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
2018年06月15日05:37

原標題: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

就這麼一個長期缺席於我的成長的爸爸,讓我主動叫他去看電影,我是極彆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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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和爸爸一起看電影,要追溯到2013年的暑假。

一家人和以往一樣坐在一起吃著飯,媽媽忽然問我,最近有什麼電影。我放下碗筷,去網上尋找適合我們母子倆看的電影。正在糾結去不去看《環太平洋》里的機器人打怪獸,媽媽突然提議:“要不,問問你爸去不去。”

我愣了會兒,在我看來,爸爸是家裡的大忙人,他工作繁重,又喜歡跟朋友聚會喝酒,如今已成為挺著大肚子的中年油膩大叔。帶爸爸去看電影,他會喜歡嗎?

爸爸看我沒吭聲,臉上似乎有點失落。我隨口問了一句:“你去嗎?”爸爸一下子笑得像個孩子,假裝推辭:“電影有什麼好看的。”媽媽勸著,“多陪陪兒子唄”。

多陪陪兒子。10多年來,“爸爸”這個角色,他做得並沒有我想像得那樣好。作為中學高中的班主任,爸爸將更多的心血傾注在了學生身上。每天很早到校檢查早自習,晚上查完學生寢室後才回家。批改試卷判作業,找學生談話……每個人都說他是好老師,但卻不是個好爸爸。

小時候,由於體格瘦弱,我成了一些大孩子欺負的對象,其中有個大孩子經常在小區里“堵”我。這時候,我多希望爸爸出面幫我教訓一下那個大孩子,但他總是忙得看不見影子,最後往往是外公為我出頭。

就這麼一個長期缺席於我的成長的爸爸,讓我主動叫他去看電影,我是極彆扭的。

最終,爸爸還是答應了和我們一起看電影。電影院里,爸爸好奇地看著手裡的3D鏡片,反複把玩。看電影的時候,他極其認真,時不時為奇妙的立體場景驚歎。結束時,爸爸說:“3D挺好玩的,像你小時候看的動畫片。”

記得小時候,夥伴都很羨慕我家有很多玩具和動畫片。媽媽帶我去百貨商場,常常捨不得給我買玩具,我躺地上打滾兒也沒用。可如果是爸爸帶我去,我根本不需要撒嬌耍賴,只需用手一指,玩具自然會成為我的寶貝。

爸爸太忙,不能一直陪我玩耍,不能為我教訓霸淩男生,只有用玩具和動畫片滿足我。等我漸漸長大,慢慢明白,爸爸也許並沒有我想得那麼“不負責任”,我對爸爸的誤解太深了。

這麼多年,我跟爸爸的交流很少。即便我倆都在家,我也很少主動找爸爸聊天。生活和學習上遇到的很多問題,我覺得基本可以自己解決,有些事情還是不說的好。我們的關係就像隔了一層膜,始終不願捅破。

媽媽說,爸爸有時候沒有盡到做父親的責任,但他當爸爸的機會也只有這一次,怎麼處理好和兒子之間的關係,他沒有經驗,而且,他也為此很煩惱……與其沉默地苛求他面面俱到,何不坦誠地交流和改變?

最近,網上流行朱自清的《背影》中的幾句“我買幾個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我也想邁出那一步:“爸爸,你就在此地不要動,等我向你靠近。過一會兒,咱們一起去看個電影。”

李瑞潮 來源:中國青年報

2018年06月15日 07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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