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阿斯托里:明天和意外 你永不知道哪個會先來
2018年03月05日08:32

再見!阿斯托里
再見!阿斯托里

  他正直、善良又腳踏實地,這一廂情願沒能換來完滿的結局;他坦坦蕩蕩,溫文爾雅,即便離去亦風骨猶存;他飄零一生,兢兢業業,終找到一生所愛,卻以一種讓人扼腕歎息的方式永遠留在了紫百合。大衛-阿斯托里,當足球遇見生死,在這個悲傷的夜晚,整個足球世界都他你留下祈禱的聲音。

  《鐵達尼號》是我很喜歡的一部電影,幾乎每一年都會翻看一遍。小的時候對沉船的迷幻感興趣,並不懂1517條生命有多麼的真實,後來長大了,會為相擁迎接死亡的老夫妻和為孩子講故事的媽媽而落淚,平凡是生命最不能承受之重。前不久一次看,打動我的變成了Jack在名流晚宴上的一段話。

  「我喜歡每天早晨醒來不知道會有什麼遭遇……不知道會遇見什麼人的感覺……這讓我覺得振奮。前幾天夜裡我還在橋下過夜……而現在……我卻在世界上最頂級的豪華遊輪上……跟諸位共飲香檳。人生苦短,我不想虛度年華。世事難料。要學會善於抓住機遇。好好把握每一天。」

  To make each day count,好好把握每一天。當看到阿斯托里去世消息的那一刻,腦海中蹦出了這句話。有時候,你真的不知道人生中的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世事無常,活在當下。關於阿斯托里,總歸是留下了些什麼,於是有了這樣一篇文章。有的人不在了,但他還活著,在死亡面前我們太過渺小,在永恒的精神面前,死亡又不值一提。

  米蘭青訓遺珠,他鍾愛著13號

  對於大部分米蘭球迷來說,對阿斯托里都有著或深或淺的感情,因為他的職業生涯中有著這樣的標籤——米蘭青訓。在羅森內裡眼裡,他是「自家孩子」。當得知阿斯托里去世的一刻,@塗笑寒 在群裡說了句「哎,一直希望他回米蘭,FM好幾個開檔都將他簽回來」,一時引起我的共鳴。

  米蘭球迷大多有青訓情節和意大利情節,而FM里又歐冠盃有著關於本球會青訓球員名額的規定,遇上米蘭開檔的寒酸收購資金,簽回性價比極高的青訓中堅阿斯托里就成為一種選擇。在遊戲里他也會選擇穿13號,因為他的偶像是米蘭名宿、意大利傳奇後衛尼斯達。正因如此,至少在遊戲里,我們還可以讓對他這份愛延續。

  阿斯托里出生於貝加莫,年少時曾代表家鄉球隊Pontisola踢球,2001年,在他14歲的時候,意甲豪門AC米蘭的青訓營看中了他,而在這裡他一待就是五年。在米蘭的漫長時光里,小阿斯托里獲得了近距離接觸自己偶像的機會,對於一個孩子來說,每一天的陽光都充滿希望,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阿斯托里或許曾幻想過能作為紅黑軍團中堅與偶像尼斯達並肩作戰,但遺憾的是,他的出場履曆上沒有任何一場代表米蘭成年隊出場的紀錄。多年之後提及這段經歷,阿斯托里依然表露出遺憾。

  2006年,和很多青訓小將一樣,阿斯托里被球會外租到低級別聯賽球隊練級,他的第一站是意大利丙一球隊皮奇哥東尼,在那裡的一個賽季他出場了27次,攻入1球。2007年,他又被租借到另一支丙一球隊基爾莫納,一個賽季為球隊出場31次,是鐵打的主力。作為一名中堅,阿斯托里有著高大的身材,正面防守和頭槌技術都出類拔萃,即便在低級別聯賽踢球,他的天賦還是被球探發現。

  加利亞尼就在哀悼詞中寫道:「他是個嚴肅的孩子,有禮貌又細緻,並且十分守時,受到過良好的教育。在米蘭青訓營時起他就擁有著極高的職業素養。」至少在2008年夏天之前,阿斯托里還想像著自己能夠代表米蘭出戰,和自己的偶像一起,如果夢境更加美好,他還會很快披上意大利的球衣,站上世界之巔…

  然而,2008年的夏天,卡利亞里以100萬歐元的價格買下了阿斯托里的一半擁有權,從此他與米蘭的故事走向了「有緣無分」的結局。

  步步為營,腳踏實地的職業生涯

  21歲的阿斯托里開啟了自己的意甲生涯,2008年9月14日在卡利亞里作客對陣錫耶納的比賽中,阿斯托里後備登場完成了意甲首戰,在自己的意甲處子賽季,他便獲得了10次出場機會。出色的表現讓卡利亞里在2009年的夏天繼續選擇和米蘭共有阿斯托里,而他則用更加優秀的發揮回報著球會的信任。2010年1月31日,在球隊2-2戰平費倫天拿的比賽中,阿斯托里攻入了自己的意甲處子球,在那一整個賽季他為卡利亞里雙線出場了35次,收穫兩個入球,幫助球隊成功護級。值得一提的是,在2010年4月3日卡利亞里2-3輸給AC米蘭的比賽中,阿斯托里攻入了一個烏龍球——這也是那場比賽紅黑軍團的致勝入球,當時羅森內裡們以調侃地語調稱「阿斯托里無愧米蘭青訓,真紅黑!」

  在卡利亞里的第2個賽季阿斯托里在迅速成長著,關於他回歸米蘭的傳聞貫穿了整個賽季,然而這風聲就如同當年干素的故事,最後什麼都沒有發生。2010年的夏天阿斯托里渴望回歸米蘭,但最終的結果卻是卡利亞里繼續以共有的方式擁有他一個賽季。

  在卡利亞里的第3個賽季是阿斯托里人生的一個裡程碑,一整個賽季中他在聯賽出場36次,僅次於門將阿加齊,他和卡尼尼組成了卡利亞里堅不可摧的年輕中堅線,球隊輕鬆護級。外界對於阿斯托里的讚譽從未停歇,AC米蘭再度心動但再次沒有行動,而在撒丁島的3年里阿斯托里已經成為卡利亞里防線不可或缺的一員,在2011年夏天,球會花費350萬歐元從紅黑軍團手中買下了他另一半的擁有權。此時尼斯達已老,米蘭已非當年米蘭,阿斯托里終於和內心的執念說了再見。

  徹底告別米蘭並沒有讓阿斯托里灰心,他選擇的道路是腳踏實地——得到了卡利亞里的認可,阿斯托里深知自己的責任。在2011年,他首次穿上了意大利國家隊的球衣,對於24歲的年青人來說這無疑是重大的鼓舞。2011/12賽季,儘管因傷缺陣了3個月,但阿斯托里依然表現穩定,在卡尼尼傷缺之時獨擔大任,無論和誰搭檔都能夠合理地完成防守,那個賽季被看作是他最成熟的一個賽季,卡利亞里獲得了47分,再次早早護級。賽季結束後俄羅斯球隊莫斯科斯巴達希望以1500萬歐元的價格將他帶走,但阿斯科里選擇了拒絕。「我留在這裡,因為我想和球隊繼續一起戰鬥下去。」

  從羅馬到費倫天拿,隊長的養成

  然而,在兩年之後,阿斯托里還是去了更大的舞台。2014年夏天,羅馬雙雄為阿斯托里爭的頭破血流,最終紅狼以200萬歐元租借費500萬歐元買斷費的價格成功將這名意大利鐵衛帶到了羅馬城。

  最初阿斯托里渴望為羅馬效力很多年,但他並不適應時任羅馬教練加西亞的防守體系,在前兩戰中他的表現稍顯平庸,媒體甚至說出了「這個新來的看起來不怎麼可靠」的評價,在這個賽季他有過24次出場和1個入球,更多時候卻是失誤成為球迷們的談資——整個賽季,他拿到了10張黃牌。阿狼真的很嚴格,不是一般的嚴格。阿斯托里想要足夠的出場時間,羅馬並不能夠保證,雖然在他出場的前5場比賽里,羅馬全部零封。外界批評聲不斷,因為阿斯托里球風低調,簡潔的出球被認為是粗糙,意識也時常被詬病。在權衡多方利弊的情況下,僅僅效力了紅狼一個賽季,雙方就和平分手。

  阿斯托里沒有回到卡利亞里,因為很快費倫天拿就拿出了一份100萬歐元租借外加400萬歐元強製買斷(上下浮動100萬)的報價。在文藝複興起源的城市,阿斯托里終於再一次找到了家的感覺——他像往常一樣勤勤懇懇,很快就獲得了紫百合球迷的擁戴,同時溫和的性格和嚴謹的態度讓他迅速和隊友們成為朋友。阿斯托里成為了費倫天拿的主力,他整個2015/16賽季出場32次,與岡薩洛、朗卡尼亞組成了紫百合牢固的防線,賽季結束球隊拿到了第5名的好成績。

  然而,不知不覺間費倫天拿也成為了球星超市,2016/17賽季,朗卡尼亞離隊,岡薩洛狀態大幅下滑,在風雨飄搖之際,阿斯托里成為後防線上的中流砥柱,33次聯賽出場攻入2球,追平自己賽季入球紀錄的同時讓紫百合保持了一定的競爭力,在球員和球迷中的聲望都顯著提升。於是在去年夏天球隊功勳岡薩洛離隊的情況下阿斯托里成為了紫百合隊長,這份責任讓這個而立之年的男人變得成熟而穩重。

  在成為隊長的今季,阿斯托里已經為費倫天拿出場25次,僅次於門將斯普多斯基耶洛,狀態更是愈發神勇,上一輪聯賽還在對陣基爾禾的比賽中助攻比拉吉攻入致勝一球,和隊友激情慶祝,甚至一度憧憬著重返國家隊。2018年,他剛和球隊完成續約,他才擁有一個女兒不久…

  在一個男人最春風得意的時刻,命運毫不留情地展示了他的殘酷。你看,在生死面前,一切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藍色之心,那唯一的入球

  我想,在若干年前,看著偶像尼斯達在全世界的聚光燈下身披藍色球衣勇奪世界盃,阿斯托里的內心一定充滿了嚮往。2004年,他穿著意大利U18球衣時一定熱血沸騰過。2011年,在意大利2-0擊敗烏克蘭的友誼賽中第一次為成年國家隊效力時,他也一定無限期許過。

  他想像尼斯達一樣,穿著13號球衣,那是他的信仰。他想像前輩們一樣,以意大利足球特有的低調與實幹,去征戰疆場。柏蘭迪利滿足了他的想像,2013年的洲際國家盃,他打滿了意大利的全部5場比賽,球隊4強12碼惜敗西班牙,而在三四名決戰中,是他的入球,幫助藍衣軍團以2-2的比數再次進入12碼大戰,最終擊敗了烏拉圭。

  那個入球,是阿斯托里代表意大利國家隊14次出場中攻入的唯一的入球。他發揮穩定,但最終沒能入選2014年世界盃大名單。他的整個職業生涯,都沒能參加任何一屆世界大賽。

  寫下這段話,是想告訴大家,每個人都有他的偉大之處,他們也終歸是平凡的,如果不是因為突然去世,也許很多球迷自始至終都不會知道阿斯托里這個名字。他像流星劃過天際,只有一瞬間的美麗,卻在意大利球迷心中刻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當確定阿斯托里去世的時候,費倫天拿全隊上下陷入悲痛,與烏甸尼斯的比賽旋即取消。在另一片場地,卡利亞里和熱那亞的比賽等待開場,當效力球隊6年的肱骨之臣離世的消息傳來,撒丁島陷入悲傷之中,幾名卡利亞里球員帶著眼淚離場。AC米蘭得知自己青訓之子離去,當即電話國際米蘭——無論聯盟是否推遲比賽,米蘭打比都不會進行。球員工會主席湯馬斯請願將本輪比賽全部推遲,意甲聯盟臨時特派員馬拉戈批準了這一決定。阿斯托里離去了,他的真誠換來了一片真心,亞平寧土地上的345場比賽和8粒入球(包括意丙和意甲,來自域奇百科)留下了他讓人尊敬的痕跡。

  你看,在生死面前,人類散發的人性和精神又是如此鏗鏘有力。

  有的人離去了,但他還活著

  羅馬官推:在這個悲傷的時刻,我們每一個人都想陪伴在阿斯托里的家人和朋友身邊。

  AC米蘭官推:他是一個熱愛足球的男人,一個曾經和我們一起成長的男人。

  卡利亞里官推:穿著我們的波衫,你捍衛著夢想,我們偉大的隊長。你深愛這片的土地,這裡的人們也愛戴著你。你好大衛。

  費倫天拿官推:紀念我們的隊長,大衛-阿斯托里。

  關於阿斯托里的死亡,有這麼一個細節:原定的早餐會和時間,阿斯托里沒有出現,而通常他都是第一個到達的人。

  還有一個細節是祖記對陣紫百合之時,曾經費倫天拿的寵兒巴爾納代斯基遭遇滿場噓聲,賽後阿斯托里對年輕的意大利國腳送上了一個擁抱。

  這麼多年了,他總是這樣,守時,自律又真誠,大概也正因如此,整個意大利都願意以聯賽短暫停擺為代價對他進行悼念——英雄不一定要拯救世界般光芒萬丈,就像《神秘巨星》中的那個母親,他可以平凡地度過一生,但總能以自己的方式去為想捍衛的東西戰鬥,戰鬥的方式可能不是那麼張揚,然而只要能打動哪怕一個人,那就是值得的。

  保方說:「人們會銘記你,因為你擁有正確的價值觀,總是為他人考慮,優雅地尊重每一個人。我應該讓你的女兒知道,她的父親是一個好人。」

  那個抱著夢想走進米蘭青訓營的男孩。

  那個在低級別聯賽里摸爬滾打的少年。

  那個捍衛過西西里島追逐自己的青年。

  那個身披意大利球衣仰望星空的男人。

  那個堅定站立用真心打動隊友的隊長。

  在這一刻,也許再多關於阿斯托里職業生涯的描繪都顯得那麼的蒼白無力,你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會先來。我們的人生里或多或少都會經歷悲傷的故事,在沉默之後,我們終究將帶著哀傷去好好生活,這便是他們繼續活著的證明。於是,我們和阿斯托里說一聲再見,足球的故事會以不一樣的方式激勵著我們。再見阿斯托里,願天堂也有足球。

  (來自@意大利球迷球會 作者: L聖西路南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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