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南白藥牙膏止血風波:功效牙膏未必有功效
2018年10月26日08:35

  來源: 北京科技報

  近日,雲南白藥牙膏因含氨甲環酸陷止血成分風波。除了止血牙膏,那些宣稱有亮白、消炎、抗過敏功能的牙膏,真的能取代牙醫嗎?

  10月21日,某醫生在微博上曝出:雲南白藥牙膏中含有“西藥”氨甲環酸,而且其他許多有牙齦止血功能的中草藥牙膏也標明含有該化合物,一時間引發了大量關注和討論。

  那麼,氨甲環酸成分是否不應該出現在牙膏中? 牙齦出血到底要不要用牙膏來“止血”?其他“亮白” “消炎”“抗過敏”功效牙膏究竟效果如何?

  牙齦出血應直接求助醫生

  前兩天,有醫生在微博上曝出雲南白藥品牌牙膏含中含有氨甲環酸成分,並指出這是一種止血用的處方藥,引發極大關注。10月23日,雲南白藥對此事做出回應,稱他們組合使用的所有成分均符合國家和國際的相關通用規定,無違法添加成分,更未使用禁用成分。

△圖片來源於網絡
△圖片來源於網絡

  北京大學第一醫院副主任藥師、“藥事網”創始人趙寧認為,雲南白藥牙膏添加氨甲環酸沒錯,但不該利用消費者對傳統中藥的信任,打了擦邊球。

  此外,如果你真的有嚴重的口腔疾病,就牙膏里這麼點氨甲環酸能不能起到作用還很難說,有待驗證。

  北京協和醫院口腔科副主任、主任醫師萬闊也告訴記者,從他們目前的臨床經驗來看,絕大部分人牙齦出血都是因為患有一些牙科疾病,比如牙齦炎、牙周炎等,而這些疾病基本都需要通過洗牙等專業方法才能治療。一旦牙齦炎、牙周炎發展成牙周病,就會加劇牙齦敏感和口臭,嚴重的話甚至會導致牙齒鬆動、脫落。如果在不確定牙齦出血具體病因的情況下,一味地使用相關牙膏,即使短時間有效果,也會掩蓋牙齒本身的疾病,錯過最佳的治療時機。

△不經治療的牙齦炎、牙周炎會逐漸惡化(來源於網絡)
△不經治療的牙齦炎、牙周炎會逐漸惡化(來源於網絡)

  萬闊認為,絕大部分牙齦出血並不是簡單用止血藥就能治好。如果要從根本上治療牙齦出血,應該由專業醫生通過潔治、刮治等手段去除牙菌斑、牙結石等可能引發牙齦炎和牙周炎症的病灶,而不是盲目使用相關功能的牙膏。

  中國內陸尚未對氨甲環酸添加量進行限定

  位於焦點中心的氨甲環酸究竟是什麼藥?“科學加”記者在《中國藥典2015版》看到的定義是:“本品為反-4-氨甲基環己烷甲酸。按乾燥品計算,含C8H15NO2不得少於99.0%。性狀為白色結晶性粉末,無臭”,其類別為止血藥。

△氨甲環酸的分子結構(來源:維基百科)
△氨甲環酸的分子結構(來源:維基百科)

  在醫學上,氨甲環酸又被稱作凝血酸,常在臨床出血過多狀況中使用,如外科手術,美白以及血友病患者治療。這種藥物通過與抗纖維蛋白溶酶作用,加強人體內“抗纖溶作用”以達到輔助止血作用。一般成人通過靜脈滴注一次0.25~0.5克,必要時可每日1~2克,分1~2次給藥。據臨床報告,氨甲環酸對人體沒有特別嚴重的不良反應,且這種藥物作為廉價非專利藥已被列入世衛組織(WHO)必備藥物清單當中。

△纖溶作用指的是血液凝固過程中形成的纖維蛋白,被分解液化的過程,纖溶是體內重要的抗凝血過程(圖片來源於365醫學網)
△纖溶作用指的是血液凝固過程中形成的纖維蛋白,被分解液化的過程,纖溶是體內重要的抗凝血過程(圖片來源於365醫學網)

  那麼處方藥物能不能添加到化妝品、日用品里?對此,趙寧介紹,日本資生堂公司2011年就公佈了口服版氨甲環酸,可以應用到化妝品中,具有提高皮膚屏障功能、改善特應性皮炎和敏感皮膚的作用。此外,日本、台灣的各種藥妝,如“XX臻白系列”“XX肌密系列 ”等產品都有添加外用的氨甲環酸。然而,從口腔衛生的角度來看,長期使用氨甲環酸可能會掩蓋口腔病情。

  趙寧說,和很多處方藥物相比,氨甲環酸是相對“安全”的藥物了,口服吸收的氨甲環酸尚且緩慢、不完全(吸收率約為30%-50%),更何況是外用。這件事的關鍵是氨甲環酸是對症止血,而人們應該做的是積極治療牙周炎。添加氨甲環酸是允許的,但添加多少應該有個度。雖然雲南白藥牙膏沒有給出添加的量,但比較中肯地說,少量添加外用氨甲環酸成分,對個人健康方面的影響微乎其微。

△氨甲環酸(即傳明酸)美白的機理是:抑製黑色素形成過程中酪氨酸酶的活性(圖片來源於網絡)
△氨甲環酸(即傳明酸)美白的機理是:抑製黑色素形成過程中酪氨酸酶的活性(圖片來源於網絡)

  記者瞭解到,牙膏是目前使用頻率最高的口腔護理產品。越來越多的牙膏生產企業在配方中添加氨甲環酸起到止血的作用。目前,我國內陸尚未有法規對牙膏中氨甲環酸的含量進行限定;台灣化妝品衛生管理條例中規定,化妝品中止血酸的用量為2%-3%,用於抑製黑色素形成和防止色素增加;香港明確規定止血酸在牙膏中的限量為0.05%,且相應牙膏需要在藥店銷售;東盟組織則規定氨甲環酸可用於皮膚產品,最高限量為3.0%,並且不能直接接觸黏膜。

  功效牙膏不能替代牙科治療

  除了止血牙膏,超市貨架上最明顯位置還碼放了各種功效牙膏。護齦的、護牙周的、美白的、抗敏感的、防口臭的、修護牙釉質的、“清火”的……琳瑯滿目,價格從10元~50元不等。

  記者瞭解到,目前市場上出售的牙膏大致可以分為普通牙膏和功效牙膏兩大類。“普通牙膏”的主要成分包括摩擦劑(增大摩擦力,提高刷牙時清潔的效率)、表面活性劑(起到清潔及發泡的作用)、香料(改善口感)及氟化物(防齲)等;而“功效牙膏”就是在普通牙膏成分的基礎上,根據不同目的,加入一些有保健作用的製劑。比如抗敏感牙膏一般會加入氟化物、氯化鍶等脫敏成分,而消炎牙膏則會加入某些抗菌藥物以達到消炎抗菌、減少牙結石沉積和菌斑形成的功效。

  品類最多的美白牙膏呢?北京大學口腔醫院第二門診部綜合預防科主任羅旭此前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美白牙膏同傳統牙膏基本成分相同,但這些牙膏增加或改進了摩擦劑,使得摩擦力更大,清潔效力更強。另外,美白牙膏中大多加入了漂白劑,可以和牙齒表面的色素發生化學反應,使之變為無色。

  羅旭說,美白牙膏的清潔力強,可以去除一部分煙漬茶漬等,但如果牙膏中摩擦劑的顆粒過粗,還可能對牙齒本身造成一定的磨損。另外,美白牙膏中的漂白劑一般是濃度很低的過氧化氫(雙氧水),刷牙期間在牙齒上的作用時間很短,對牙齒表面的色素作用並不大,對已經滲入牙釉質內部的色素作用更小。

  功效牙膏中,中藥牙膏又分為兩種:一種直接含有中草藥,另一種則含中草藥提取物。但是,我們目前對這些中草藥的作用機理還不明確,藥理評價模型不規範,不能很好地釐清中草藥的“復合性”成分及解決牙膏中的中草藥用量控製。

  柳州兩面針公司曾發佈過一份研究報告,提到“至今仍有許多中草藥無法弄清其產生作用的功效成分是什麼……”他們認為,中草藥牙膏的開發不能簡單地將一味或幾味中藥,用水或乙醇溶液浸泡提取一下,然後將提取物添加到牙膏中,甚至香精中加入少量的對應植物精油,也就稱作是中藥或者中草藥牙膏。

  北京大學口腔醫院口腔綜合科主任醫師、副教授江泳認為,牙膏其實是口腔清潔工作中一個輔助性的工具,是日常維護口腔衛生保健的一個手段。牙膏並不是一種治療產品,功能型牙膏肯定不能替代牙科治療,最多起到一些輔助的作用。

  牙膏功效誇大宣傳時有發生,已被納入化妝品監管範圍

  關於功效牙膏的作用,由中華口腔醫學會預防口腔專業委員會,中華預防醫學會口腔保健專業委員會、國家重點實驗室口腔健康研究室共同組成的專家組已經形成共識――這篇由中華口腔醫學會副會長周學東,北京大學口腔醫院預防科主任醫師榮文笙主筆的《關於牙膏功效及功效牙膏的專家共識》文中提到:“正確使用功效確切的牙膏可以有效預防和減輕齲病、牙周疾病等口腔疾病的發生和發展,促進人民口腔健康,同時為社會節約資源。”

  但這篇文章同時指出,在功效牙膏的快速發展中,也暴露出一些不容忽視的問題:一是少數企業虛假宣傳和過度宣傳,把一般口腔護理用品宣傳為功效產品,或隨意誇大產品功效,或將添加成分的功效直接作為產品功效宣傳;二是功效成分的有效期得不到保證,有調查發現含氟牙膏中只有77% 的產品氟穩定性較好;三是個別產品中添加的功效成分缺乏安全性數據支援。這些問題直接影響到產品的市場聲譽和社會消費安全。

  近年來,關於牙膏功效的各類爭議仍然時有發生。很多消費者發現,自己購買的牙膏宣稱有“防蛀、美白、防敏感”等多種功能,但實際用起來並沒有這些效果。 但早在2007年8月,國家質檢總局發佈了《化妝品標識管理規定》,將牙膏劃歸為化妝品監管的範圍。規定牙膏不準誇大功能,不準虛假宣傳,不得明示或暗示具有醫療作用。

  2008年3月,國家發改委又發佈了《功效型牙膏》行業標準,將功效型牙膏定義為除具有牙膏的基本功能之外兼有輔助預防或減輕某些口腔問題、促進口腔健康的牙膏。該標準規定,功效作用驗證研究應在功效成分完成安全性評價的基礎上進行,功效作用驗證報告應由口腔醫學院、口腔醫學研究所或三級口腔醫院出具。但標準並未提出如何對功效型牙膏進行功效作用驗證。

  2010年12月,衛生部在其官方網站上公佈了由中華口腔醫學會組織起草的推薦性衛生行業標準《牙膏功效評價》。該標準適用於聲稱具有某種功效,並且理化性能、衛生安全性指標符合相應國家標準的牙膏產品。標準對牙膏功效的評價原則、實驗室評價方法、臨床評價方法等進行了具體規定。

  北京大學口腔醫院預防科主任醫師榮文笙曾撰文提到,我國目前關於功效牙膏已有較完善的國家和行業標準法規以及安全評價機製。這些標準經反複討論認證製定,符合國際通用的標準與法規,在執行過程中都起到了較好的臨床以及功效驗證的指導作用,應該繼續推進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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