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紀水墨兩代情
2018年04月26日03:00
陸亨《寒江動夜扉》。

【星島日報報道】過去一個世紀,中國無論在政治、經濟和社會都經歷了巨大變遷,藝術發展也一樣,無數文人、學者和藝術家,在新舊社會、中西文化的交替撞擊下,創作出感動人心的作品,影響無數後人,其中更有繼承父輩、獨創一片天的大師子女,一世紀兩代情,譜出近代中國藝術史的傳奇。

中國國畫在近現代的發展可謂波瀾壯闊,一方面繼承千年傳統,一方面接受西洋畫和美術教育制度的洗禮,在華洋雜處、文化商業同樣輝煌的上海,一批聚居上海的藝術家形成了一股新力量,統稱「海派」,或上海畫派,代表人物有清末民初時期的任伯年、吳昌碩,以及上世紀中期的陸儼少、程十髮,還有在一九二〇年代以裸體模特兒教學轟動一時的大師劉海粟。

時代已變,大師已逝,幸而有新一代藝術家接棒,「海派」得以延續,更難得的是大師後人得其精髓,成為這一代的中堅分子。目前在尖沙嘴香港文化中心四樓展覽館舉行的《水墨滄桑──海派四大家現代藝術展》,兩位參展藝術家陸亨和劉蟾分別是陸儼少之子和劉海粟之女,兩位老師得天獨厚,從小跟隨父親學習,同時開拓了自己的天地,與另外兩位「海派」畫家林洪與杜永平展示了水墨的傳統,像雄渾的山水、婉約的花鳥,同時表現出強烈的個人特色,如林洪的作品《向日葵》,色彩奔放,層次感極強,有油畫的特質而不失筆墨線條,陸亨的《寒江動夜扉》洋洋灑灑,展現深厚的筆墨功力。劉蟾作品以牡丹為主,從劉海粟的牡丹畫法一直追溯到宋代的工筆畫,再吸收了明代的大寫意畫法,石的濃淡深淺顯示出立體感,嬌艷生動,牡丹的國色天香躍然紙上。

兩位老師談起與父親一起的日子,難掩興奮之情。在所有兄弟姊妹中,陸亨老師陪伴陸老的時間最長,是得到陸老真傳的後人,回憶與父親多年的相處,陸亨老師感慨良多,其中有他至今依然引以為傲的事,也有無法彌補的遺憾:「父親在文化大革命期間受批鬥,一天他回家,兩個手腕都包了紗布,原來被故意燙傷了,但他不願意去看醫生,後來我才明白是因為以父親的身分,單位的醫院是不受理的,到了第三天傷勢不能再拖,否則雙手可能不保,於是我把父親送到我工作單位的醫院,當時我是工人,以工人階級身分和醫生理論一番,醫生才願意醫治父親。父親的一雙手才幸運地保存下來。」

「改革開放後父親表示非常希望前往台灣,親眼看看台北故宮藏品《富春山居圖》的部分,回來用自己的演繹方式把整幅作品畫出來,可惜因為他年事已高,身體不好,終於未能幫他完成心願,是我一個遺憾。」1938年出生的陸亨目前長居上海,難得來港參展,他說二十幅展品都是他親自挑選的滿意之作。

無獨有偶,劉蟾老師也是劉老眾多子女中唯一繼承衣缽的,從1964年開始就跟隨父親學畫,劉老以九十三歲高齡再登黃山,劉蟾老師也陪伴左右:「我在家里年齡最小,一直跟着父母親生活,家里的走廊都掛滿父親的畫,有些是待乾的油畫。文革期間待在家里沒有甚麼事情可做,久而久之我也拿起筆來畫畫,記得一天父親睡着了,我根據自己對他的水墨精神和寫法的理解嘗試跟他畫牡丹,但只是抱住好玩的心情,沒想到第二天父親看到了,誇獎我的牡丹水墨淋淋、濕潤迷濛的感覺很好,有自己的風格,於是加了一片葉子,並題字『雨中牡丹』,加上我自己確是喜歡畫畫,於是就下工夫學習研究。」牡丹是劉蟾老師作品的主要題材,參展的二十幅作品全部都是牡丹。當然不是每個人都能跟隨大師身旁學習,劉蟾老師認為學畫最重要的還是要自己真心喜歡,再加上有天賦:「所謂天賦並不是聰明,而是對畫有特別的感覺,有自己的想法和靈感,這樣吸收會比較快,更重要的是必須要下工夫,現在的社會誘惑太多了,不容易靜下心來學畫。」

正如展覽的名稱,百年人事,水墨滄桑,我們能夠在優渥的環境里欣賞名家的作品實在是幸運的。那就讓我們靜心欣賞,同時緬懷大師在那一段艱難歲月里對藝術堅持的精神,以及薪火相傳下豐碩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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