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繼陳景潤之後最好的工作”?他是怎麼做到的?
2018年09月06日09:43
田野
田野

  來源:中國科學報

  田野研究員的辦公室很好找,因為即便到了深夜,他在中科院數學與系統科學研究院南樓里的辦公室也總是亮著燈。

  辦公室的牆壁上有兩塊大黑板,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學驗算公式。一張沙發和幾件簡單的生活用品構成的辦公室就是田野的家。

  這位中國數學界的新秀,第一次對貝赫和斯維訥通―戴爾(BSD)猜想這個“千禧問題”給出了接近最終答案的線索,被國際同行評價為“中國繼陳景潤之後最好的工作”“將會是鼓勵很多中國青年數學家的典範”。

  田野卻總覺得自己不是天才,能走到今天得益於對數學發自內心的興趣和長期辛勤的積累。

  隨時隨地思考的數學家

  思考是數學家的工作方式之一。田野經常在爬山或散步時思考數學問題。

  有一次,他和加拿大的一位教授朋友去八大處爬山,爬到一半時,倆人忽然對同一個數學問題的關鍵點不約而同有了思路。

  “數學家無需把自己拴在實驗室里,或使用什麼特殊器材,而是可以隨時隨地思考、隨時隨地進行科研工作。”純數學研究令田野十分著迷。

  據田野的博士生導師張壽武講,田野經常會在半夜睡夢中突然有了思路,然後馬上撥通電話和他討論。

  2012年,在去韓國參加浦港工大(POSTEH)國際冬季學校之前的兩週,田野當時在加拿大,臨行前他去英屬哥倫比亞大學的圖書館看書,就在拉開圖書館椅子坐下的那一瞬間,靈光閃現,苦思冥想的BSD猜想就這樣找到了線索。

  同事們常說,機器還有檢修的時候,而田野對工作的執著從未停歇。

  由於多年前膝蓋軟骨損傷,他走路久了就會疼痛難忍,但他一直沒有時間去治療,或者說捨不得花時間去治療。

  2014年初,因一個學術會議的行程取消,他終於抽出幾天時間去醫院做了手術。

  當術後麻醉的手剛剛可以活動時,躺在病床上的他便急忙拿出床頭的資料埋頭演算起來。術後三天,他便召集學生在病房裡進行討論。

  一從醫院出來,他就坐著輪椅來到辦公室,又緊張地工作起來。

  對他來說,一場手術後,除了幾個月無法再出差外,似乎一切都沒有變化。

  有中學生曾問他,怎樣才能學好數學,田野一字一頓地說 “興趣、興趣、興趣”。

  發自內心的興趣,是他做數學研究的最大動力,這或許也是他能一直保持旺盛精力的秘密源泉。

  厚積薄發攀登科學高峰

  從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博士畢業,田野拒絕了國外優越的工作邀請,毅然選擇回國,回到偶像陳景潤工作過的地方――中科院數學與系統科學研究院工作,從事基礎數學研究。

  “這裏有自由的學術環境、良好的科研評價體系、科學的後勤保障管理。在這裏科研人員可以從事自己喜好的方向,有機會和世界前沿無障礙交流。”

  自由思考,厚積薄發,田野喜歡這樣的學術氛圍。

  中科院數學與系統科學研究院倡導的是,做科研的真正目的,不是追求發表文章,而是攀登科學高峰,對人類的知識、對社會作出貢獻。

  田野也是這樣的典型代表,他並沒有多少論文發表,然而發表的每一篇都是解決問題的“大”文章。

  他在廣義費爾馬問題研究中取得重要成果,其論文發表在《數學年刊》上。

  他還與合作者在著名七大數學“千禧問題”之一的BSD猜想上取得重要進展,給出了目前關於Abel簇的BSD猜想的最好結果。

  2017年至今,他在頂級期刊上發表論文4篇,並獲得了世界華人數學家聯盟年會(ICCM)首屆最佳論文獎。

  “2012年到現在是我研究狀態上最愉快的6年,這無關榮譽,我找到了更感興趣、更加深入的研究領域和方向。”田野興奮地說。

  他帶領團隊在數論、算術代數幾何領域取得了一系列重要的原創性研究成果。

  比如在有千餘年歷史的同餘數問題上取得重大突破,對相應的橢圓曲線證明了BSD猜想,被稱為“數論最古老未解問題重要的里程碑”。

  今後一段時間,田野和團隊將繼續研究同餘數問題的Goldfeld猜想。

  信念與責任心引領前行

  作為中青年科技工作者,田野並沒有因為大腦完全填滿數學,而成為孤僻冷漠之人。

  他傾心培養研究生,短短幾年已有8位博士、4位碩士畢業。每年都有四五位慕名而來的本科生、研究生跟隨他學習,他都欣然接受,並付出大量時間和精力培養他們。

  他與學生亦師亦友,工作之餘,常帶學生一起健走、爬山、旅遊,對學生的生活和將來的工作都有周到的考慮。

  因為對自己的學生大事小事真正關心,還經常自掏腰包請學生吃飯,大家私下裡都親切地稱田野為“田總”。

  當然,“田總”也有發火的時候。

  有一次,他發現學生在研究中有抄襲他人研究成果的嫌疑而大發雷霆。他最容忍不了的就是學術不端,要求自己的學生一定要堅守科研道德,維護科學尊嚴。

  在他的帶領下,一個年輕充滿活力的優秀青年數學家團隊正在蓬勃發展。

  基礎數學,註定是一個不會賺大錢的專業。

  而田野似乎對金錢沒有概念,他的學生們都知道田老師是“月光族”,因為他把自己每月收入的大部分都捐了出去。汶川地震、母親水窖、希望工程……每每都能看到田野的愛心捐款。

  田野深知,作為中科院的研究人員,自己是“國家隊”的一員,必須心無旁騖;作為一名共產黨員,自己更是一名先鋒戰士,必須義無反顧。

  十幾年如一日,堅定的信念和強烈的責任心驅動著他在科學探索的征途上不斷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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