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慕克最愛的攝影師阿拉・古勒去世,生前被譽為“伊斯坦堡之眼”
2018年10月19日22:08

原標題:帕慕克最愛的攝影師阿拉・古勒去世,生前被譽為“伊斯坦堡之眼”

  新京報訊(記者 蕭軼)據BBC報導,當地時間10月18日,享譽世界的土耳其攝影家、被譽為“伊斯坦堡之眼”的阿拉・古勒(Ara Güler),因心臟病發作去世,享年90歲。在今年8月16日,阿拉・古勒九十歲生日之際,以他名字命名的Ara Güler博物館在伊斯坦堡設立。

  阿拉・古勒是土耳其最知名的攝影師,也是第一位成為被美國雜誌攝影師協會(ASMP)會員的土耳其人。此外,1962年,他獲得德國“徠卡大師”獎;在1968年英國出版的《英國攝影年鑒》中,阿拉・古勒被評為“世界七大攝影師之一”。

  阿拉・古勒是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帕慕克最喜歡的攝影師,帕慕克的《伊斯坦堡:一座城市的記憶》中的大量圖片就來自於阿拉・古勒。在帕慕克看來,“阿拉・古勒最偉大的成就,是為上百萬的人保存了這個城市豐富而詩意的視覺記憶。每次我細細觀看古勒的伊斯坦堡照片時,我都會有一種奔回書桌去書寫這個城市的衝動。”

  土耳其總統雷傑普・塔伊普・埃爾多安,稱他是“土耳其攝影藝術界最偉大的名字之一。除了他留在世界各大博物館中的攝影作品之外,我們將永遠銘記阿拉・古勒為我們留下的寶貴財富。”對於阿拉・古勒的逝世,埃爾多安說道:“偉大的藝術家繼續通過他們留下的作品來生活。”他的葬禮計劃在星期六舉行。

  土耳其的視覺編年史家

  1928年8月16日,阿拉・古勒出生於伊斯坦堡的基督教亞美尼亞家庭。他的父親經營一家藥店,但擁有很多藝術界的朋友,讓阿拉・古勒從小就跟藝術界有了很深的交往,這也鼓勵了他向藝術行業發展的興趣。在年輕時代,他希望成為一名編劇,這樣就可以借助父親電影界的朋友一起合作拍攝電影了。阿拉・古勒曾在現代土耳其戲劇創始人Muhsin Ertu?rul的指導下,學習過一段時間的戲劇專業,在電影製片廠工作不久後,阿拉・古勒放棄了電影業,轉向了新聞行業。

  1950年,阿拉・古勒在土耳其報紙 Yeni Istanbul 擔任攝影記者,並在伊斯坦堡大學學習經濟學。後來,他跳槽到另一家報紙 Hürriyet 擔任攝影師。1958年,美國雜誌公司 Time-Life 在土耳其開設了分部,阿拉・古勒成為 Time-Life 的首席記者,是該雜誌的第一位近東記者。1961年,完成兵役後,又轉任土耳其雜誌Hayat擔任其攝影部門負責人。同時,他也為其他國際媒體提供攝影作品。大約在這個時候,他與“現代新聞攝影之父”亨利・卡蒂埃-布列鬆和法國攝影師馬克・呂布成為了好朋友,並加入了瑪格南圖片社。

  早在20世紀60年代,阿拉・古勒就前往肯尼亞、新幾內亞、印度、巴基斯坦、阿富汗、哈薩克斯坦、伊朗和土耳其其他城市等國家進行攝影任務。他的攝影作品也被當時的著名作家當做插圖來使用,並在世界各地的攝影展中獲得展出邀請,同時也刊登在各種國際雜誌上。1968年,他的作品已在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和德國科隆Photokina博覽會上展出。兩年後,他在德國出版了自己的攝影專輯《Türkei》。此外,1975年,阿拉・古勒還指導了一部以一戰期間把土耳其捲入戰場的德國巡洋艦為主題的紀錄片《英雄的終結》。

  20世紀70年代,阿拉・古勒還採訪了大量的藝術家和政治家,他採訪和拍攝的藝術家有巴勃羅・畢加索、阿爾弗雷德・希區柯克、馬克・夏加爾、薩爾瓦多・達利等人,作家學者有約翰・伯格、伯特蘭・羅素等人,攝影師有安塞爾・伊士頓・亞當斯、伊莫金・坎寧安等人,歌唱家有瑪麗亞・卡拉斯等人,政治家有溫斯頓・丘吉爾、威利・勃蘭特、英迪拉・甘地等人。

  他的作品被法國國家圖書館、紐約喬治・伊斯曼博物館、科隆路德維希博物館等國際博物館所收藏。早在1962年,阿拉・古勒就已是“徠卡大師獎”得主,之後獲頒的榮譽包括土耳其的“世紀攝影師”、“文化藝術大獎”,法國的“國家榮譽勳章”以及美國的“露西終生成就獎”,並於2009年獲得土耳其文化藝術大獎。編著有《生活在土耳其》等多部攝影作品。

  在現代化進程加速的時代里,阿拉・古勒的攝影為伊斯坦堡不斷消逝的城市生活做了大量的保存工作了。他花費了大量的人生,去尋求記錄“失落的伊斯坦堡”。並認為那段逝去的伊斯坦堡歲月早已不為當下的年輕人所知了。“他們所知道的是伊斯坦堡的垃圾,”他說,“這個城市的詩意、浪漫和審美方面都已經迷失了。我理解伊斯坦堡的氣味。伊斯坦堡成了我的主題,因為我出生在這裏,在這裏長大並且非常瞭解這個地方。但我所知道的偉大文化已經消失了。”

  對於很多人來說,阿拉・古勒的作品注入了伊斯坦堡獨特的“呼愁”氣質,認為他的攝影作品比任何其他攝影師更為精準地捕捉到伊斯坦堡的城市靈魂,他也因用黑白的攝影作品呈現了伊斯坦堡的獨特形象而贏得了國際聲譽。在阿拉・古勒自己看來,“我攝影作品最重要的元素便是人的存在,提供有關人的記憶,特別是他們的生活及遭遇。”他自稱是“視覺曆史學家”,也因此被稱為土耳其的“視覺編年史家”。

  帕慕克最愛的攝影師

  實際上,由台灣攝影師阮義忠創辦的《攝影家》雜誌早在1994年6月號上,就專門介紹過土耳其攝影家阿拉・古勒。然而,阿拉・古勒的名聲依舊只存在於攝影界。很多中國讀者知道阿拉・古勒,是因為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奧爾罕・帕慕克。

  在《伊斯坦堡》一書中,帕慕克選用的照片也大部分是阿拉・古勒的攝影作品。他甚至說“挑選這些照片使我重溫了寫這本書時經曆的激動與困惑。”帕慕克以文字記錄伊斯坦堡,阿拉・古勒則以鏡頭記錄下伊斯坦堡曾經的記憶:“20世紀五六十年代的伊斯坦堡――大街、便道、店舖和髒兮兮的廢棄工廠,船隻、馬車、巴士、雲靄、私人及公共出租車、樓房、大橋、煙囪、薄霧和人,還有藏在這些下面很難一眼看透的靈魂――沒有哪兒的伊斯坦堡能比在阿拉・古勒的照片里保存、記錄和保護得更好了。”

  出生於1952年的奧爾罕・帕慕克,在兒時就與攝影師阿拉・古勒認識。在帕慕克十多歲的時候,由於阿拉・古勒拍攝的照片發表在帕慕克姨父擔任主管兼首席作家的《生活》(Hayat)週刊上,從那時起,帕慕克就不斷聽說了很多關於阿拉・古勒的故事。

  甚至,帕慕克認為:“因為被阿拉?古勒拍照,讓我感到自己將作為作家載入史冊不被遺忘。”那是在1994年夏天,阿拉・古勒第一次走進帕慕克的家裡,為法國《世界報》副刊封面拍攝帕慕克。42歲的帕慕克因為這次拍攝,他對自己說道:“這下我真的是作家了。”

  在帕慕克看來,阿拉・古勒的攝影與其他的土耳其攝影師完全不同:“20世紀50年代,為城市拍攝了最好照片的阿拉・古勒,開始用相機記錄伊斯坦堡的日常生活、一個城市的甦醒、小店舖、手藝人、司機、小販、漁民。在那之前,伊斯坦堡人的人性狀態很少自動地進入照片。”

  奧爾罕・帕慕克作品珍藏紀念版:《我的名字叫紅》《新人生

  》《白色城堡》《別樣的色彩》《雪》五本隨後上市,其餘作品的珍藏版也在籌備中。另兩部與帕慕克有關的作品,《純真的物件》與由奧爾罕・帕慕克作序的《阿拉・古勒的伊斯坦堡》將在明年推出中文版。

  所以,在2002年,帕慕克開始為《伊斯坦堡:一座城市的記憶》收集一些自己沒有拍攝到的照片時,拜訪的第一個人就是阿拉・古勒。“古勒的伊斯坦堡照片提醒我,這座城市已曆經多少的滄桑巨變,同時又有多少仍然亙古長存。”帕慕克說:“在這裏我們看到了傳統與現代的對立,也看到了秩序、紀律及權威的觀念與因貧窮而生的無序無助、技術匱乏之間的對立。這些是古勒許多伊斯坦堡照片的核心要素。”

  阿拉・古勒的攝影與帕慕克的書寫,構成了世界對伊斯坦堡的想像,都體現了對時代和情感的完美詮釋。在《伊斯坦堡》一書中,帕慕克寫道,“奧斯曼帝國瓦解後,世界幾乎遺忘了伊斯坦堡的存在。我出生的城市在她兩千年的曆史中從不曾如此貧窮、破敗、孤立。她對我而言一直是個廢墟之地,充滿帝國斜陽的憂傷。”阿拉・古勒借助黑白相見的攝影作品,也勾勒出奧斯曼帝國的餘暉和歎息,為土耳其和世界留下了獨特的文化鄉愁。

  據世紀文景透露,由奧爾罕・帕慕克作序的《阿拉・古勒的伊斯坦堡》(Ara Guler's Istanbul: 40 Years of Photographs)將在明年推出中文版,屆時中國讀者可以再阿拉・古勒的攝影作品中,與帕慕克的伊斯坦堡書寫形成文字和圖像的雙重呼應。

編輯:艾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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