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春刀II》:沈煉“夜奔”
2017年07月22日14:18

21世紀經濟報導

明朝末年,潛規則盛行,甚至取代“明規則”。

這並非是一個對於那一段曆史本身的準確描述,卻是沈煉們所生存的那個“朝代”、那個“江湖”,也正是《繡春刀》的導演和編劇對於那個電影時空的理解。

《繡春刀》第一部,我並不是特別喜歡。上世紀九十年代初,曾誌偉做導演,梁朝偉、劉德華、黃日華、苗僑偉、湯鎮業等人主演過一部警匪片叫《五虎將決裂》,講的就是一個類似的故事。一群奉公守法的警察,因各種生活所迫,在追捕逃犯過程中一時起了貪念,彼此產生誤會,共同走向毀滅。很多人覺得《繡春刀》故事驚豔,於我而言,卻並不新鮮。

其次是因為我覺得《繡春刀》第一部,影像自成風格、武打設計精妙,但不能算是傳統意義上的武“俠”片。一是身份,所謂“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俠”原本就應該存在於主流體製之外的“江湖”,他們是某種社會不安定因素;而《繡春刀》里幾個委曲求全的小“公務員”,與“俠”字相去甚遠。二是精神,金庸說“俠之大者,為國為民”,那都是近代時空背景下的拔高;以前的“俠”,即使要“替天行道”,也維護的是“江湖”邏輯。“除暴安良、挑戰權貴、義薄雲天”似乎更符合我們對“俠”之想像。但《繡春刀》第一部,沈煉們莫說行俠仗義了,可能生存都是問題。

不過,片中一場“林衝夜奔”隱喻了“亂自上作”的現實,也預示了 “落草為寇”的開始,這為後面的繡春刀系列埋下重要伏筆。

《繡春刀・修羅戰場》是我近年來看過的,除《一代宗師》之外最好的“武俠片”,甚至有可能成為今年最好的國產片。路陽導演風格獨特的影像表達和武打設計已臻於完美,不需贅述;最重要的是編劇層面,無論人性理解之深度、還是曆史表達的格局,都對傳統武俠包括《繡春刀》自身有很大突破。

如開頭所述,沈煉生活在一個製度、道德、價值都已崩解的時代;黑白善惡,晦暗不明。而一個小人物如何在現實擠壓下,一步步被迫做出選擇,其實正解釋了 “俠”產生的原因是什麼――影片沒有明著說,但答案卻顯而易見――人性!

或許基於對殷澄之死的愧疚感,沈煉才救了為友尋仇的裴綸;正是基於“袍澤之情”,沈煉最終沒有取陸文昭的性命。救北齋殺淩雲鎧是最重要的轉折點,或許基於私情,也不能說沒有公義。下手時的幾番猶豫流露了沈煉對後果的畏懼;但面對窮惡之徒,公心、人性、法度,都是無力的;殺人是唯一的選擇。

最欣賞沈煉與北齋的情感,不能簡化為互相傾慕又隱忍壓抑、互相成全的男女之情。他們先因畫而相識相知,未嚐不是一種彼此欣賞的君子之交。此片中,路陽導演呈現陰謀詭計時依舊不遺餘力,但也濃墨重彩又合情合理地給了我們人性的美好――這才是俠之為俠的基礎。

我多麼期盼沈煉能夠在《繡春刀》第三部里活到崇禎末年,在一個真正的大時代,有一番糾結中選擇的充沛表演。那將是李自成、吳三桂、皇太極、袁崇煥的時代,但也是柳如是、董小宛、錢謙益、陳子龍的時代,它還是袁承誌、九難、金蛇郎君的時代。(編輯 李二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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