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3unshine吃了頓火鍋,差點想買單
2018年11月02日05:07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新浪娛樂”)

  3unshine去洗澡的時候,我爬上了她們新公司工作室盡頭的小閣樓。

  層高1米,樓面4平米,閣樓的地上擺著一張佔據了3平米面積的床墊,床墊盡頭的牆面坐著一個大型玩偶。剩下的1平米支著一張摺疊小桌,上面放著幾個飲料瓶。樓梯下面是兩個對峙的木質貨架,上面分佈著三個女孩的衣物和行裝。

  閣樓對面是個簡易的廚房,即將參加打歌節目的3unshine當天有舞蹈課,從早上九點練到下午三點。午飯時間,舞蹈老師順道給女孩們做了頓飯,碗筷還沒來得及收拾,空氣里是飯菜的味道。

  與前公司決裂之後,3unshine的三個女孩就住在這裏。

  楊超越或者王菊的劇本

  很難想像,有一天會有三個女藝人對我說,她們手上的現金只有多少,點不起外賣,花唄已經欠了多少錢沒還。她們還說,上個電商大促618的時候,張鎧麟給她們一人發了一千多,但“根本買不了什麼”,說到這裏,她們問張鎧麟這次雙11能不能給她們預支工資,張鎧麟沒有回答。

  張鎧麟是這個工作室的老闆,實際上,這家公司就他一個人。

  當我告訴她們,Cindy的單曲《不正確的審美》是我想要做這一次的採訪的理由時,她們表示並沒有體會到這首歌的反響有多好,音樂平台的評論已經超過5000,有網友直呼“請國內女團公司學學!這才叫公司!”微博上,Cindy這首單曲的打歌現場曝光後,評論一改群嘲的慣例,更多的是肯定的聲音。

  “我以為Cindy這首歌一定會上熱搜,但是沒上去就卡在下面了,氣死了。”Abby說。張鎧麟注意到,Cindy的搜索詞在排行榜第51位,要點開“更多”才能看到的那種。

  “為什麼我們沒有上熱搜,是新浪不讓我們上熱搜嗎”,這已經是這次對話裡,Abby第三次問我這個問題了,“一次熱搜至少可以讓我們‘吃三個月’”。

  3unshine的上一個熱度高峰受益於網綜《創造101》,三人首秀之後,Cindy和Dora被踢館選手取代,而Abby見隊友離開,宣佈退賽,她的席位被王菊後備。

  Abby至今不明白楊超越為什麼能一直上熱搜,也不能理解王菊後來為什麼那麼火。

  “楊超越很愛面子,她很窮,寧願在別人屋裡打地鋪,也不願意跟吳宣儀那些有錢人去睡。”Abby評價起“101”創造出來的超級流量楊超越。

  說起後來的王菊,Abby評價了她的長相,但不希望我寫出來,一旁的張鎧麟則抱著手說,希望那句話成為採訪稿的標題。

  Abby說,她對王菊提出的“重新定義女團”無法理解,張鎧麟則插話說“可能是‘菊’字太好做文章,如果她不叫王菊,也許都沒有那樣的效果”。我向Abby回憶,王菊不太願意在採訪中聊LGBT話題,Abby氣憤地說:“太假了,我們就可以很誠實地說,我們的粉絲很多都是這些群體。”

  Abby在“101”舞台上的最後記憶,是站在旁邊的女生的假睫毛,“當時我覺得下一個淘汰的肯定是我,結果直接淘汰了另一個人。那個女生在我旁邊哭的呀,我都想把她假睫毛撕掉。我說哭什麼啊,一會兒我也下去了。她說你別這樣說,她們幾個是一起來的,結果只有她上來了,我就說,那你下去。”

  最後,為了隊友而離開的人,其實是Abby。

  錄製結束回到酒店後,Abby問Cindy和Dora感覺怎麼樣,兩個人都說:“還沒跳夠啊。”Abby點了點頭。她們都記得,之前節目組請了她們多次,到第七次,她們才答應下來。

  有人曾經對Abby說,也許她留下來,可以拿到楊超越或者王菊的劇本,但Abby說她演不了。

  走下熱度峰值之後,女孩們漸漸有了貧窮的畫風,她們說,很多身邊的工作人員,都會忍不住想給她們買點什麼。我親測過,確實很想請他們吃一頓飯,或者為她們買點水果。那天採訪完,我們一起吃了頓火鍋,我正要偷偷買單,卻被張鎧麟截胡,他扶著收銀員電腦說:“真的不能讓她們再哭窮了。”

  Cindy說,她們是不願意掙容易的錢,“我可以隨便做一首歌,不花那麼多錢,然後讓全部粉絲來購買。然後你粉絲買多少,就給你解鎖啥。”

  張鎧麟說他過濾掉了很多活兒,“一兩萬的夜場其實跑起來很輕鬆。”Abby低下頭摳摳手指說:“但是大家會罵他的。”3unshine近期最大的一筆收入來自商場表演,因為是老家亳州,張鎧麟答應了,但對方說好了給十萬,最終卻只給了她們五萬塊錢,理由是“你們不是明星”。

  Abby有時候會想,當年沒有上《快樂大本營》,如今再去,已經不會給她們專場,“現在讓我上,我們代表什麼?你說我們是網紅?那我寧願不上。”

  不正確的審美

  Cindy發佈個人單曲《不正確的審美》之後,評論炸了:“與其把3unshine看作歌手,倒不如看作成功的企劃”,“這才是團隊,什麼牌都能打!”

  她們的團隊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張鎧麟。

  互聯網上的張鎧麟,畫風奔放。他給自己的微博title是“著名歌星”,但對我說得最多的話是“我出了50首歌都沒人知道我是誰。”

  以前張鎧麟在唱片公司,想做歌手,沒人捧,一直在做宣傳人員。互聯網音樂流行之後,發佈音樂作品已經不是難事。2011年,24歲的張鎧麟創立了獨立廠牌“熱手文化”,寫了不少歌,演繹的歌手有馬天宇、江若琳和謝容兒。

  2016年3月,信念互動的老闆娘找到張鎧麟,希望他來為3unshine做音樂。那時候,正當紅的3unshine選擇了信念互動成為她們的經紀公司。

  “我覺得談判一開始我就輸了。”張鎧麟說,他太想為3unshine做歌了,“說實話一開始也是惡趣味,覺得她們很搞笑,然後再加上她們流量大,你做音樂,一方面是藝術追求,那你也肯定想火對不對。”

  為了抓住3unshine,張鎧麟與信念互動達成協議,“我只要一年,這一年,我免費給你組合出一張專輯,質量會非常好。我可以給你們唱,但是詞曲的版權我不會轉讓。”

  4月中旬,3unshine從安徽亳州來到北京錄音,當時五個成員已經變成了三個。

  5月20日,3unshine組合首支單曲《我要做你女朋友》發佈。

  按照原定的節奏,暑假期間,公司應該給3unshine安排培訓,張鎧麟說:“她們利用暑假的時間來進行培訓,但是他現在利用她們來接通告,掙錢也沒有分,自然就鬧出了彆扭。”

  三個女孩不打算“灰溜溜地”回去讀書,仍是留在北京。

  眼看著3unshine和信念互動的矛盾陷入僵局,張鎧麟坐不住了:“我已經錄好了四五首歌了,然後也拍了兩個MV,如果你解散了或者換人了,我是不是要重新來過?我不甘心。”

  2016年底,張鎧麟接手了3unshine的經紀工作。

  2017年,3unshine主要以發佈單曲為主,但迴響不大。2018年,張鎧麟為她們做了網絡劇《人百分百靠外表》,但這部劇一直沒有播出。

  今年年初,張鎧麟帶著3unshine去錄節目《送一百位女孩回家》,當時節目組要送她們回去的那個家,已經不能再租住下去了。錄著錄著,張鎧麟決定,讓她們搬到工作室去。在那之後,三個女孩拖著行李箱,在這個東五環的文化園區里,搬了三次家。

  《不正確的審美》由張鎧麟作詞作曲,找來了曾經和蔡依林合作過的陳星翰編曲。張鎧麟說他很明確地知道要給Cindy做一首怎樣的歌,於是給陳星翰提供了幾首歌曲參考,其中就有JustinBieber的歌。“當時我們想用Cindy的人聲做音色,這在華語歌里還是很少的,不過那是兩年前了,現在很多人這麼做了。”

  接下來是單曲封面。前面提到的五萬塊錢,除了交房租,剩下的部分拿來拍了一組白底照片,用來給合作的節目組摳圖,他們已經沒有拍照的新預算。

  張鎧麟突然想起,之前在為電影《有5個姐姐的我就註定要單身了啊!!》唱推廣曲時,片方給她們拍了組照片,當時Cindy把蕾絲罩在臉上拍了一張照片,拍的時候,只是好玩而已,但張鎧麟卻發現這張照片完全有文章可以做,後來他和一個設計師好友合計之後,就製作出了與電音風格相襯的藝術感封面。

  這張圖片的設計很快被粉絲發現有抄襲之嫌,張鎧麟說,他當時以為這可能是一個會火起來的話題,“但是營銷號沒發現,你知道嗎?其實當時我沒想到是粉絲圈發現了,我以為你們媒體啊樂評人會發現。”

  去東京開演唱會

  “我們要做有藝術人格的藝人。”張鎧麟對3unshine的定位是這樣的。

  “她們以前不是學唱歌跳舞的,突然間讓她們表演一個節目,她們不知道是幹嘛,但是經過編排,自身帶的那種文化氣息,是很獨特的,很有生命力的,就我要用自己的一股力量去完成這個東西,並且我要對你笑,我希望你為我鼓掌。”

  張鎧麟曾經在日本遊學,日本街頭、地鐵、商場里的路人風格各異,但日本人並不會覺得很奇怪。他提起日本女團“電音香水”,那似乎是一個比較具象的目標。

  但對張鎧麟說的這些,她們並不太懂。張鎧麟曾帶著她們去北京爵士音樂節,她們睡著了。她們還去了TFBOYS的演唱會,反應一般。

  說起來,女孩們只對蔡依林的演唱會有著深刻的記憶。Cindy承認,只有在面對蔡依林的時候,她才會有粉絲的熱情,“以前我只知道蔡依林,後來我們班的同學都喜歡張傑,我覺得張傑也很好。”

  Abby曾經錄過一首個人單曲,她其實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唱英語歌,而且沒有多少學習的時間,就在錄音棚里現教現唱。

  “總有人問我,她們到底適不適合?我一直覺得,沒有適合不適合,因為音樂是一樣的,有人喜歡這首歌,你不能說這個歌更偉大,對不對?藝人也是一樣的,你怎麼可以這樣去定義一個藝人呢?”張鎧麟認真地說。

  張鎧麟興奮地把我帶到他的辦公間,提前看了3unshine的打歌舞台,又神秘地向我透露3unshine接下來會去東京、上海兩地開千人規模的演唱會。

  Abby:“有人買票嗎?”

  張鎧麟:“演出商對我們很有信心!”

  我記得那天問了三個女孩為什麼在堅持,她們說,因為還沒有到真正的絕境。

  還記得我笑她們比我還要窮,三個人當即點頭如搗蒜地狂笑了起來,但最後,Cindy抱起手臂說:“但是我們以後會比你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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