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大叔 黃翊
2018年11月12日12:43

「以前都已經聽過我唱歌?(樂迷),年紀都應該有番咁上下。」五十歲的黃翊如是說。

在九十後或千禧後的印象中,黃翊或許只是個經常上《流行經典50年》唱歌的「大叔」,實情他於八六年參加新秀入行、八八年正式出道時,是個專唱情歌的偶像歌手。

「我以前?樂壇?時間,其實只有三年,但已經出?七張專輯!?陣新人多,可以咁樣畀我慢慢行,係件好好?事!」

然而,由於那時的他年少氣盛,九二年唱片公司因反對他跟黃寶欣(同時期另一女歌手)拍拖,憤而把他雪藏。「?段時期,我已經有自己?想法,已經唔係唱片公司叫我坐就坐、企就企,有?方向,我同公司真係有分歧。我當時隻新碟錄緊一半,突然間sharp cut,就停晒所有?!

「雪藏我呢件事,我&#134513家諗番,我係處理得唔好,先會激嬲?我老闆,但當時我亦都好嬲佢雪藏我,我心諗:仲有年幾約,你雪我,我咪出去拍?捱?佢,年幾之後,再簽唱片公司東山再起囉!」

奈何現實並非他想像中簡單。「當時?新人,一浪一浪咁湧埋?,我第一浪、第二浪唔死,第三浪,我唔死都唔得!好多人話:『你只要向住個目標勇往直前,堅持、努力就得?啦!』但係唱歌呢條路,我自問我真係唔得呀!點生活??」

結果,他咬實牙關,走出了一條連他自己也沒有想過的路來。

撰文☆周彩霞 攝影☆梁比利 服裝☆American Eagle Outfitters

場地☆奧斯酒店 設計☆李浩然

拋頭露面

其實,黃翊被雪藏後,有好幾年還可以靠四處登台維生的,「但因為我?曝光率愈?愈少,我?歌酬都愈縮愈少,少到一個冇乜尊嚴?地步——唱歌已經係我?專業,居然只係值咁?價錢,所以我就決定轉行。」

他的太太陳存正想起旅行時到過的跳蚤市場,便提議他賣自家設計的T恤。「但係香港舖租貴,仲要燈油火蠟,點頂呀?佢竟然話:『我唔係叫你開舖呀,係叫你去跳蚤市場擺檔呀!』我聽到佢咁講,心諗:唔係呀嘛?要我拋頭露面擺檔?咁都講得出??」

最終他還是向現實低頭,半推半就下,就在黃金海岸的跳蚤市場擺T恤檔。「點知咁樣一做,就做?七年!生意一直都做得唔錯。跟住我已經冇再諗乜?拋頭露面,衰衰?我都係一個檔主呀!係辛苦?囉,outdoor,日曬雨淋,冬天又凍到震,我&#134513家?膚色咁黑,都係?陣曬返?。」

當然,擺檔期間,他也不是沒有受過氣的。「有個女仔買完件Tee,話要即刻?,想我幫佢熨?,當然冇問題啦,點知佢就同佢男朋友講:『黃翊都係幫我熨衫咋!』嘩!我當時?住個熨斗?得好大力?,真係嬲嬲?、條氣chok住!我太太就幫我打圓場話:『乜?黃翊幫你熨衫??黃翊賺到?錢,係養老婆我使?!』」

1.八十年代尾、九十年初,正值黃翊(左二)少年十五二十時,主要唱有關少男少女心事的歌曲。「?個時期,有邊個歌手唔係唱情歌呀?」

2.因為亮相《流行經典》,黃翊(左二)再次踏足樂壇。「我冇諗過廿六、七年後,竟然會有人搵番我出?唱歌。但你叫我靠唱歌搵食咩?我以前瀨過?,唔會囉!」

放下身段

擺檔第五年,黃翊的三家姐便提議跟他一起合作搞飲食生意。「我爸爸五、六十年前,?大埔開茶樓,所以飲食可以話係我屋企?老本行。我三家姐人脈比較廣,佢識到一班?酒店出??廚師,大家就咁一拍即合。」

就這樣,他們便在大埔墟街市熟食中心開設了「三小姐海鮮小菜」。「除咗煮同洗碗之外,成間舖頭所有?都關我事!我要點貨、入貨、跟貨、計數、找數、倒垃圾,有?乜?維修,都係我搞。我主要都係晚市?舖頭,如果樓面唔夠人,我就會出埋?落單、收?。」還有聽到客人的有骨說話嗎?「有!大把啦!個客叫兩個白飯,見我裝緊畀佢,佢就同?朋友講:『黃翊都係幫我裝飯咋!』冇?,咪當聽唔到囉!」算是放下身段嗎?「身段?放下?好耐啦!冇得唔放下身段?,我工作咋嘛,又唔係去偷、去搶,我只係用我雙手搵錢養我屋企人?,我覺得我幾威喎!」

即使自去年重返樂壇,又即將舉行演唱會,他仍然繼續每晚現身舖頭。「最近有?客?到見到我,都會好大反應:『你做乜?度呀?你要唱歌呀!』其實唔係咁囉!&#134513家有呢個機會畀我出番?唱歌,我係享受?,但你叫我用唱歌?搵食咩?我以前瀨過?,唔會囉!」

三十粒藥

生計總算有?落之際,太太陳存正卻受病魔折磨。「我老婆○五年去美國生完仔返?之後,精神唔係咁好,?得好差,成日失眠,仲要成日暈低,開頭兩個月暈一次,後尾愈?愈密,好驚!我就同佢周圍睇醫生,都唔知乜?事。後尾有個朋友話,?徵狀好似佢家姐?焦慮症,就叫我?去睇精神科醫生,點知,原來我老婆真係患?焦慮症,成日擔心小朋友呢樣?樣。醫生開??西藥畀佢食,我見佢每餐都要食三十粒,仲要粒粒都好大粒!好誇張!」

經過九個月的療程,太太的焦慮症確實好了,但換來的,卻是開始出現蛋白尿和血尿,「仲要有水腫,佢本來得一百零幾磅,一夜之間可以脹到一百六十幾磅,好似米芝蓮咁!有朋友提議佢睇中醫,又真係得喎,靚番晒喎!」

直至去年,太太的病情卻忽然急轉下滑。「佢突然間有日同我講,要入醫院,一check,就知佢有腎病,有部份組織已經死?,剩番??就十分之唔活躍,我好擔心?!醫生本來話要洗腎,但好彩?次都大步檻過,唔使洗腎,但就使?我?廿幾萬。」

沒多久,太太再次身體不適,轉到公立醫院求醫,終於要洗腎。「&#134513家屋企有部機『洗肚』,佢每晚臨?前就插好晒?洗肚水,?十個鐘,第二朝清理番就得。

「好彩我太太都叫做頂得住,&#134513家佢係精神?,情況愈?愈好,每次覆診?報告都係向上?,當然都希望佢快?換到腎啦!排緊隊?啦!」

祝黃太身體健康,快?好番啦!

1.兒子Wesley快將十三歲了,父子感情親密。「佢前排放暑假,我??開始要做個唱宣傳。有日佢話:『爹?你又出去呀?』嘩!我??個心好唔舒服呀!」

2.兩公婆風雨同路廿多載,黃翊說:「我係多得太太改變?我好多嘢,對人、對事?睇法都唔同?。所以佢無論有乜?事,我都會陪住佢、撐佢!」

處男(賣飛)個唱

要打理大排檔,又要照顧患病妻子,本來已經夠忙的黃翊,去年因為獲邀亮相《流行經典》,重出樂壇。「廿六、七年冇唱過歌,佢?搵我?陣,我十五十六,係我老婆叫我上去,佢話:『咪順便畀個仔知,你之前係唱歌囉!』本來諗住,唱完、收工,我繼續做番我?大排檔,點知外面?反應好好!」

千呼萬喚,他便決定錄新歌,又應現時演唱會的主辦商邀請,在十月廿三日於九展舉行處男賣飛個唱。「我以前都開過演唱會,但都唔係賣飛;一個?AC Hall(浸會大學大學會堂),開?兩場,一來因為出唱片,二來我廿一定廿二歲生日。另一次就係廿三歲,幫商台節目開。」

正因為這是他首個賣飛個唱,所以近幾個月,他正努力收身。「主辦商要我操番?肌肉,我唔明點解&#134513家開個唱,要去操肌囉!點知佢話:『你操肌,一剝衫,佢?(樂迷)就會嗌晒?啦!』咁我咪跟健身教練操番?shape出?囉——???,其實我唔係要?台上面剝衫騷肌呀?!」

開騷時,你有得揀唔剝咩?少年你太年輕了。

▼黃翊每晚也會在大排檔駐場。「除咗煮同洗碗之外,成間舖頭所有?都關我事!有時我都會落埋單、傳菜同收??!」

▲為了九展這個唱,黃翊特別重聽他當年推出的專輯。「我揀?十五首自己歌,又揀?十五我鍾意?歌手?歌,到時穿插咁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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