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男孩遭遺棄被美國人收養 26年後回國尋親
2017年07月01日19:38

趙以諾柯,名字很特別,生世同樣如此。26年前剛出生不久就被遺棄在西安市兒童醫院門口,後被美國人收養。26年里跟隨母親走四方,在艱難中成長。26年後的今天,小夥子精神抖擻的回國尋親人,想告訴親生父母:“我原諒你們了,我過得很好!”

關於身世:

“那是我從小聽到大最動聽的故事”

趙以諾柯的養父母總共收養了14個孩子,趙以諾柯排行老三, 他的殘疾來自於嘴唇,是一名唇齶裂患兒。除他之外,其餘的13個孩子也都身有不同殘疾。這個無私的母親是一個美國人,叫羅娜。 同樣無私並一同收養更多孩子的男士名叫趙建安,是一名土生土長的西安人。“媽媽給我起名叫以諾,姓是跟隨了爸爸。”趙以諾柯說,媽媽是愛爾蘭人的後裔,所以姓柯,他的名字就是這樣的結合體。

趙以諾柯說,媽媽在收養他時,還單身著,是西安交通大學的外教。事情還得從1991年說起。

那年的7月20日下午,羅娜抱著幾個月大的女兒去西安兒童醫院給她看病,卻在醫院門診的門口看到了一個小男孩,全身裸著, 周圍沒有任何紙條衣物,“很明顯,孩子上嘴唇的一個豁口說明了一切,”趙以諾柯說,後來媽媽給他看過小時候的照片,唇齶裂十分嚴重,這應該是親生父母丟棄他的原因吧。

在趙以諾柯和她兩個姐姐兩歲的時候,媽媽羅娜結婚了,“據媽媽講,我們是見證了她愛情的豐收,那個爸爸就是趙建安。”

關於自己的身世,趙以諾柯特別感激媽媽羅娜,“她沒有任何隱瞞,並一直認為如果長大以後再告訴我們的身世、或是是我們長 大以後自己發現了自己的來曆,或許不易接受,或許會更加痛苦。 媽媽從小就告訴了我們……”

趙以諾柯說,小時候經常聽媽媽講故事,講的都是撿小孩的故 事,我們圍坐在她身邊,她就會說:“有一年的一天,一個阿姨去 醫院辦事情,發現有一個特別可愛的小寶貝在那裡,衝我直笑,手 舞足蹈的,我好喜歡他,就把他抱回來了……我們每天都在一起, 這個阿姨有這個小寶貝的日夜陪伴,從此好幸福……”趙以諾柯說 ,“媽媽會經常在故事中更換不同的地方不同的醫院,給我們講同 樣的故事,每次講完都會讓我們猜,這個小寶貝是誰?我們都猜是 自己,媽媽就會好高興、好開心,我們也會因為猜到故事里的小寶貝是自己而雀躍……”這樣的故事,在趙以諾柯的 印象中,從4歲起就開始聽了,他們所有的孩子就是以這樣的方式 得知自己的身世的。“那是我從小到大、百聽不厭,而且最美最動 聽的故事了。”

關於成長:

“在各種欺負中學著適應和改變”

媽媽因為撿養了很多個小孩,後來外教的工作就不做了。“我 印象中,在我和兩個姐姐兩歲的時候,媽媽結婚了,和趙建安、土 生土長的西安人結了婚。”從此,不工作的媽媽後來住到爸爸的老 家渭南,“記得小的時候,爸爸媽媽帶回很多個小孩,加上我們姐弟三個總共有14個孩子。”

因為孩子多了,一時沒有經濟來源,一家人的日子過得都很清 苦,小時候住過別人家的廚房,“你難以想像。”趙以諾柯說,媽 媽從小長大都很安逸,她的爸爸媽媽都是知識分子,“有一陣子, 一直是在美國的姥姥資助媽媽來養活我們。”

日子清苦不算什麼,對趙以諾柯以及他的兄弟姐妹最傷害的是 自尊的傷害。印象最深的是,“媽媽帶我們去菜市場買菜,對方就 會問我們那是你什麼人?我們說是媽媽,對方就會嘲笑,人家金髮 碧眼的,咋會是你媽呢?你媽是不是不要你了,人家收養你的…… ”趙以諾柯給華商報記者出示了小時候的照片,“你看,我小時候 從外觀上就看得很明顯,是有殘疾的小孩。所以,走到哪裡,我叫 羅娜媽媽,人家都知道我們是被收養的殘疾孩子。”

因為爸爸媽媽的原因,趙以諾柯小從就跟隨養父母遊走四方, “小時候在成都住過、廣州住過,新加坡、馬來西亞都住過,直到 上大學前,高中是在廣州上完的,然後去了美國芝加哥上完大學。 ”

“以前在廣州上學時,被同學嘲笑是收養的,在新加坡時因為 嘴上的殘疾,被小朋友扒光衣服往垃圾筒里塞,當然,去美國也受 過辱罵,雖然這些都是極少數的,可對我來講,傷害到每年都有自 殺的念頭……”趙以諾柯說,他小時候常常問媽媽:“為什麼別人 對她都可好,對我們就不一樣。媽媽總是說沒有啊,都是一樣的啊 ……”在媽媽的開導下,趙以諾柯沒有放棄自己,他說,因為每年 都可能會去不同的國家,讓他學會如何更快的去適應當地,那就從 說話開始,也正因此,趙以諾柯會說普通話、粵語、英語、俄語、 菲律賓語……“我現在說的英語基本沒口音,反倒是我媽媽,離開 家鄉久了,說的話不怎麼正宗了。”因為學著更快的適應,才能融 入不同地區的生活,趙以諾柯做到了,只為不再被人欺負。

關於尋親:

  “我想他們不是因為不愛我而拋棄我”

趙以諾柯尋親,是得到養父母的支持的。3天前,趙以諾柯回 國,看望了89歲的奶奶後,直奔西安市兒童醫院,在媽媽羅娜的敘述下,找到自己曾經被撿到的地方,又去了醫院的院辦,力尋當年 親生父母帶他診治的蛛絲馬跡,但醫院方表示,年代久遠,25年前的資料已無存檔,建議趙以諾柯尋求《華商報》的幫助。

昨日,華商報記者見到了趙以諾柯,鼻樑上還裹著紗布,他說 頭一晚,剛剛在路海軍醫療美容醫院那裡做了一次唇齶裂的後期修復,“路醫生人很好,多次給我免費手術,給我幾個同樣是唇齶裂 的弟弟妹妹也免費做手術,我生命中有很多很多好心人,一直在幫 助我們。”

如今的趙以諾柯從外觀上來看,很難看出他曾經是一名唇齶裂 很嚴重的殘疾人,如今小夥子精神抖擻,語言表達能力也能強,告訴華商報記者,他要感恩的人很多,養父母養育了他們,但是更多 的社會上的好心人、只要是去過的國家,知道爸爸媽媽撿養這麼多小孩的事情後,都伸出援手,才能讓他們一個個長大,他現在也掙錢了,每小時可以掙到20美金,也可以孝順父母了。同時,他也經常去孤兒院看望小朋友,給他們教中文、教英文,“我給孤兒院的小朋友買東西,因為要買很多份,賣東西的人得知後,都把東西免費送我……”

路海軍介紹說,他也不記得給這些孩子們做過多少例手術了, 像這次給以諾做的手術,主要是對他鼻孔內缺陷的一個修整。“去年給他做了唇部修復手術,因為他的雙側鼻孔不正、鼻樑塌陷、上 牙槽凸裂等,這次都做了修整。就是為了讓孩子的五官更加協調。”路海軍說,其實,在走一系列的走續後,唇齶裂的情況也可以得 到國家政策上的一些減免,但這個前提是需要有戶口,“像他幾個弟弟妹妹,至今都沒有戶口,這讓我很驚訝,也就更談不上走正常 的手續去做手術了。”

趙以諾柯說,他和姐姐們雖遭遺棄,但因為很早入了美國籍而 可以求學,但弟弟妹妹們就不行,目前還有5個弟妹處於黑戶中,爸爸跑了多趟太華路派出所,一直在研究中。趙以諾柯的爸爸趙建 安無奈的說,因為是黑戶,現在沒有戶口的5個孩子最大的16歲, 最小的14歲,都無法上初中。

昨日下午,華商報記者連線了遠在廣州的趙以諾柯的媽媽羅娜,電話那頭,羅娜說著較為標準的普通話,她說,曾經在交大和第四軍醫大學都當過外教,在1991年那一年里,先後撿到三個孩子,以諾和他的兩個姐姐,一個比一個大三個月,“因為是同歲,我們 一直把他們三個當三胞胎的養。”羅娜說,她支持以諾去尋親,尋找被遺棄的真相。

趙以諾柯不止一次想像尋到親生父母的場景,“我想告訴他們,我已經原諒他們了,就是想聽他們講,他們不是因為不愛我而拋棄我,只是因為沒錢給我看病……”說著,小夥子已是滿框淚水。

華商記者苗巧穎/文 趙彬/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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