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誕生到破滅 GoogleAra的死因
2017年01月13日10:22

  導言:Ara號稱世界上最具革命性的智能手機。在設計上,它與iPhone或者Apple可能大膽嚐試的任何設計有著天壤之別。Ara採用模塊式設計,通過相應模塊實現相應功能,例如專業攝影頭和高端揚聲器,讓智能手機擁有無限可能。此外,消費者還可以按照自己的需求定製模塊,實現“終極個性化”。Ara項目一經宣佈便受到無數人的追捧。不幸的是,由於技術問題以及其他一系列因素,發佈時間一拖再拖,整個項目最終夭折,讓苦苦等待的忠實粉絲扼腕歎息。美國科技媒體VentureBeat近日一篇長文告訴我們Ara項目從誕生到破滅的全部故事。

  以下是文章主要內容:

  搶先一步

  2013年9月10日,Apple發佈iPhone 5S。這一天,荷蘭設計師戴夫・哈肯斯將一段視頻上傳到了YouTube上,宣傳自己的大學畢業設計作品Phonebloks。哈肯斯將其稱之為“一款值得擁有的手機”。哈肯斯設計的智能手機由可更換模塊構成,每一個模塊――從屏幕到電池再到處理器――都可以輕鬆升級或者維修,不會像其他智能手機一樣用上兩年就丟進垃圾箱。哈肯斯說“我們一開始本來只想要500個支持者”,但短短48小時後,這段視頻便像病毒般在網上快速傳播,點擊量暴增到數百萬。

  看完視頻後,摩托羅拉的先進技術與項目團隊(ATAP,一個小型技術孵化器)震驚了。前ATAP設計總監丹・馬克斯基在接受VentureBeat網站採訪時表示:“隨著Phonebloks的宣佈,整個世界陷入狂喜之中。如果戴夫・哈肯斯沒有上傳這段視頻,我們至少還要再等一年才會宣佈Ara項目。無意之間,戴夫搶先了我們一步。”

  當時,ATAP團隊已秘密工作了一年多時間,研發一款類似的設備Ara,一款由可定製模塊構成的智能手機。Ara與消費者每年排隊購買的iPhone截然不同。通過定製不同的模塊,消費者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設計手機。馬克斯基回憶說:“NK Labs實驗室的阿拉・科納伊安(Ara Knaian)――Ara便以他的名字命名――和他的團隊知道如何讓這樣的手機成為現實。當時,這支團隊已經完成了最初的工業設計。如果我們繼續等下去,不告訴世界我們也在研發這種手機,所有人都會認為我們是在倣傚戴夫的設計。我們當時問自己“該死,我們該怎麼辦?’。最後,我們決定給戴夫打電話。” Phonebloks視頻上傳後48天,摩托羅拉宣佈了Ara項目。

  哈肯斯在接受VentureBeat網站採訪時表示:“當時,我並未將其稱之為模塊式手機。我有一部舊相機,被我搞壞了,我自己修不好。於是,我把它拆了。拆完之後我發現,除了一個零件,其他所有零件還都是好好的。我當時想,難道因為一個零件壞了,我就要把整台相機扔掉嗎?最初,我想設計一部能用一百年的手機。但我隨後意識到,技術會不斷進化,越變越好。唯一的缺陷是:技術升級之後,我們會把舊產品整個拋棄。於是我開始思考這個問題。這樣會產生很多電子垃圾。我的意思是說,我們當前使用的設備,包括恒溫器、冰箱和微波爐在內,未來都會進行聯網。如果冰箱的一個芯片壞了,我們該怎麼辦?難道要把整個冰箱扔掉嗎?”

  Phonebloks的故事像野火一樣快速蔓延。科技博客爭相報導,無數支持者為Phonebloks搖旗呐喊。他們利用病毒營銷工具Thunderclap分享了這一設計。開發人員開始還擊,聲稱Phonebloks無法成為現實。他們的話並非空穴來風。馬克斯基表示:“工程師紛紛在Reddit上表態,稱‘根本沒辦法做到,不是嗎?這就是一個白日夢’。否定之聲如洪水一般將他徹底淹沒。他的Phonebloks設計太過不切實際,因為他只是一名工業設計師,對其中的複雜狀況並不完全瞭解。”

  哈肯斯說:“我沒怎麼考慮它的外觀,因為我根本不在乎。我只是設計了一個最基本的版本,一款積木式手機。我當時想,也許應該把它放到網上,獲得人們的支持。如果能夠獲得很多支持,就會有公司把它造出來。”哈肯斯的創意擊中了很多人的神經。唯一需要的就是一個合作者,幫助他把想法變成現實。很快,ATAP找到了他。

  瘋狂規定 限期兩年

前ATAP掌門人瑞吉娜・杜坎
前ATAP掌門人瑞吉娜・杜坎

  2012年5月,Google以125億美元的價格收購了摩托羅拉。當時,創客運動似乎正走在一場製造業革命的風頭浪尖。快餐車湧向摩托羅拉位於加州森尼韋爾的新園區,因為園區的餐廳仍在建造之中。即將上任的首席執行官丹尼斯・伍德賽德正在搜尋合適的人選,執掌Google摩托羅拉部門的ATAP團隊。他最終找到了前美國國防高級研究計劃局(DARPA)主管瑞吉娜・杜坎。馬克斯基說:“瑞吉娜就是ATAP的靈魂。”

  DARPA的工作經曆促使瑞吉娜為ATAP製定了所謂的“有效期”規定。根據這一規定,馬克斯基在ATAP的工作時限只有短短兩年。在DARPA,新人會被發一個胸牌,上面標註出“有效期”。他說:“瑞吉娜雇我的時候,我還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麼。你知道的,我有一些想法,一些很有趣的想法。在我上任後的第一週,我就提出了6種備選方案。其中一個只是用記號筆畫的草圖。現在想來確實有些倉促。”

  馬克斯基稱:“在智能手機世界,iPhone是當之無愧的王者,獲得無數人追捧。我很喜歡Apple的設計,但我也注意到了創客運動的興起。從Maker Faire(創客大會)到Tech Shop(美國最大的連鎖創客空間),創客們開始設計與Apple截然不同的手機,並逐漸獲得人們的關注。Apple在產品設計和製造工藝上力求完美。在我看來,他們真正踐行了亨利・福特的信條――即使付出一百萬倍的努力,也要做到完美。”

  馬克斯基說:“我的問題是,如果我們選擇截然不同的方向,結果會怎樣?我們開始思考‘極度個人化’這個想法。是否有證據支撐這個想法?我們將目光投向Ets(網絡商店平台,專門銷售手工藝品)上的商品。實際上,我們還對紋身進行了一些有趣的研究,因為紋身正是個人化的極致表現。”

  Ara項目得名自該項目的電氣、機械和軟件工程負責人阿拉・科納伊安。在此之前,馬克斯基曾將其稱之為Esprimo,在世界語里是“表現”的意思。。

  在ATAP的最初幾個月,杜坎和馬克斯基經常一起吃午餐。他們穿過停車場,到最棒的快餐車Sam’s Chowder Mobile買東西吃。有一次,在Chowder Mobile排隊買午餐時,杜坎突然靈光一閃。馬克斯基回憶說:“杜坎大聲說道‘一輛快餐車’。我們應該搞一個快餐車工廠。就像在這裏訂製午餐一樣,我們應該把3D打印機和電子元件裝上一輛貨車,這麼幹才對頭。我當時覺得她一定是瘋了。與她相比,我要考慮的事情更多,畢竟項目才剛剛開始。一切都要歸結於如何開發具備擴展性、適配性和個性化的電子設備,每台設備都是不同的。”

  踏上艱難旅程

 Moduino,Ara項目的早期原型之一,採用Razr手機和Arduino電路板。它也被譽為摩托羅拉半模塊式Moto Z手機的鼻祖。
 Moduino,Ara項目的早期原型之一,採用Razr手機和Arduino電路板。它也被譽為摩托羅拉半模塊式Moto Z手機的鼻祖。

  馬克斯基回憶說:“在定製方面,我們力求做到美感與功能兼顧。我負責過很多類似設計以及大量心理學實驗。我們如何才能克服選擇的兩難?這是我不得不思考的問題。”

  杜坎挖走了特斯拉工程師阿里・賈維丹,由他掌管ATAP的原型製造團隊,負責模塊式手機的研發工作。馬克斯基說:“說老實話,他的工作可比我難多了。但他想到了一個好點子。我們找來Razr手機,將主應用處理器拆下來,與Arduino電路板連接在一起。”ATAP團隊將這個早期原型稱之為“Moduino”。在ATAP,賈維丹負責過數十個項目,包括觸敏織物和移動3D測繪。

  馬克斯基說:“說實話,八月之後的六個月裡,我們真是舉步維艱,因為難度實在太大了。”賈維丹已經捉襟見肘。作為核心設計師,馬克斯基並不認為Ara在技術上具有可行性。當時,他們並不具備相應的條件。馬克斯基回憶說:“說老實話,阿里和我都認為我們的資源不足以推進這個項目。瑞吉娜很喜歡這個創意。她相信一定有人能做到。她說‘丹,僱人去做,我相信技術問題能夠解決,讓你繼續推進這個項目。我當時回答說‘瑞吉娜,我不具備實現這個項目的能力’。說實話,我有時很後悔做出這個決定。”

前ATAP原型製造團隊負責人阿里・賈維丹(左)與前ATAP設計總監丹・馬克斯基(右)。
前ATAP原型製造團隊負責人阿里・賈維丹(左)與前ATAP設計總監丹・馬克斯基(右)。

  馬克斯基撂挑子後,杜坎又找到了保羅・埃雷蒙克。埃雷蒙克曾參與DARPA的快速製造技術研發工作,2013年4月加盟ATAP,接替僅僅堅持了10個月的馬克斯基。截至這位新領導上任時,Ara項目還不滿一年。這決不是一個好兆頭。Ara是一款模塊化手機,想法固然大膽,難度也相當大。無論是馬克斯基還是其他任何人,都很難讓它成為現實。與馬克斯基相比,埃雷蒙克雖然距成功更近一點,但最終也難逃失敗厄運。

  賈維丹負責管理ATAP團隊,馬克斯基則與埃雷蒙克合作,負責設計、文化、社區和心理學方面的工作。他說:“我們的分工很簡單。我負責靈魂,保羅負責肉體。”哈肯斯回憶說:“保羅總是眼睛紅紅的,睡得很少,對自己的工作超級專注。在我看來,正是保羅讓這個項目真正向前推進了。”馬克斯基說:“保羅是一個雄心勃勃的人。他希望我們能夠在2014年初讓Ara面世。”

  “輪子上的工廠”上路

輪子上的工廠
輪子上的工廠

  隨後,ATAP團隊又僱請了另一位重要人物――詹森・蔡(Jason Chua)。詹森畢業於斯坦福大學,曾與他人聯手創建SparkTruck。SparkTruck將學生與創客運動的必需品――例如3D打印機和電子元件――聯繫在一起。詹森和馬克斯基製造了杜坎心目中的“輪子上的工廠”,一輛粘滿魔術貼的廂式貨車,用於大規模測試ATAP團隊的早期設計。整個夏天,馬克斯基和詹森開著他們的“輪子上的工廠”在美國行駛了12683英里(約合2萬公里),讓公眾親身體驗杜坎的“快餐車創意”。埃雷蒙克則留守ATAP,負責為可擴展智能手機製造技術基礎設施。

  在馬克斯基和詹森讓公眾體驗Ara設計的同時,森尼韋爾總部卻對Ara缺乏足夠的熱情。時任首席執行官伍德賽德並不滿意Ara的最初原型。馬克斯基說:“在Phonebloks視頻開始病毒式傳播之前,他可能還覺得‘沒錯,確實很酷,很有趣,但你要知道這種創客式設計太過小眾,不會有很多人真正感興趣’。”

  摩托羅拉工程副總裁伊克巴爾・艾爾沙德曾在ATAP項目初期提供建議。他的團隊負責幫助賈維丹和馬克斯基組裝原型。不幸的是,Ara最終被摩托羅拉拋棄,淪為邊緣項目。馬克斯基回憶說:“艾爾沙德是一個很棒的傢伙,但在Google收購摩托羅拉之後,他試圖將手上的工程資源集中於少數幾個項目,也就是能夠真正向前推進的項目。我的意思是說,他將全部精力都投向Moto X。他可能覺得‘我沒有時間耗在你們的模塊式手機上。實在太瘋狂了’。”

  經過一個夏天的跋涉,馬克斯基和詹森的“全國行”宣告結束,埃雷蒙克也敲定了Ara的核心技術細節。它採用“設備包交換網絡”,相關組件可以用3D打印機打印,模塊之間採用科納伊安研發的實驗性EPM磁鐵連接。就在這個時候,哈肯斯的Phonebloks設計與公眾見面了。他的大膽創意熱度如火箭般竄升,受到了很多人的追捧。哈肯斯與多家公司進行了接觸,但真正獲得他青睞的還是Google。

  他說:“Google非常執著。他們對我說‘我們正在進行一個類似項目,你願意過來看一看嗎?也許,我們可以一起做點事情’。”在ATAP的盛情邀請下,哈肯斯從鹿特丹飛到摩托羅拉的森尼韋爾園區。馬克斯基說:“我們帶著他參觀我們工作的地方,他或許在想‘我的老天,你們這幫傢伙居然也在研發這種東西。它真的可以成為現實。”當時是2013年9月,馬克斯基距他的ATAP兩年有效期還有不到10個月。

  哈肯斯說:“我知道Google沒必要關心環境,但我仍舊非常欣賞他們的做法。與其為Google工作,不如保持獨立,這也許是一種更有意義的選擇。我希望為其他模塊式手機提供支持,而不僅僅是Google。”馬克斯基說:“我們與戴夫進行了兩天的商談,提出了一個對我們來說非常荒謬的顧問費。我們還邀請他加盟摩托羅拉。”但哈肯斯選擇了拒絕。給人的感覺是,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與ATAP打交道。馬克斯基說:“他希望保持獨立。我們對他說‘祝你好運’。我們的會面很友好,只可惜沒能促成合作。”

  宣佈之後引發轟動

Ara的另一個早期原型
Ara的另一個早期原型

  馬克斯基說:“在ThunderClap(眾聲傳播平台)發起Phonebloks宣傳項目前48個小時,戴夫給我們打電話,說‘夥計們,我有一個建議,你們可以花錢買我的時間,幫助宣傳你們的項目。我可以將Phonebloks社區作為一個平台,為你們的研發工作收集反饋。對我們來說,這顯然是一個可以接受的做法。我們告訴他‘太棒了’。”

  2013年10月28日,摩托羅拉揭開了Ara項目的神秘面紗。在摩托羅拉的聲明中,埃雷蒙克提出了一個很有氣魄的問題――我們如何讓一個開放式硬件生態系統惠及60億人?60億,這可是一個非常非常龐大的數字。在公司博客上,他濃墨重彩地宣傳Ara項目。他說:“我們的目標是在用戶、開發者和他們的手機之間建立起一個更體貼入微,更注重表達,更為開放的關係。我們將賦予你們自行決定手機設計和製造的權利,包括外觀、產地、用料、成本以及使用壽命。”

  馬克斯基回憶說:“發佈聲明之後,我們便回家了。短短兩個小時之後,我們又回到公司,全世界因為我們的聲明陷入瘋狂。我並不認為我們會引起人們這麼濃厚的興趣。發佈後一週,就連伍德賽德也一反常態,認為這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在發佈之前,我們曾向他展示我們的設計,但他的態度很冷淡。”

  在Phonebloks橫空出世後短短48天,Ara便突然冒出來,外界難免投以異樣的目光。在外人看來,這是一種極不尋常的安排,背後的原因諱莫如深。摩托羅拉似乎複製了哈肯斯的設計,雖然埃雷蒙克堅稱“事實並非如此”。不過,哈肯斯從未為Ara項目做出半點貢獻,無論是在硬件還是軟件方面。馬克斯基說:“他基本上扮演了一名記者的角色。他每幾個月便更新一次報導,讀者人數不斷增多,讓越來越多的人瞭解我們的項目。他只是一個講述者。”

  哈肯斯希望其他公司能夠與Phonebloks合作,但Ara與Phonebloks的混淆阻礙了他的前進腳步。他說:“我們做錯了一件事情,或者說我們本應該做的更好,那就是讓所有人都認為Ara就是Phonebloks。我想所有人都認為我們已經被Google收購,失去了獨立性。很多公司不再與我們接觸。”毫無疑問,哈肯斯對Ara項目產生了至關重要的影響。正是他將躲在陰影中的Ara項目拖了出來,迫使ATAP公開宣佈計劃。在整個科技產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Ara和ATAP。

  2014年1月,Google將摩托羅拉出售給聯想,但保留了ATAP和Ara。從創新的角度上說,Ara無疑是一個非常吸引人的閃光點,可以產生巨大的宣傳效應。但可以預見的是,Google保留ATAP會產生一系列副作用。馬克斯基說:“從某種程度上說,這讓我們的辛勤努力不至於付之東流。實際上,內部有一種說法,認為正是因為Ara項目我們才能夠繼續留在Google,因為這個項目在科技世界激發了很多人的熱情。”

  其他人認為Google有意叫停Ara項目。據一名要求匿名的消息人士透露:“收購之後,我們的承包速度和規模突然銳減。與DARPA一樣,ATAP的模式也立基於快速承包。在我們併入Google前,共有150人參與Ara項目。Google的員工只有三四個,其他的都是外部承包商。我們當然得了好處。但對於Google來說,加快項目推進速度讓他們感到不舒服。”

  遭遇所有可能障礙

Ara項目首個公開亮相的設計,與摩托羅拉的聲明一同發佈。馬克斯基最初反對露出每個模塊的接縫――埃雷蒙克的創意。
Ara項目首個公開亮相的設計,與摩托羅拉的聲明一同發佈。馬克斯基最初反對露出每個模塊的接縫――埃雷蒙克的創意。

  在2013年10月宣佈Ara項目時,埃雷蒙克告訴全世界,ATAP將在2014年初推出Ara的模塊開發者工具包(MDK)。2014年2月,在《時代週刊》的一篇長篇報導中,他承諾在2015年第一季度推出基本商業版。在硬件方面,埃雷蒙克希望效仿Android平台在軟件方面的做法。不過,Ara更引人注目的並非硬件,而是50美元的起步價。埃雷蒙克希望創造一款在定製方面超越以往任何電子設備的手機。用戶可以選擇手機的功能,決定何時升級,升級哪些東西,同時可以購買自己中意的任何模塊。50美元的Ara只有最基本的功能,甚至沒有3G功能。不過,它可以通過升級增強功能,同時還可以隨時間推移不斷進化,利用模塊融合最新科技成果。借助大容量電池或者高品質鏡頭等高端模塊,Ara可以變廢為寶,值得消費者投資。

  馬克斯基說:“我們信奉這樣的哲學――這款手機並非為美國的iPhone或者SamsungGalaxy用戶設計。我們希望將互聯網和智能手機帶給那些此前無法享受到這些科技產品的人。為了實現這一點,我們需要創建一個平台。通過這個平台,印度的電信公司可以將定製電台融入到售價50美元或者100美元的Ara。拉丁美洲和美國的公司也可以把自己的服務融入其中。”

  2014年4月,ATAP推出Ara開發者工具包,比原定時間晚了一個月。同樣是在這個月,Google邀請粉絲測試Ara的主模塊Endo。兩個月後,ATAP開始接受開發者為Ara研發各種應用。這個團隊全力以赴,力求讓Ara成為現實。Ara的最大支持者確信不久之後便會迎來Ara上市銷售的一天。

  不久後,Ara失去了一位創始人――馬克斯基,他的兩年時限已到。此時,留給埃雷蒙克的時間只剩13個月。2014年10月29日,Google公佈了首款Ara工作原型的視頻。2015年1月,Google又分享了一段視頻,展示配備3G功能的Ara以及一系列模塊,包括微型鋼琴鍵盤和心率監視器。所有模塊都採用生動亮麗的顏色,同時通過照片做到個性化。

  隨後,ATAP又與另一個能夠讓Ara的無數設計觸手可及的合作者說“再見”――3DSystems。埃雷蒙克與Ara的最早支持者3DSystems“斷交”,放棄快速3D打印,轉為染料熱昇華打印。3DSystems的打印機速度太慢,而且新系統能夠在模塊上加上自拍和寵物裝飾。

  在ATAP效力的最後一段日子裡,埃雷蒙克竭盡全力,希望能夠在他離開之前推出Ara。但由於該項目的上市時間表向後推遲,他的想法最終落空。哈肯斯說:“我記得Phonebloks一開始就把上市時間定為10年。但Google卻說‘我們會在兩年內把它造出來’,野心超級大。”

  馬克斯基說:“一旦解決技術問題,我們要做的就是與矽元件供應商合作,把手機造出來。不幸的是,我們遭遇了所有可能遇到的障礙。EPM磁鐵無法滿足我們需要的強度,合作夥伴要求與我們達成一系列商業合作關係,但我們尚未做好準備。我無法就這些事情發表評論,因為我也不是很清楚。”

  技術上不具可行性

Ara的多種樣式
Ara的多種樣式

  ATAP計劃首先在美國以外的地區“試水”――與Google總部處在同一時區的南美國家,例如厄瓜多爾或者阿根廷。埃雷蒙克在《時代週刊》報導中承諾,試點計劃將於2015年啟動。ATAP從未公佈具體時間,但敲定了地點――波多黎各。馬克斯基解釋說:“之所以選擇波多黎各是因為當地的監管製度與美國類似。如果我們能夠在波多黎各試點,就可以檢驗這個項目,隨後可以在美國和拉美市場擴大規模。”

  不幸的是,Ara手機並不穩定,各方面也不夠健全。這個項目還需進一步培育,只能再度錯過出貨窗口期。2015年6月,埃雷蒙克的兩年時限已到,不得不離開ATAP。隨著他的離去,Ara項目面臨更大的不確定性。7月,Google取消了波多黎各試點計劃,同時承諾在2016年推出Ara。哈肯斯說:“對於這樣一個項目,真的很難準確估計進展情況以及何時能夠做好準備。我曾多次對他們說,他們是在搬石頭砸自己的腳,類似的話也不止說過一次。”

  不久後,群龍無首的Ara項目再次易手。這一次,杜坎親自上陣,同時還找來了摩托羅拉老員工拉法・卡馬戈。在他們的帶領下,Ara項目悄無聲息地進行著,讓很多開發者和哈肯斯陷入消沉。2015年初,埃雷蒙克的50美元手機夢想徹底破滅。一位曾參與Ara項目的消息人士對VentureBeat表示:“Ara項目必須改變,必須進行大幅調整,因為消費者真正需要什麼才是一個大問題。一款50美元的智能手機在技術上並不具有可行性。這是事實。任何造智能手機的人都會告訴你這一點。”

  在杜坎和卡馬戈的帶領下,Ara演變成一款內置所有基本功能的高端手機。雖然失去了滿足不同價格需求的能力,但Ara項目仍舊是關注焦點。在設計上,Ara試圖通過模塊推動智能手機的極限,賦予手機全新的功能,就像樂高玩具一樣。模塊開發者可以根據消費者的需求製造不同模塊,例如專業鏡頭和高端揚聲器。但與此同時,更怪異、瘋狂的模塊也會出現。對模塊的癡迷經常讓ATAP的討論偏離原定方向。ATAP領導者興奮地描繪模塊“淘金熱”的景象,就像Apple的應用商店一樣。

  這名消息人士表示:“我們曾研發一款模塊,基本上就是一個裝在手機上的微型水族館。它是一個微型生物群落,可以置於模塊之內,底部裝有一個顯微鏡。這個群落包括緩步類動物,也就是“水熊蟲”和藻類。它們是非常微小的生物。帶著這種想法,我們開始研製水熊蟲模塊,同時製造配套顯微鏡。只要在手機上安裝相關應用,你就可以借助顯微鏡與水熊蟲親密接觸,看著它們四處漂動。”布魯克林藝術、設計與科技機構Midnight Commercial提出了這一想法,委託Google研製。微型水族館彰顯了Ara模塊開發的巨大廣度。

  最終難逃夭折命運

設想中的Ara手機背後可以安裝天氣、鏡頭等模塊
設想中的Ara手機背後可以安裝天氣、鏡頭等模塊

  隨著2015年的時針繼續前進,ATAP的激情也不斷高漲。這名消息人士說:“我們全力以赴,迅速行動,希望儘早將它變成現實。我們的速度超快,也超級興奮。真的真的非常興奮。杜坎的用詞非常具有誘惑性,讓我覺得這是我有生以來遇到的最大機遇。”

  然而,在Ara團隊不斷壯大的同時,拉里・佩奇和謝爾蓋・布林卻打算給Google瘦身。他們創建了一家名為“Alphabet”的母公司,將Google的絕大多數瘋狂項目――例如熱氣球互聯網和智能恒溫器――歸入獨立的公司,同時讓桑德爾・皮蔡出任Google掌門人。ATAP繼續留在Google,被杜坎小心嗬護。皮蔡僱請前摩托羅拉總裁里克・奧斯特羅來執掌支離破碎的Google硬件項目。鑒於Google眼睛和Nexus Q的折戟沉沙,Google對硬件項目必須小心謹慎。

  2016年3月,Ara項目爆出啟動以來的最大新聞――計劃亮相GoogleI/O開發者大會。但短短一個月後,杜坎突然離任。告別Google後,她加盟Facebook創建的公司Building 8。馬克・朱克伯格在他的Facebook個人頁面上宣佈了這一任命,稱“數百人的團隊和數億美元資金”已經交由杜坎打理。一名消息人士表示:“在她離任後,ATAP的領導層基本上處於真空狀態。失去了強有力的支持,沒有人能夠真正推動這一項目。我認為這註定了它會被排除在優先項目名單之外。回想LG G5手機,它的命運與Ara類似。打造模塊手機的其他嚐試恐怕也會遭遇這種惡運。它們都試圖獲得市場的青睞,但現在的積極信號並不多。”

  根據8月傳出的消息,Ara團隊將於2016年晚些時候向開發者交付Ara,2017年正式上市。隨後,奧斯特羅的斧頭落下,Ara項目被“叫停”。多年來,Ara的上市時間一拖再拖,讓無數忠實粉絲陷入失望。聽到Ara項目的不幸遭遇,他們紛紛在Twitter上發文哀悼。最傷心、最痛苦的人恐怕是馬克斯基。當時是晚上,他正走在帕洛阿爾托的街道上,簡直不敢相信Ara項目就這樣結束了。

  Ara項目已經休眠了5個月,原型封存,不再按原計劃交付開發者,讓仍在堅守的Ara團隊備受挫折。後來,他們中的一些人加盟了杜坎執掌的Building 8,其他人參與到Google的其他項目。在將來的某一天,Google可能銷售Ara或者授權給其他公司。這家公司曾經暗示Ara的整個進化過程自始至終都缺少關鍵的一環。一名曾參與Ara項目的消息人士表示:“消費者對模塊並沒有太大興趣。即使到了今天,我仍不確定消費者究竟想要什麼。”

  馬克斯基稱:“我認為擱置Ara項目是一種恥辱,他們沒有足夠的勇氣繼續前進,踰越遇到的障礙,導致商業版本的發佈一再推遲。但我認為這個行業能夠戰勝Ara遭遇的挑戰。我相信能夠在有生之年看到Ara上市。我才42歲,我相信會有這一天。”

  (編譯:牛樹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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