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拉里參加印首富女兒婚禮,看懂奢華婚禮的政治經濟學
2018年12月13日09:33

原標題:希拉里參加印首富女兒婚禮,看懂奢華婚禮的政治經濟學

這兩天,一個大瓜讓吃瓜觀眾們吞下了不少口水。

12日,印度首富千金伊莎·安巴尼與排名第24位富豪的公子阿南德·皮拉馬爾舉行婚禮。新娘家資產有434億美元,新郎家資產有42億美元,所以兩個家族決定拔幾根毛辦婚禮。

這場婚禮一個字形容,是“壕”,兩個字形容,是太“壕”。僅接送參加婚禮的客人就動用了上百架包機,包下了至少5家五星級賓館。

印度鋼鐵大王米塔爾、美國新聞巨頭梅鐸、《赫芬頓郵報》創始人阿麗亞娜·赫芬頓、英國石油集團CEO馬鮑勃·達德利,以及一大堆寶萊塢明星、板球明星、地方行政首長參加婚禮。

在這群名流政要中,最出名的是著名歌星碧昂絲和美國民主黨總統參選人希拉里·克林頓、前國務卿約翰·克里。

▲安巴尼和母親與希拉里合影。 圖/路透社

據說希拉里和克里還興致勃勃地跳了印度鄉村舞蹈bhangra。媒體估算,長達1周的婚禮預計需要花費1億美元。

面對這樣的大場面,吃瓜觀眾如果悲憫地想到億萬印度下層民眾還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生活在種姓製度桎梏之下,心裡一定會冷冷地蹦出一句流行語:“萬惡的資本主義”。

一、沒有最貴,只有更貴

但印度媒體似乎沒有這樣的憤慨。因為婚禮是印度民眾生活中最隆重的儀式之一,大操大辦是傳統習俗。

套用教堂婚禮誓言的話,“無論貧窮還是富裕、疾病或健康、美貌或失色、順利或失意”,花光了錢都得辦婚禮。

所以從身價上看,印度首富和第24富家族的這場婚禮,花費還真算不得離譜。

沒有最貴,只有更貴。在曆史上那些最奢華的婚禮中,還有更貴的。

比如參加了12日印度這場婚禮的鋼鐵大王米塔爾,就可能笑而不語。

2004年米塔爾嫁女兒瓦尼莎時,包下了凱旋門、凡爾賽宮舉辦典禮派對,由寶萊塢頭號編劇根據瓦尼莎的戀愛故事編了個話劇在塞納河畔上演,在讓路易十四都眼紅的“子爵號城堡”請客吃飯,這頓飯光葡萄酒花了150萬美元,與會女賓都得了一小袋子珠寶。

▲2004年米塔爾女兒瓦尼莎出嫁時。

別人參加婚禮是隨禮,而人家是賺錢。這就是差距。

2005年還不是總統的特朗普與他的第三任妻子、現任美國第一夫人梅蘭妮婭舉辦婚禮時,出席的嘉賓段位更高。

克林頓夫婦、查爾斯王子、拳王阿里都到場了。唱歌助興的是歌王帕瓦羅蒂。至於場地,光舞廳就造價4500萬美元,地板裝飾線條均由24K金製成。不過特朗普沒出租金,因為場子就是他開的。

▲特朗普婚禮舉行地海湖莊園宴會大廳金碧輝煌。

奢華婚禮,不光看貴,更要看有沒有貴氣。用這兩個指標看,和英國王室那幾場世紀婚禮相比,無論是印度首富千金、米塔爾千金、特朗普還是其他花錢不眨眼的婚禮,花銷再大也就是個“青銅”。

37年前戴安娜王妃與查爾斯王子的那場“世紀婚禮”,花了1.1億美元。國際政要和外交使節2500多人觀禮,10萬吃瓜觀眾湧到婚禮舉辦地。

英國廣播電台用33種語言直播了這場世紀婚禮,全球7億多觀眾觀看了婚禮盛況,其中許多人激動地認為這是在目睹真實版的童話故事。

2011年威廉王子和凱特的婚禮去了一堆國王,比如荷蘭女王貝婭特麗克絲、沙特國王阿卜杜拉等,明星得論堆兒撮。

能夠拍攝到婚禮全過程的酒店一晚上的價格是100萬英鎊,100多個國家現場直播了婚禮。

▲威廉王子和凱特的婚禮。 圖/新華社

但要說最貴氣,還是今年5月哈里王子和梅根·馬克爾在溫莎城堡舉辦的婚禮。

雖然按照王室規矩也花了許多錢,也電視轉播,全球也有幾十億人觀看,但政要圈朋友眾多的哈里王子沒邀請什麼政要,反而邀請了一堆平民朋友。

學生、周邊普通居民、慈善工作者、王室底層工作人員是主要觀禮者。這不是因為哈里王子只是第五順位繼承人,還反映了王室盛大典禮出現了親民趨勢。

接地氣才有貴氣嘛。

二、奢華婚禮的政治經濟學

同樣是花了大錢的奢華婚禮,也分層次。低層次的奢華就是我有錢;中層次的是奢華是我有圈子;高層次的奢華是我能拉動經濟。

奢華婚禮是很有講究的。男女主角從頭到腳什麼品牌包裝,在哪裡舉辦婚禮,來賓隨什麼樣的份子,都可以弄成廣告,這是在宣告現成的變現能力;到場的名流政要是什麼段位,宣告著婚禮男女主角的市場潛力,或者說期權。

越是高級段位,隨份子、送禮的含金量越小,越講文化。

比如奧巴馬曾經給英國女王送過播放音樂的IPOD,給首相送過25張影碟,但結果是不兼容。這就有點尷尬。

《紐約時報》就批評這是“令人震驚的輕率行為”。後來奧巴馬就學會了,送些真皮相冊什麼的,這些東西不會不兼容。

而英國女王送個合影或簽名照,不僅盡顯品位,也完全避免了不必要的尷尬。

說到女王,就不得不提英國王室的婚禮。能把婚禮辦到最高層次的,恐怕就是英國王室。戴安娜王妃與查爾斯王子的那場世紀婚禮,讓王室有了點平民化色彩,戴安娜後來也被叫作“人民的王妃”。

▲戴安娜王妃與查爾斯王子的婚禮。

輿論的聲勢造成了什麼後果?英國女王一度覺得王權都快保不住了。

最新的哈里王子這場婚禮,預計能給英國創造85億英鎊收入。這就是最高層次的婚禮了。

至於印度首富千金這場婚禮,大約只能算中層次的。畢竟請碧昂絲得花幾百萬美元。不過希拉里和克里作為最高段位來賓,隨什麼份子雖然保密,但肯定是含金量足夠了。

希拉里嫁女兒的時候注重的是健身減肥,克里2014年與俄羅斯代表談敘利亞問題時,送給俄方代表兩個土豆。

俄方鄭重其事地解讀為“代表了美國的胡蘿蔔政策,因為胡蘿蔔可以用土豆替代”。

這就是大人物才有的社交權利:送點啥都有無限的政治經濟含義,隨你猜去。

三、前政要和商界交往是“旋轉門”傳統

對於希拉里和克里這樣的大人物跑到印度參加首富千金的婚禮,一般報導是因為他們與首富有舊誼。

但館長不憚以小人、窮人之心對此表示懷疑:兩位前國務卿都是全球最忙的外交部長,全球到處跑,認識結交的人無數,離任後可以參加的婚禮多的是,何以就要突出與跨界的印度商人有友誼?

大概還是因為錢。

克林頓夫婦在離任後相當熱衷於“走穴”。在離任的美國總統、國務卿里,他倆“走穴”的頻繁程度應能排到首位。

有人包頭等艙、五星賓館費用,只需刷個臉、跳幾下bhangra、隨上不值錢但有段位的份子,就能換來最高等級政商小團體里的機會,何樂不為?

對參加婚禮這種事,歐美政界本來就是相當寬鬆的,不會硬說是在找尋租機會。

像法國奢侈品LVWH集團老總嫁女兒時,薩爾科齊等政要就出席,特朗普還是花花公子時的婚禮,克林頓夫婦也參加。

▲克林頓夫婦參加特朗普與梅蘭妮婭的婚禮。

政商交往如此公開如此密切,一方面是重商主義傳統的影響,另一方面是決策機製決定了當權者和商界交往再多,因為程序的嚴格限製,執政上也不太會出現什麼偏差。

在重商主義和決策機製雙雙作用下,自然而然就出現了“旋轉門”——

政然後教、政然後商、商然後政,大人物在“旋轉門”里角色是可以不停轉換的。一會兒可以當校長,一會兒可以當部長,一會兒又可以當董事長。

在“旋轉門”里,以一個人為核心,可以構建不同的圈層,所以釐清政商關係是不可能的,完全杜絕錢權交易也是不可能的。

歐美傳統上不是通過拆“旋轉門”的方式釐清政商關係,因為人選擇什麼職業是自主意誌和機會決定的,那個門拆不掉,而是通過在“旋轉門”里的職務行為界定政商關係的尺度。

像參加婚禮這種社交行為,美國有《行政部門僱員道德行為準則》,與法律體系貫通。接受、送出多少錢受多大處罰都要劃線而論。美國官員的上限是每年價值50美元、每次20美元的贈送,英國是200英鎊。

不過,錢是死的,機會是活的。很多尋租不需要通過給錢兌現。碧昂絲私唱可以明碼標價,政商鉤掛不能明碼標價。

像希拉里和克里這種大人物,既是前政要,又不用非得明碼標價,跑到印度和首富待在一起更無法控製。

你要麼相信友誼萬歲,要麼就只能心裡嘀咕幾句惡猜一下。這從一個側面證明,釐清政商關係確實是一道世界性難題。

□徐立凡(專欄作家)

編輯 王言虎 校對 範錦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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