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爸爸 曾志偉
2017年05月10日15:00

娛樂圈中不少人慣以「爸爸」來稱呼曾志偉——明明有教導傳承之恩,不叫「師傅」;明明有帶挈搵食之義,也不叫「大哥」——尊稱「爸爸」,情同至親,敬重中包涵愛。

事實上,志偉向來提攜後輩不遺餘力,過去成功發掘了不少新導演、新演員,接拍低成本電影《一念無明》,亦是存心成就新晉導演黃進,更幫對方找來余文樂和金燕玲「落?」零片酬義演,聽聞連開鏡燒豬,也是他自掏腰包倒貼。「 開飯加下?都有?,一隻豬更加唔使幾多錢。」

圈中公認的大眾好人,卻聲言現實中是個「缺失爸爸」,自愧忽略子女,沒有付出太多時間陪伴他們成長,看到《一》片中的余文樂,每每令他想起兒子曾國祥,想幫對方卻不知從何入手,就如片中他飾演的「廢柴爸爸」一樣,拋下兒子獨力照顧病母,間接釀成了一場悲劇,那份長期放在心底的內疚感,他說,都是自己身為「爸爸」時的感受。

憑《一》片獲台灣金馬獎、大馬電影節及香港金像獎提名「最佳男配角」,兒子曾國祥則憑執導電影《七月與安生》,在幾大電影頒獎禮中同屆獲提名「最佳導演獎」。去年金馬獎當日,兩仔爺加上女兒寶儀,撟手走過紅地氈,志偉回想起來也深感欣慰。「作為父母,咁就放心喇!」

非常人父,道出對兒女最平凡的期盼!

撰文☆錢慧 攝影☆何國豪 化妝、髮型☆雪 服裝☆Erave HK

場地☆1563 at the East 設計☆李浩然

提攜後輩

《獎門人》幾代「獎老」陳小春、錢嘉樂、王祖藍等,都慣叫曾志偉「爸爸」,多少感激他提攜知遇之恩。而近十幾年來,他又發掘不少新導演,像彭浩翔、黃精甫、郭子健等,現在幾位導演都獨當一面,他愛提攜後輩眾所周知。

「每個人都做過新人,做新人?時都好想有機會有前輩可以幫手,所以當我有能力,都想咁做。我自己覺得每個人?自己行業裏面,一定有份責任感,做到咁上下,就希望幫番一?後輩,幫自己行業做番??。

「無論電視、電影,我會盡量幫一?人接替落去,所以game show由《獎門人》到《我愛香港》,見到一路愈?愈多人,我就係想將自己經驗同大家分享,但我唔會指明一定要跟住我咁做,唔會話你係『曾派』或者『曾系』,我只係將我過去咁多年做??做畀大家睇,你鍾意邊樣,就自己去?啦!」

志偉當龍虎武師出身,坦言以前從武術導演劉家良、洪金寶那裏所學受益不淺。「作為演員,每拍一部戲跟過每個導演,都係你師傅,睇到幾多就學到幾多,其餘就靠自己。」現在他亦本?此宗旨傳承經驗給後輩。「因為電影始終係藝術工作,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個性,要尊重個人風格。 所以我向來提攜新導演、新演員,都係先睇潛質,尤其是導演啦,我最幫到佢?係搵老闆、搵演員。」

縮細自己

正如他這趟接拍《一念無明》,就是為了幫首次執導長片的新晉導演黃進。「我成日都話,大家都知畢加索好叻、張大千好叻,但係大家有冇睇過畢加索第一幅畫,張大千第一幅字?佢?有雛型之後,先慢慢演變到落去。我自己都做過導演,第一部戲係最有火,最想講好多嘢,所以我好想幫新導演拍佢?第一部戲。」

但志偉坦言,《一》片是他最怕的慘情題材。「我想拍開開心心?戲,聽完呢套戲個故仔咁灰,我唔鍾意,我話好難搵老闆,黃進話:『唔使搵,政府畀?二百萬我拍,所以冇錢請演員呀!』聽佢講呢句,我更加難推,會以為我嫌冇錢唔拍,但睇完劇本我真係好鍾意,既然做就做到最好,之後幫佢打電話搵埋金燕玲同余文樂。」

對導演黃進而言,志偉是行內「大哥」、「巨頭」,但接觸新晉導演多,志偉自言精於壓縮自己,「千祈唔好擺出個大哥款,去到只做番演員本份,尤其唔會遲到,遲到?話,佢仲怯,都唔知打唔打畀你好,咁樣其實係耽誤緊時間,累人拍唔晒、搞到超支,同幫人?原意背道而馳,咁不如唔做!所以我拍呢?戲更加準時,更加變?一個小藝人!換轉我拍??好多錢?戲,我可能會遲到,可能會要求間大??房,買飯都要加多幾個?,因為你大把錢,有乜?所謂呀,今日拍唔晒,咪聽日再拍囉!但係呢?小本製作唔同,一定要盡心盡力!」

▼《獎門人》系列中,志偉多年來栽培過不少主持人才,包括(左起)「獎老」金剛、錢嘉樂、林曉峰和阮兆祥等。

▼在圈中被稱為「爸爸」的志偉,提攜了《一》片編劇陳楚珩(左一)和導演黃進(左二)。去年台灣金馬獎,黃進便憑此片獲「最佳新導演」獎,而金燕玲(中)則成為「最佳女配角」。

▼志偉在《一》片中,與余文樂飾演兩父子,一直離家不顧,直至患躁鬱症兒子誤殺了母親,愧疚之下才接兒子在自己?房暫住。

愧對子女

在《一》片中,志偉和余文樂的父子情最觸動人心,他直言揣摩角色時,對於自責不懂作為人夫和父親的懺悔,以及渴望守護兒子而不得其法,讓他感同身受。

現實中,他有四名子女:曾寶儀、曾詠儀、曾國祥和曾國猷,每次談及他們,他總是一臉歉意。「我?仔女成長過程裏面,我做?或者陪朋友?時間,都多過陪佢?;到我想多?時間陪番佢?,佢?已經大個唔得閒。情況有?似我同戲裏面?余文樂,以前我將佢丟低?畀老婆,到老婆走?,自己先想用多?時間陪番佢……」說?說?,他便陷入沉思狀態,彷彿腦海中一時間浮現了千萬個子女們的成長點滴。

「做爸爸,我最失敗係冇時間陪佢?!」

猶幸的是,曾寶儀和曾國祥先後入行,更能諒解父親,志偉安慰說:「佢?入?行就更加好,唔需要我去表達,佢?&#134513家自然會明白。有時佢?開工遇到唔同?工作人員,可以由佢?去了解番爹??為人,如果我自己講,但做唔到就仲慘,身體力行做到,再由人?講番出?,比我自己講,好一百倍!呢個係我覺得同仔女最好?溝通方法!」

從前錯過了許多本應美好的光陰,志偉現在惟有盡力在百忙中,爭取時間聚天倫。「我&#134513家會盡量同仔女去多?family trip,成家人一齊去玩,或者約多?食飯,當係彌補番。」接?,他即苦笑?聳聳肩:「不過&#134513家到佢?推我,要做?唔得閒,真係輪流轉!」

獨立自強

志偉爸爸曾啟榮,是六七十年代的港英警察,「五億探長」呂樂的舊部下,廉署成立後移居台灣,直至過身。爸爸背景複雜,但卻是志偉心目中的楷模,「老竇教仔,仔教仔」方法?一。

「爸爸係個差人,我見過所有?差人,都話我爸爸係個好人,呢個最欣慰,我聽到人?咁講,比較爸爸同我講任何?都重要。所以我都想跟番我爸爸一樣,希望仔女?個行業裏面,知道番曾志偉係一個乜?人!」

曾家傳統還有一樣,是不靠父蔭。是故,女兒想做主持,志偉就叫她幫吳君如寫稿;兒子想做導演,就安排他跟陳可辛,由打雜做起。「我成日希望仔女將來得到??,係由佢?自己雙手得來。可能我都有?暗中推動,但我唔會話你想拍戲,我畀錢你拍,你想做主持,我叫電視台畀你做,我一定唔做呢??!因為我覺得咁樣得番?,都唔馨香!

「如果我一唔?呢行,咁你?點算呢?我覺得個女寶儀、個仔國祥呢方面都好好,我最開心見到係,到今日每一樣?,都係佢?自己辛苦得來。」

志偉揚言今年香港電影金像獎特別感恩,自己既憑《一》片被提名「最佳男配角」,兒子曾國祥則憑《七月與安生》獲提名「最佳導演」。其實兩父子早前已在台灣金馬獎,以及馬來西亞電影節等,齊齊獲提名。「咁好彩兩仔爺?唔同?戲,可以一齊得到提名,我自己好開心!作為父母,都希望睇到子女自立,能夠被社會認同而自立係最重要!今次佢(曾國祥)出到?(獲提名),全行都好鍾意,已經係我最大?欣慰!」

說罷,他展露了一副和藹溫暖的笑容來,非常爸爸。

▲戲裏飾演的「廢柴爸爸」,甚多內心戲份,志偉揚言,本來不太愛演出悲情片的他,看完劇本後,便沒有拒絕的理由。

祝爸健康!

年前,志偉患上痛風,腳痛嚴重時需坐輪椅出入。「其實你對自己有幾好,健康就幾好;你對自己有幾差,健康就幾差。因為試過上次痛風,之後做多?運動,&#134513家身體OK?!」

話雖如此,月前他贏馬獲一千六百萬元,連場慶祝派對都是大杯酒、大塊肉,子女可有勸喻他多加節制呢?「嘻嘻,因為身體好先咁?!其實我唔係飲得咁勁、咁交關,大家睇唔到我休息?一面?!」但見此刻志偉罕有地一臉靦腆,猶如偷吃了糖果的小朋友在申辯。「仔女有時見到都會話:『飲少?啦,老竇!』 咿咿哦哦?。我body check一直都係阿寶(大女曾寶儀)幫我book?,佢最惡、最sensitive,成日都會哦住,如果指數唔OK,就會鬧?啦!」

某藝人曾言簡意賅道出何謂孝順,就是免父母擔心,而成熟子女對父母的期盼,其實更加簡單,只願他們身體健康、龍精虎猛!「慈父」若愛惜子女,要先愛惜自己身體,免子女掛心,讓他們放心過自己的生活,就是愛。

爸爸,你收到嗎?

▲坦言內疚疏忽了子女成長過程的志偉(後排右二),多年前曾與太太Rebecca(後排左二)、兒子曾國猷(前排左)、曾國祥(前排右)、女兒曾寶儀(後排右一)和曾詠儀(後排左一),一家大細去旅行。

▲志偉感恩近半年來,父子在多個電影頒獎禮中,一起被提名。早前的「澳門國際影展」便是繼「台灣金馬」後,與兒子曾國祥和女兒曾寶儀,三人同行踏上紅地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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