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擔心孤獨卻害怕相處,但結婚改變了劉若英
2015年11月25日18:16

  原標題:不擔心孤獨卻害怕相處,但結婚改變了劉若英

  劉若英和老公的相處之道就是,留給彼此獨立的空間,也讓彼此更自由。

  多年來,小宇宙強大的奶茶劉若英持續攜帶著一種神奇的磁場:當你坐在她面前,聽她緩慢地講出每個字句,會自動隨之沉澱下來,聽她講故事、說道理。無論是日常被疏忽的小細節,還是跌宕人生必經的大哲學,在她的口中、筆下,都不會被當做平淡的雞湯,而是被擁躉視為“真經”,照單全收。雖如今,她已經不再是唱《一輩子孤單》,被人猜測戀愛,跟自己較勁兒的劉若英;也不再是一個人KTV,與大家分享失戀心情,舞台上《為愛癡狂》的奶茶。結婚、生子,這些從前被以為不會發生在她身上的劇情成為現實,從新書《我敢在你的懷里孤獨》到新專輯《我要你好好的》,鉛字行距,音符間隙都在提示著她的成熟與蛻變。

  再一次面對她時,我們可以確認奶茶的磁場還在,內核沒變,並且她將與她愛和愛她的人們,一直活在那個傳說中的“同溫層”。

  PART 1

  新專輯《我要你好好的》

  生完兒子後曾想過不再唱了

  新京報:之前有讀到新專輯的文案,其中提到在你自我提問“我還要唱下去嗎”後,李宗盛大哥給你的“當頭棒喝”,反問你“難道你已經沒有想說的話了嗎?沒有想唱的歌了嗎?”很好奇,這個劇情發生在怎樣一個場景下?

  劉若英:是在飛機上,有一次我從深圳飛台北的時候碰到他,他問我說還唱不唱,我說我可能不想唱了,然後他就對我說了這段話:唱歌不是為了誰,而是為了自己內心的衝動,是為了對生命的熱情。

  新京報:所以,為什麼會產生“不想唱”的念頭?

  劉若英:因為我覺得自己這麼多年唱的很多歌,都反映了我當時的一個狀態,像《渴望愛》《等待愛》《成全》《痛苦》到《一輩子孤單》,那些狀態與聽流行音樂的人的年紀比較同步。我現在結婚了,有了兒子,跟我一樣狀態或者有一樣心情的人,他們還聽不聽華語歌,我不是很確定,因為一直聽《一輩子的孤單》也很奇怪。在李宗盛講完之後,我覺得也許他是對的。之前認為很多人開始走入家庭,有了子女就不太聽流行歌,其實是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可以聽什麼。那好,我就繼續很誠實地唱我心里面的歌,我相信還是有一些人跟我一樣變成熟了。這張專輯不見得是要講婚姻或者小孩,其實就是在講我這個年紀對於生活的一個感受。

  新京報:所以新專輯《我要你好好的》里面,你覺得最有劇情,偏愛的是哪一首?

  劉若英:很多,每一首都很嘔心瀝血,這張專輯其實很像《很愛很愛你》,它是我人生的一個轉機。像《陪伴者》是姚謙幫我寫的,他曾是我唱片公司的老板,也是很了解我的人。我跟他邀約歌詞,他說先給他兩個禮拜看書,看完再寫。我心想“有這麼複雜嗎?”等到歌詞寫好後,我發現它就像一首詩,他很知道我最想要的那種陪伴的方式不是每天溺在一起,而是給對方空間與自由的一種陪伴。像《一路走下去》是黃婷填詞的,我們認識時她才上高中,現在已經是台灣數一數二的作詞人了,這一路不是走下去,而是熬出來的。所以,她把曾經我跟她聊天的所有,她認為的經典名句湊在一起,變成歌詞,里面每一句話都是我在不同場景下說過的。

  新京報:所以這張專輯算不算複活了你唱歌的想法,以後會繼續保持這個狀態,記錄自己的每一步嗎?

  劉若英:我永遠都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事情。就像我也不知道我會出這張專輯,我也不知道自己會結婚,我也從來沒有想過我有一天會有小孩,所以真的不知道,走到哪個時候我會做一個什麼樣的事情。但是我會永遠對生活充滿好奇,我希望我那個好奇心可以一直持續下去,這樣才可以有新的東西跟大家分享。

  【聽故事】

  《我要你好好的》

  這個“你”可以是任何人

  講述的是一種陪伴,朋友與朋友之間其實不見得常常見面,大家各有各忙,可是心里面都會知道在為彼此打氣。它是咖啡因樂隊的作品,最初的歌詞不是現在的樣子,也只有我一個人唱。公司建議要不要找幾個朋友一起,那麼就需要重新填詞,後來找到了Hush。因為不是非常熟悉,所以我給他寫了一封很長的信,告訴他我想傳遞的想法,分享了跨越時間、地點,延伸到世界每個角落的感情。

  我跟周迅是從《人間四月天》認識的,17年了,她就像個精靈,你潑給她身上什麼顏色就是什麼顏色,但是里面的內核是不會變的。跟湯唯雖然是這幾年才相識,但也是一見如故,她很像水,好像很柔但以柔克剛。桂綸鎂就像小女孩,她有她堅持的部分。她是現在台灣演員里面,很用心地在對待她自己身為演員這份工作的一個女生,我在她身上看到自己之前的影子,認真在做自己的事。標題的這個“你”,可以是每一個人,朋友、家人、身邊的工作人員、歌迷,我希望每個人都好好的。

  《我懂了》

  歌迷交上“同溫層”作業

  這首歌的詞曲是阿超,是最後一首被收進專輯的作品。某個平凡的早晨收到了這首《我懂了》,走進錄音室試唱的時候,我就落淚了:原來這首歌一直在等我。在此之前,我完全不知道阿超是我的歌迷,有一天,我看到臉書里有個朋友轉了Hush寫的文字。兩年前,Hush幫孫燕姿寫了《克卜勒》,那時阿超在下面留言說,“好羨慕你,能給你的偶像寫歌,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幫奶茶寫歌”。於是,Hush就把兩年前他的留言翻出來,說你做到了。我現在經常會遇到這種狀況,訪問的記者會說,“我是因為你才進娛樂圈”,拍戲時美術跟我講,“我是因為你才念電影學院”。有時候覺得這個壓力太大了,可是又想,如果因為我而找到自己很喜歡的事情,堅持下去,而我也還沒被這個市場所淘汰,多年以後一起合作,這實在是很棒的事情。

  所以現在我好期待曾經喜歡我的人幫我做事,因為他們一定比別人了解我。我形容我跟他們之間就是“同溫層”,每一個人都有一個溫度,人與人之間除了緣分以外,有些東西是同一個溫度才能夠感受得到。

  PART2

  新書《我敢在你的懷里孤獨》

  即使無言以對也不尷尬,這才美好

  新京報:讀了你的新書《我敢在你的懷里孤獨》,獨處和相處這個命題是怎麼產生的?

  劉若英:多年前我的第一本書《一個人的KTV》,里面講了很多一個人獨處時做的事情。那時我一個人旅行、看電影、KTV,朋友多少投以不可置信、同情……總覺得一個人去做這些事情,大多是因為找不到人陪。說不定,一開始真是這個理由,但慢慢地,不知道是習慣了,還是發現比起人來人往,我更加喜歡一個人去感受、完成這些事。而這本書,我像一個採訪者,選擇盧廣仲、五月天瑪莎、石頭、陳綺貞、林奕華、宋冬野、王浩威、詹仁雄等9位好朋友一起討論這個話題。現在回想起來,在生產前,安排寫作這本書,對我來說,也許就像切·格瓦拉的《革命前夕的摩托車之旅》般,在進入人生另一階段前,並試著尋找未來可能會走的路。

  新京報:書名又有著怎樣的來頭呢?

  劉若英:在對談時,王浩威王醫師分享了一個令我拍手叫好的說法,這是英國心理學家唐納德·溫尼科特說的,他認為完美的相處關系是“窩在愛人懷里孤獨”,剛開始戀愛的情人總有說不完的話,但總會走到無話可說的片刻,有些人碰到這種狀況會感到緊張與不安,生怕兩個人的關系無法繼續,但真正成熟美好的關系是——即使兩人暫時無話可說也無所謂,相對無言,就暫時沉默,可以靜靜地躺在對方的懷里孤獨,這是兩人相處互相信任的極致表現,也是最高境界。

  新京報:如今組建了家庭,並有了自己的寶寶,你現在又是怎麼理解獨處和相處的關系呢?

  劉若英:一個人需要的空間不用太大,有時候,一個套房就夠了;兩個人就不同,那不是一個人空間乘以二的算術題。人的一生,不是在爭取自己的空間,就是在適應別人的空間。在相處上,遇到狀況我們常會說“沒關系”,將就一下就過去了,但其實應該是讓“沒關系”變成“根本就沒這個問題”才對。人與人最好的關系是你在他的面前是放松與信任的,有時候你的快樂不快樂,你的低潮或者孤獨的感覺,這些東西是與他人無關的。比如我常常說我要靜一靜,其實我並不是因為你來了,想靜一靜,而是我在這個時候必須要面對我自己。但我們通常都不敢講出來,因為一講對方就會覺得好像是針對他。我現在與親近的人都保有這種關系。

  現在雖然很忙碌很辛苦,但卻是人生最幸福的一段時間,可以把私人時間留給家庭,同時又在做很多自己喜歡的事。也許我很貪心,但無論是寫書、唱歌,每一件在做的事情都讓我很快樂。

  【聽故事】

  獨處

  這事我從小就習慣了,好似本能

  從我有記憶以來,獨處就是我的生活樣態。父母在我兩歲時就分開了,我在祖父母家長大。從小就自然而然地擁有自己的房間,或許這就是我習慣獨處的起點。我祖父是軍人,家里的管教很嚴格,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與某種安全上的顧慮,他不太讓我出門玩。

  我姐曾經因為受不了這些,在搬去祖父母家住沒幾天就離家出走了。但我卻不以此為苦,反正,我也經常懶得出門,安靜呆在家里,我可以自己找到許多有趣的事做。比方說:找家里近七十歲的副官陪我打羽毛球或是請兩位加起來一百五十歲的老家人幫我拉起用橡皮筋串起的長繩,玩跳高游戲。因為家里沒有其他年輕人,更別說其他同齡玩伴。

  我很習慣一個人玩,一個人躺在床上天馬行空,胡思亂想著各種事情。我從未因為一個人呆在房間而感到害怕。這是我從小就習慣的事,類似一種本能。獨自一個人擁有一個空間,對我來說,是一種生活的必要條件。我還可以把自己關在房間的衣櫥里面,自顧自地玩起扮家家酒的游戲,一人分飾多角,編織只有自己感興趣的故事。那時候,為了揣摩被打的心情,我還試著賞自己耳光。說起來,這說不定是我日後從事創作與戲劇演出的開端。

  相處

  我和婆婆就相處得很好,像朋友

  大家好像覺得,找人結婚、生孩子不太像是劉若英會做的事情。其實對我來說,結婚生子這件對大部分人來說(也許)算是稀松平常的事,卻有可能是我生命中將面臨的最大挑戰。我的生活從一個人變成了兩個人,我感激我的伴侶縱容我保持了這個獨處習慣。過去如果你聽到我跟先生在同一個時間出門,卻到不同的電影院看各自想看的電影,恐怕會覺得“你們夫妻感情不睦”;如今我們的朋友會說“真羨慕啊,你們各自有各自獨立自由的空間”,這十幾年過去,整個社會對於獨處有了不太一樣的評價。能“選擇”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現在既然選擇了“相處”的這條路,即便我必須放棄一些獨處習慣與模式,也是應該的。慢慢地,我也能感受到另一種生活的樂趣。

  有訪談問過我與婆婆的相處,這個本應該讓她來回答。(笑)我覺得我們相處得很好,把彼此當朋友。之前我還沒到北京,就打電話說想吃燒餅,於是她做了10個還讓我帶給工作人員,離開前又打包了30個讓我背回台灣。不在於吃什麼,我覺得這是很快樂、很快樂的事情。我媽不太會燒飯,但是她很會洗衣服。有幾次在外面吃飯,紅酒被打翻在身上,有人建議我扔掉,說肯定洗不回來了。我裝了塑料袋給我媽,第二個禮拜回家,衣服像新的一樣。在這一點上,我很幸福,她們也很幸福,能夠被需要,真的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採寫/新京報記者 古珺姝 攝影/新京報記者 郭延冰

  編輯:戴玉璽

關注我們Facebook專頁
    相關新聞
      更多瀏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