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劇舞台上的濮存昕:演員要不斷往上攀爬
2018年09月19日00:38

原標題:話劇舞台上的濮存昕:演員要不斷往上攀爬

濮存昕再演《萬尼亞舅舅》。李春光 攝

  中新網客戶端北京9月19日電(袁秀月)從螢屏上的“師奶殺手”到話劇中的“李爾王”“李白”“萬尼亞舅舅”,在近30年的時間里,濮存昕的“舞台”悄然發生轉變。

  現在,他通常介紹自己是“演員濮存昕”。他演了很多西方演員都求之不得的《李爾王》和《暴風雨》,但他仍在思考還能演什麼,“如果有人說,‘你怎麼還跟年輕時一樣’,這是批評,一定是在批評我”。

濮存昕再演《萬尼亞舅舅》。李春光 攝

  心裡波濤洶湧,表面要如靜水一般

  濮存昕在北京人藝的劇院里長大,他的父親蘇民是人藝的第一代演員。耳濡目染了老一輩演員們的排練與演戲,他從小就想,要像父輩一樣當個演員。

  然而,這個心願並不那麼容易實現。1977年,濮存昕考入空政話劇團。雖然成為了一名演員,但是很長時間他都在跑龍套。

  直到1982年,他才等到了話劇舞台上的第一個主角,演《周郎拜帥》里的周瑜。正是這部話劇,讓濮存昕意外進了人藝。人藝的老藝術家藍天野看到《周郎拜帥》後,讓濮存昕去演《秦皇父子》中的太子扶蘇。

  關於表演,濮存昕並非一開始就找對了路。在《周郎拜帥》里,他是誇張式的演法,念台詞都聲嘶力竭,但人藝要的是現實主義。人藝的老藝術家於是之告訴他:“你要明白這個角色的人生目的、理想是什麼,他為什麼這麼做,再去分析產生動作。”

  1991年,濮存昕第一次出演契訶夫的名作《海鷗》,莫斯科藝術劇院總導演葉甫列莫夫給他贈言:“你是非常聰明的演員,但你應該懂得,當你心裡波濤洶湧、電閃雷鳴時,表面要如靜水一般,這才是好演員。”這句話濮存昕一直記到現在。

  從《海鷗》《三姊妹・等待戈多》《伊凡諾夫》《天鵝之死》再到《櫻桃園》《萬尼亞舅舅》,濮存昕成了國內演出契訶夫作品最多的演員。在表演上也更加有的放矢,在演《萬尼亞舅舅》時,他說,要用“哪怕心中千軍萬馬但卻娓娓道來”的方式,將契訶夫台詞的情懷傳遞給觀眾。

濮存昕出演《茶館》。李春光 攝

  舞台一定不止是故事

  雖然演了不少話劇,但濮存昕真正為大眾所知,卻是因為影視劇。1996年,一部《英雄無悔》讓他成為家喻戶曉的演員。之後,他還憑《洗澡》《光榮之旅》《一輪明月》等獲得多項影視大獎。

  不過,近年來他卻漸漸遠離影視劇,最近一部主演的電視劇還是2012年的《推拿》。他說,去拍電視劇並不難,但現在很多電視劇拍的都是家長裡短那些事,他沒什麼興趣。

  而舞台則不同,在他看來,舞台是一個大千世界,劇場是一個閱讀場所。“我們閱讀,我們去解讀,觀眾看我們的解讀,也在進行著閱讀。”

  閱讀的文本也很重要,濮存昕認為,我們應該在經典作品中汲取精神財富,比如契訶夫的這部《萬尼亞舅舅》。

  “契訶夫不同於莎士比亞,他寫痛苦,他寫精神追求和現實矛盾,他寫人與人之間多麼希望能夠互相理解,而不可能。”濮存昕說,契訶夫關注的是知識分子的內心痛苦,“生活要向何處去,命運要向何處去”,這是一種主題性的開發。

  25年中,萬尼亞放棄個人幸福,與外甥女辛勤經營莊園,供養妹夫謝列布利雅可夫教授。但最後他卻發現,妹夫只是個華而不實的庸才,激怒中他險些開槍殺死妹夫。

  2015年,這部《萬尼亞舅舅》被李六乙搬上人藝的舞台,最近也迎來第四輪演出。濮存昕飾演萬尼亞,他的表演無可挑剔,但這部劇的風格卻受到爭議,可以說是讚譽和質疑齊飛。

  有人說,這是對契訶夫作品的一次精彩改編。有人則認為,大段的獨白過於沉悶,形式感大於內容。

  對此,濮存昕說,劇場的門向所有人打開,現代戲的觀眾需要有現代的觀賞經曆,舞台不止是故事。他說,如果要看故事的話,他也演過很多經典劇目。

  但像《萬尼亞舅舅》這樣的戲也有觀眾喜歡,“我們堅持自己的藝術趣味,也會用更有說服力的表演,讓他們在欣賞過程中,能夠開發想像力,腦子一定要轉。”

  而至於觀眾會思考到什麼,濮存昕說,那就需要台上台下一起探討了。

濮存昕出演《李白》。李春光 攝

  上半場精彩,下半場自由

  濮存昕今年65歲,但是仍然精力充沛。2018年,從《李爾王》《洋麻將》《茶館》到《暴風雨》《萬尼亞舅舅》,他一部戲接著一部戲,幾乎沒有歇過。

  他說,每年演出很多,確實有點累,需要調整。但是他仍然樂在其中,享受在舞台的時光。他演了西方演員們都非常期待的《暴風雨》和《李爾王》,但他仍在想:我還能演些什麼?

  “你要去尋找難度,尋找山頭,不是說我們沒有高峰,這些經典作品難道不是高峰?”濮存昕說,雖然說藝無止境,但是割麥子一刀一刀總能割到頭,演戲一場一場演,也總能推開最神秘的那道門。

  而且在濮存昕看來,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是他們作為後輩人的一種責任。“前輩們曾經達到的那個境界,我們能不能達到?”

  他說,演員要有往上攀爬的願望,也許有名利的引領,也許有專業的追求,也許有心靈的快慰,“我真的不比老前輩差,這是多麼大的享受”。

  隨著年齡的增長,濮存昕在“演什麼、怎麼演”上也更加趨向“自由”。他認為,年輕時還可以演點小情小調,現在不該再炫技或是取寵地去表演。“我已經60多歲了,還像二十幾歲那樣?如果有人說,你怎麼還跟年輕時一樣,這是批評,一定是在批評我。”他說。

  在演《李白》時,濮存昕希望自己演得很輕鬆,有的時候他會跟導演唐燁說,“嘿,這場你看,我都沒出汗”。他認為,能把這戲演得不出汗,這就真厲害了,這才是精彩的演出。

  這有年紀的因素,他說,自己不可能像年輕人那麼拚力氣去演戲了。也有解讀力的問題,到達羅馬的路不止一條,演戲也不一定非要那麼演。

  “畫到生時是熟時”,他希望自己不斷有機會去反省,去重新歸零,從一加一開始。

  “有第一次相遇的那種新的感覺”,每一次演出上場前,他都在期待這個瞬間。

  今年仍是忙碌的一年,不過,也許從明年開始,他就要留出時間,去做更想做的事情。一說到休息,濮存昕的語氣有些歡快,“我也玩啊,寫字啊,騎馬啊,滑雪啊”。(完)

關注我們Facebook專頁
    相關新聞
      更多瀏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