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木女孩遇害案背後:少年疑犯們可怕的朋友圈
2018年12月05日10:54

  原標題:神木女孩遇害案背後:少年疑犯們的朋友圈

  9月23日,15歲的初三女生劉雨被3個同齡人灌醉,帶到朋友家中。在那裡,5個歲數相似的男女將劉雨的衣服脫光,用皮帶抽打,並踩踏她的胸口。第二天早上,他們發現女孩已經死去多時。

  在陝西神木,記者從23歲青年錢邦口中瞭解到這件事。作案後,14歲的嫌疑人鄭友涵將這件事告訴一個女孩,女孩轉述給錢邦。

  “我覺得這個女孩子好可惜,就打電話說服鄭友涵自首,可是電話打過去就掛斷了。”錢邦說。

  幾天后,鄭友涵與同夥在延安因盜竊被抓,並交代了這起殺人案。警方透露出的信息說,幾名犯罪嫌疑人將被害人帶到當地一家賓館進行賣淫,後因嫖客不滿意,“五名犯罪嫌疑人將被害人衣服脫光後,輪流用皮帶、拳腳、磚頭對被害人進行長達數小時的毆打。”

  劉雨被害兩個月後,記者在神木見到了一群15到17歲的少年,他們在不同場合見過劉雨,也和幾名嫌疑人的圈子多有交集。他們有的已經輟學,有的行將離校。

  他們並不覺得劉雨完全屬於這個圈子,“她是會把作業帶到KTV,我們玩、她寫字的那種。”

  離家出走

  “總覺得她身上有股哀傷的氣息,”劉雨的朋友黃亦寧說。劉雨曾在5月20日那天,在QQ空間里親昵地稱呼黃亦寧為“傻瓜”。

  兩個女孩相識於一個人數過千的交友qq群,都羞於在群中發言,便私下交流。她們都上初三,同級不同校,黃亦寧16歲,劉雨15歲。

  劉雨曾向她展示左臂上的三道傷疤,稱是自己割傷的。劉雨稱,自己在家裡會挨打。

  劉雨稱呼黃為“姐姐”。少年們告訴記者,他們有時會互認兄弟姐妹,對他們而言這是重於朋友的關係。

  有一次回家路上,劉雨坐在黃亦寧的電動車后座上:“姐姐,我想自殺。”黃亦寧的父母剛剛鬧過一場,心裡也憋著氣,“我說,要是自殺,你等等我,我們一起。”

  黃亦寧記得,劉雨沒有接話。

  劉雨的父親有一輛小貨車,平日為傢俱城拉貨,每天早上八點出門,晚上八點回家,月收入少則三千,多則五千;母親在KTV做保潔員,晚上六點鍾上班,半夜兩點鍾下班,每月掙一千多元。她回到家,女兒有時還在伏案學習,讓母親感到心安。

女孩失蹤後,家屬發出尋人啟事。受訪者供圖
女孩失蹤後,家屬發出尋人啟事。受訪者供圖

  開家長會的時候,老師說,“孩子乖倒是乖,可是在班里一天說不到五句話。”劉雨母親說,他們知道女兒性格內向,父親偶爾逗弄她的辮子,想和女兒多說幾句話,但她只是一臉不耐煩地轉開腦袋。

  在朋友們印象里,劉雨偶爾詢問朋友能否到對方家中過夜。“你能收留我不?”劉雨曾問與她同讀幼兒園和小學的一位初三女孩李薇。“不行,我媽和我姐吃了我呀。”李薇告訴記者,自己一口回絕了她。

  當時在賓館前台工作的17歲男孩江禹成也成為劉雨的求助對象——他們也相識在QQ群。他記得她戴著黑框眼鏡、梳著一條馬尾辮,身材瘦削。

  兩人交流並不多,只是偶爾互道早安、晚安。後來的某天晚上,劉雨突然跑到江禹成寄居的朋友家裡,甚至沒提前打招呼,就說和父母發生了矛盾,要借住一晚。

  當晚,劉雨寄住在江禹成朋友的屋子裡,並不知道她的父母已經報警、發動親朋好友四處尋找。劉雨的母親說,就在他們在家中四處翻找劉雨的照片,準備打印尋人啟事時,女孩自己回來了。“當時心裡想過要打她一頓,但是等看見她,就忍住了。”

  事後,班主任在全班提起這件事,要學生不要離家出走。有人在班里說起她曾喝肥皂水自殺,很多人哄堂大笑。黃亦寧從劉雨同學口中聽到這個情節。她不知道劉雨何時成為同學的笑柄。記者數次致電劉雨的班主任,對方不願作出回應。

  劉雨沒有向黃亦寧提起這些。她只是在QQ空間里寫道:

  “不是我沒有陽光,只是我的陽光被扼殺了。

  既然你們都那麼討厭我,那我就不會在(再)打擾你們了……”

  對女兒的內心世界,劉雨的母親一無所知。“家裡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很寵愛她,”母親說。她偶爾脾氣上來了,就伸出手拍一下女兒的後背,但從不敢下重手。

  肯定是被帶壞的

  “他也就只有17歲,只比那些孩子大一點,肯定是被帶壞的,”劉慶維的父親劉明俊坐在一張棕黑的木板凳上,深深吸一口煙,右手食指和中指被煙燻成黃色。

  在警方透露出的信息中,17歲的劉慶維是劉雨案犯罪嫌疑人之一。

  劉慶維的家在一處五家合住的小院中,可能是因為貧困,房東將8000元的年租金降為7000元。10平米的屋子是客廳、臥室和廚房,頂棚吊一塊佈防止雨水和灰塵落下,唯一一面鏡子是大車的凸面後視鏡。牆上貼著一張2016年的獎狀,“劉慶維同學在十佳之星評選活動中被評選為讀書之星”。

  “他成績不好,但是懂事,每天放學回來都給母親熱飯。”劉明俊說。劉慶維的母親罹患多種疾病,常年臥床。在劉明俊受訪時,她側躺在床上,雙眼定定地望著某個方向。劉明俊在工地打工,早出晚歸,只能讓兒子照料母親。

劉慶維的家。新京報記者龐礡 攝
劉慶維的家。新京報記者龐礡 攝

  書桌玻璃下壓著男孩的小學畢業照,圓臉、白淨的劉慶維站在角落里,眯著眼睛,戴著眼鏡。

  劉明俊沒讀過書,不識字,但自述對兒子管教嚴格。小學時,他曾在兒子的鉛筆盒里發現一支不屬於他的、另一個牌子的鉛筆。“是拿誰的?”“是撿的。”劉明俊不信,拉著兒子一路到學校,要老師詢問全班,有沒有人丟過一支鉛筆。沒人丟過,或許是放學路上撿的,老師回應。

  “不是你的,你就不能拿,”劉明俊慶幸兒子沒成為那種“小時偷針”的孩子。

  初一下半學期開始,劉慶維開始頻繁向父親要錢,十五塊、二十塊,理由通通是買學習資料。等要錢的頻率變成幾天一次,劉明俊就去學校問老師。“沒有的事,我們收費會有通知的單子,”老師說。

  劉慶維向父親交了底——是那些“混混”找他要錢。劉明俊忙於生計,只能告訴兒子,不要和這些孩子糾纏在一起,但警告毫無作用,兒子回家時總是腫著臉,某一天回來時,眼鏡片碎了一塊。他說,幾個孩子把他從公交車上拖下去,打他。

  不知何時起,一些變化發生在劉慶維身上。他臉上不再帶傷,巷子裡也不再有勒索他的混混。與之相反,他帶著幾個男孩回家,在家中抽菸、看電視。等劉明俊下班回家,只有菸灰缸裡的煙蒂和躺在床上的妻子。妻子向門外使眼色,指一指,劉明俊就知道,兒子又被他們拉出去玩了。

  “要是我在,就不能讓他們進這個門,”劉明俊揮舞著板凳,一次次把男孩們趕出去,可關不住兒子往外跑。劉慶維的姥姥覺得他是被附了身。她找神婆求了符,黃底紅字,疊成三角、加上紅布縫在外孫的褲子裡。

  今年9月開學以前,17歲的劉慶維告訴父親,自己唸書也念不出什麼名堂,劉明俊便為他辦理了退學手續。

  離校之後

  本案中,嫌疑人全部輟學。劉慶維在他們中學曆最高——在職業中學讀高二。劉慶維退學半個多月以後,初中三年級、15歲的錢江也辦理了休學手續。他所就讀的神木二中的教師說,學校如今不允許任何一個孩子輟學,但是他出具了醫院報告,辦理了因病休學。

  錢江同樣是劉雨案嫌疑人之一。

  錢江的父親說,錢江今年開學便開始屢屢逃學,他責罵過幾次,也常常在神木的街道上尋找兒子,後來幹脆辦了休學,讓孩子回家自學,“別給老師添麻煩”。

  錢江的書桌放在臥室里,堆著幾十本書,九年級下的書都是嶄新的,數學書中夾著一張紙,上面列著兩個二元一次方程。解題者並未成功,“吃翔吧!”上面寫著三個字,旁邊還畫了一坨大便。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門、回來已經八九點的父親不識字,孩子好好唸書曾是他眼中最重要的事,然而現在,他只能一支接一支地吸煙。

  離校後,錢江被父親安排在親戚修理廠學習,劉慶維還沒找到工作,而另一個暑假輟學的14歲男孩、嫌疑人之一鄭友涵則來到餐館打工。

  在神木店塔鎮、新村開發區,有一些飯店招收服務員。幾位在飯店打過工的少年告訴記者,只要告訴經理自己的身份證丟了、之後補上,或者經過朋友介紹,便能獲得一份沒有合同、月薪兩三千的工作,吃住全包,可以住在四五人一間的宿舍里。

  2017年,鄭友涵在QQ空間連發幾條說說,“寫字,現在還在寫字”,“字好多,寫的快死了”,一年以後的夏天,這個臉頰鼓鼓、還沒長出棱角的男孩已經穿起紅底綠花的服務員製服自拍,“上班”,他在QQ空間說。

前排左一為鄭友涵。新京報記者龐礡 翻拍
前排左一為鄭友涵。新京報記者龐礡 翻拍

  一位在飯店工作的17歲男孩說,飯店的工作並不輕鬆,從早上九點鍾開始簽到,中午休息兩小時,晚上要一直工作到八九點,全程都要站著,下班時往往手腕痠痛、小腿腫脹。至於休假,一個月能有4天便是幸運,還需要提前報批、經過經理同意。

  少則三五日,多則三五個月,他們便會離開,回到朋友圈子裡,散心、玩耍,或者說,“混社會”。

  “社會人”

  2018年夏天,鄭友涵相冊里的照片多起來,他右耳戴了耳釘,穿一身黑,為一個坐在車前蓋上的男孩點煙,曬出一長串安全套和一大堆香菸,在酒店房間里和一群赤膊的男孩自拍,曬出手臂上用香菸燙的圓圓的疤痕。

  輟學、離家的少年沒有住處,如果不能找朋友借宿,便會集資,由已經成年的成員在酒店登記開房,聊天、喝酒。一個女生曾陪著朋友前往商務賓館,在房間中見過鄭友涵——那是一間煙霧瀰漫的套房,床和沙發上都是躺著坐著的男孩,地上滿是煙蒂。

  鄭友涵個子不高,剪著短而齊的劉海,拿著手機躺在床上,一言不發。

  這些單價平均100多元的酒店是“暗杠”的好地方:找一個理由把“仇家”騙過來,將人帶進房間,痛打一頓。

  樓道里的地毯將雜亂的腳步聲變成不引人注意的悶響,“不敢喊”,一個在去年夏天曾被“暗杠”的17歲男孩說,他當時一眼就看見對方手中的小刀。等進了房間,對方將他推倒在地,對著頭踩下去,自己後腦開了口子,滿臉是血。

  如今,他在虎口文了一隻蠍子,左耳戴一枚黑色耳釘,小心地低下頭,讓腳踝遠離凳腳——今年年初,他兩腳腳踝處各被人挖去一塊肉,傷口至今還在滲血。

  一個剛剛輟學、又從酒店中辭職的16歲女孩說,如果沒錢了,他們就到網吧,找空椅子趴著將就一晚。她常去的網吧位於一片遍佈著二層小樓的商業區中,門外停著幾輛摩托車,地上有垃圾和汙水桶,電線搭在外牆。這裏的價格是每小時2元錢,哪怕沒有身份證,只要臉熟,老闆就能從抽屜里厚厚的一摞身份證中抽出一張來,登記開機。

  在夏秋的夜晚,一些“社會人”會騎著改裝過的鬼火、雅馬哈A8摩托飆車,有時開上100邁,排氣筒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圈子

  在去年收到姑姑送的oppo手機後,劉雨的朋友圈子一日大似一日。

  和黃亦寧一起出去,劉雨總是握著手機,黃亦寧湊過去看——好友列表裡排著300多個人。聊天的內容並不多,只是互道早晚安、偶爾問一句“在幹嘛”。

  黃亦寧問她加這麼多好友幹嘛,“沒幹嘛。”劉雨沒抬頭。

  這些好友里,包括劉雨曾經求助過的江禹成。劉雨認他做哥哥,曾在男孩沒有衣服替換時將哥哥的T恤帶給他,還在他辭掉工作、沒有收入時請過幾次客。他知道女孩零用錢不多,每次只點一杯茶、一個漢堡。

  江禹成曾收到劉雨的信息,她說母親加班,問他是否可以替她開家長會。江禹成後來想起這件事,認為是劉雨想要帶著“哥哥”出現,在同學中挽回面子。

  在孩子們的心中,認對方做哥哥、姐姐,和“社會人”保持一定聯繫,也是自我保護的一種方式。這些哥哥姐姐會幫他們出面斡旋,通過威脅對方來避免衝突發生。

  黃亦寧說,她曾在考場拒絕給周圍同學打小抄,下課就有人圍上來,威脅說要打她。她求助於某個“混社會”的好朋友,對方帶著兄弟,替她解了圍。

  江禹成說自己在小學時曾受同學欺淩,有時同屋甚至會在他的床上撒尿,直到某一天他忍無可忍,抄起棍子向對方抽去。

  在劉雨就讀的神木某中學,門口有保安,門房中放著兩個防暴盾牌和膠皮警棍。每到放學時,兩個保安和7個老師就站在校門口,直到一小時後所有學生離校。

  另一所神木的中學,在校園和附近的小巷安裝24個監控鏡頭,鏡頭連接著保安室的大屏幕,成年人可以隨時為被圍堵的少年解圍。米脂中學砍人事件發生後,3個保安增為7個,每到上下學就在校門附近巡視。

  然而,保安和老師們的保護範圍之外,各類事件仍時有發生。去年10月,曾有一段27秒的校園暴力視頻在社交網絡上流傳,三個女生穿著神木二中的校服,對著一個女生抽面頰、踢小腹。女孩抬手捂了一下臉,對方緊接著來了一記更狠的耳光。

  江禹成偶爾和劉雨、其他輟學的“社會人”們在某個KTV中聚會,只要99元就能唱一整夜。劉雨不唱歌,坐在一邊,掏出手機拍照、錄像。

劉雨曾去過的KTV包房。新京報記者龐礡 攝
劉雨曾去過的KTV包房。新京報記者龐礡 攝

  一次,劉雨拿過茶几上的半盒炫赫門香菸,看了看。一個染著黃髮、文著般若(一種惡靈)的男孩叼著煙喊麥,間歇時笑她不會抽菸,她便將煙盒夾到手臂下,“我去學呀,”她說。

  後來,這盒香菸出現在她的手機相冊中,同時還有她在鏡子前的自拍:吊帶衫、超短褲。後來,劉雨發給母親一長串拚多多購物單,其中多是10元錢左右的化妝品,包括眼影、眼線等。

  “這是我妹妹”

  “你別和這些社會人接觸,”女同學李薇曾這樣勸說劉雨。

  劉雨曾主動發信息給江禹成,問劉慶維為人如何。“不要接觸這種人。”江禹成直接表達反感,然而女孩並未回覆。江禹成有正當工作收入,不算完全的“社會人”。

  劉慶維曾向加微信不過幾天的江禹成借走300元,在江向他索要時,劉慶維語氣蠻橫甚至要動手,這筆債最終不了了之。江禹成聽說,那時劉慶維已加入一個領頭人為二十四五歲外地青年的“團夥”,在多個學校四處招收“小弟”。

  錢邦告訴記者,加入該團夥的條件是交納幾百到三千塊不等的費用,還在上中學的孩子並不能負擔這麼多錢,“兄弟”便會慫恿他們向朋友“借”錢,偷家中的錢或者金銀首飾、賣掉自己的手機,甚至敲詐小學生。

  沒人知道劉慶維和劉雨是如何認識的。整個夏天,江禹成和其他少年都在街上遇到劉慶維和劉雨相伴出現,“這是我妹妹”,劉慶維向他們介紹。

  劉慶維的朋友圈子裡,有參與對劉雨毆打的嫌疑人之一、女孩韓晶。韓晶夏天時常穿低胸吊帶,喜歡化濃妝。圈里流傳著韓晶的“事蹟”,韓晶“會用刀指著父親要錢”,甚至用腳踹父親的肚子。

  這消息難以證實。傳出這消息的韓晶朋友,拒絕了記者採訪。

  14歲的女孩韓晶,快手主頁上是自己的照片,濃妝,紅唇,重眼影。其中一張里,一隻手抓著床單,配字是“不要讓我尖叫”。

  劉雨並未向朋友們提起與劉慶維、韓晶交往的經曆,但一些跡象表明,她的朋友圈逐漸變得更加混亂。黃亦寧在6月的某一天接到她的QQ信息。

  “姐姐,我有件事要告訴你,我跟人睡了。”

  “你失處了?”

  “嗯,我在酒吧喝多了,被人騙了。”

  失蹤

  9月22日晚上6點,劉雨從家中離開,哥哥還在看電視。淩晨兩點下班的母親到第二天上午才注意到女兒徹夜未歸。

  第二天中午,劉雨發了一條朋友圈:“人活這一生真的好難好難,要經曆許多坎坷、磨難……”在評論區里,她說,“我實在是忍無可忍了,不是一次兩次。”

  兩個小時後,劉雨和朋友李薇約在網吧中見面,她坐在椅子上低頭玩手機,一聲不吭。後來,劉雨說,表哥要來找她,便躲到屋子的角落里去。

  表哥找了一圈,回到樓下,蹲在網吧門口,劉雨最終還是猶豫著下樓了。表哥帶她在附近吃一碗酸辣粉,兩人就此分手。劉雨的褲兜里替李薇裝著粉餅、氣墊,“去找個人。”她發了這麼一條信息,就此再也沒聯繫過李薇。

  她隨後出現在職中對面的那間商務賓館中。賓館的價格是標間120元,單間100元,前台看不到保安。樓道里、房間中鋪設著厚厚的、帶著汙漬的地毯。服務員告訴記者,在這裏未成年人不能單獨開房。

  事發兩個月後的11月底,前台服務員已經不記得這個戴眼鏡、清瘦的女孩了。

  警方在11月25日發出通報,“11月19日,我市警方偵破一起故意殺人案,一名初中女生遇害,6名嫌疑人全部抓獲到案(均屬未成年人)。針對該案,市委,市政府立即召開專題會議,要求公安機關權利偵辦,並組織相關單位在全市展開隱患排查,切實加強未成年人管理和教育。目前,案件正在深入偵辦中。”

  截至發稿時止,記者就偵辦現狀聯繫神木市公安局,對方暫無回應。

  12月5日上午,神木市二中黨務部主任王宗保接受本報採訪時表示,校園內已經就預防未成年人犯罪舉辦講座,講述相關案例及法律常識,並要求各班召開主題班會。

  (為保護未成年人隱私,文中人全部為化名)

  新京報記者龐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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