的英國,這都是女性著便服的狀態,只有在臥室才會看到。她的身邊儘是雜草野花,這在當時看來是淫穢的。泰晤士報的一名評論員曾譴責米萊斯將一位少女置於“雜草叢生的溝壑”是“不正當的”。

如今,米萊斯的《奧菲利婭》和約翰•威廉姆•沃特豪斯(John William Waterhouse)1888年的名作《夏洛特小姐》首次走出英國。它們成為了展覽“愛和慾望,來自泰特的拉斐爾前派傑作”中最為轟動的作品,這場展覽近日在澳州國家美術館開幕。

《夏洛特小姐》

從自然到信仰,展覽“愛和慾望”涵蓋了方方面面。不過,其中最為突出的莫過於對女性微妙的描繪,這種描繪有時讓人感到不安,卻總是令人神魂顛倒。拉斐爾前派將女性表現為性感尤物,她們擁有激情和慾望,雖然在許多故事中,這樣的行為使她們遭到了懲罰。

“這些都是強大的女性,”澳州國家美術館館長尼克•米謝維奇(Nick Mitzevich)說道,“在這個展覽中,她們是核心的人物,富有魅力,讓人目不轉睛。”

拉斐爾前派成立於1848年,由一群具有反叛精神的年輕藝術家組成,他們試圖撼動Victoria時代乏味的格局。他們的名稱就來自於對那個時代的藝術的拒絕,當時推崇拉斐爾,以及那些常常在古雅背景之上出現的理想化的人物。

對比之下,拉斐爾前派將女性置於他們作品的中心。他們所描繪的人物更加貼近現實,其原型來自現實中的模特和女神,比如姐妹、愛人和朋友。通過將這些女性置於中世紀或文學的場景中,藝術家們得以探索他們自己時代的社會焦慮:通姦、母親身份、愛、性和死亡。

總而言之,在拉斐爾前派的藝術中,女性被賦予了心理上的重要意義。

以但丁•加布里爾•羅賽蒂(Dante Gabriel Rossetti)的作品《天使報喜》為例,在這幅畫中,一位帶著光環的紅髮女子朝著背離觀眾的方向退縮。天使剛剛帶來瑪麗將生下上帝之子的消息,然而和大多數宗教繪畫中表現的不同,這個消瘦的女孩並沒有平靜地接受這個令人震驚的消息,而是看起來驚恐萬分。

《天使報喜》

“她看起來真的像是聽到消息後受驚的年輕女子。這幅畫里有一種心理現實主義,”泰特美術館的國內外合作部主任茱蒂絲•奈斯比特(Judith Nesbit)說道。

這對於Victoria時代的英國有重要意義,當時,女性的權利幾乎和兒童差不多,比如,她們被禁止在銀行開戶以及投票。對女性而言,成功意味著婚姻、兒女以及家庭事務的順利。

然而,米萊斯的《1746年的敕免令》等作品則表現了截然不同的故事。這幅畫描繪了一名詹姆斯二世黨人反叛軍從監獄被釋放,畫面中,所有的男人都目光低垂,躲避眼神接觸,只有軍人的妻子,那個剛剛使丈夫重獲自由的女人目光直視,看起來能幹、強大而坦然。

“這絕不是你想像中的Victoria時代油畫,”泰特美術館的策展人卡羅爾•雅可比(Carol Jacobi)說道。“畫中的女子充滿力量。”

這些拉斐爾前派藝術家的靈感來自複雜的生活經曆:這是一群如他們所繪那般生活的男性,其中也有一些女性,“愛和慾望”展覽中呈現的女性藝術家包括詩人和模特伊麗莎白‧西德爾(Elizabeth Siddal),他們擁抱波西米亞式狂野不羈的生活方式。他們不畏自由地去愛,也不受社會習慣的拘束。

《1746年的敕免令》

作品《1746年的敕免令》中的女性原型埃菲•拉斯金(Effie Ruskin)就反映了這一點。埃菲是米萊斯一生的摯愛,她曾困於同藝術批評家約翰•拉斯金(John Ruskin)冷淡而毫無激情的婚姻。後來,她以拉斯金不曾旅行結婚誓言為由,提出撤銷婚姻的請求,並在1855年時嫁給了米萊斯。這在當時被認為是大膽的舉動。

Victoria時代盛行的諺語“家中的天使”(Angel in the House)所蘊含的理想也遭到了粉碎。

《良心覺醒》

在米萊斯的《休息的河穀》中,一名修女正在挖掘墳墓,她那肌肉發達的前臂上血管和青筋凸起。在霍爾曼•亨特(Holman Hunt)的《良心覺醒》中,對於道德墮落和娼妓的譴責不再只是針對女性,而是要求和男性共同“分擔”。而在福特•馬多克斯•布朗(Ford Madox Brown)未完成的畫作《帶走您的兒子!先生》中,一位母親如同文藝複興的聖母一般舉著她的嬰孩。這位母親看起來並不平靜,而是惴惴不安,她帶著痛苦和恐懼托起她的孩子。這幅作品體現了母親身份所具有的殘酷性,在那個時代,生孩子常常是致命的,而嬰兒的死亡率也很高。

《帶走您的兒子!先生》

儘管如此,拉斐爾前派所描繪的女性不總是女性美德的典範。很多女人被描繪成失足少女或蕩婦,比如亞瑟•修斯(Arthur Hughes)的《美麗的女爵士》,作品取自約翰•濟慈(John Keats ballad)的民謠,其中,一名森林女巫用自己的魅力誘惑男人並殺死他們。

《美麗的女爵士》

另一方面,雖然拉斐爾前派挑戰了那個時代的性別標準,新的刻板印象又從中產生。

“羅賽蒂畫筆下的女性擁有硬朗的下頜線條、濃密的頭髮,並且非常自信。這樣的女性佔據了畫面,”雅可比說道。羅賽蒂的品味並沒有被很多人所認可:許多當時的評論家生成那樣的女性是醜陋的。但是羅賽蒂和他畫中的女性——諸如伊麗莎白•西達爾,簡•莫里斯(Jane Morris),範妮•康弗斯(Fanny Cornforth)等等——重塑了一種至今仍然能夠引發共鳴的審美:豐唇、茂發和潤滑的皮膚。英國歌手弗洛倫斯•韋爾奇(Florence Welch)擁有一頭茂密的紅髮,那是她特意為之,使自己看起來像拉斐爾前派的女性人物。不過,從不那麼積極的方面來說,這些形象也催生了填充唇部等潮流。

正如雅可比所說,“羅賽蒂有許多追隨者,那種性感、夢幻、自信的拉斐爾前派女性形象成為了一種新的審美標準。一旦形成了某種審美標準,它總會開始具有限製性。”

此外,雖然拉斐爾前派的生活方式很自由,但是他們選擇描述的故事卻時常展現出激情驅使下“胡作非為”的後果。遭到愛人拋棄的奧菲利婭選擇了溺水。夏洛特小姐尋覓自己所愛的人,而蘭斯洛特爵士明白那將使她走向毀滅。

在《懸崖上的野餐》中,導演從拉斐爾前派獲得靈感,將目光投向一群在1900年情人節時失蹤的女學生。其中,蜜色頭髮、身著寬鬆白衣的米蘭達無疑是典型的拉斐爾前派美人。在那個風俗保守的時代,女孩應該是溫馴謙虛的,而米蘭達卻展現出獨立和性感。

《懸崖上的野餐》完成於1975年,和米萊斯的《奧菲利婭》差了一個多世紀。這似乎是一種提醒,告訴我們舊習慣很難泯滅,而慾望和性的甦醒可能會帶來可怕的結果。

展覽“愛和慾望,來自泰特的拉斐爾前派傑作”將持續至2019年4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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