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外沉迷中國網絡小說無法自拔 竟把毒癮給戒掉了!
2017年03月20日21:31

? ?最適合打發時間的兩大樂趣,一個是遊戲,一個是小說,相比傳統小說,國內的網絡小說無疑在腦洞上要大的多。當歐美讀者們對日韓漫畫和輕小說的套路感到厭倦時,他們便順理成章地將目光轉向新生的中國網絡小說。

許多國外讀者,先接觸到《盤龍》的漫畫,才開始閱讀小說原著。有趣的是,漫畫《盤龍》的官方譯名是“CrouchingDragon”,而國外翻譯組通用的譯名是“CoilingDragon”。

? ?因為中國特殊的出版曆史,網絡文學吞下了印刷文學沒吃到的最大一塊商業蛋糕――類型小說,再加上先進媒介蘊藏的巨大能量,長成了現在這樣的世界奇觀。

? ?美國小夥凱文・卡紮德讀了半年中國網絡小說後,成功地戒掉了毒癮。

? ?2014年,卡紮德失戀了,他心情苦悶,不願出外見人,整日窩在家裡,用毒品自我麻醉。一段時間後,他的胸口開始劇痛。去醫院做了幾次掃瞄,結果都是“沒有異常”,卡紮德卻不放心,總覺得死亡的陰影籠罩著自己。

? ?卡紮德喜歡讀漫畫。有天他正在網上讀漫畫,網站聊天室的對話框忽然不停地閃起來。卡紮德並不經常參與聊天,但這回的討論似乎異常熱烈。卡紮德終於耐不住性子進群圍觀,漫友們一窩蜂激動地勸他:“讀過CD沒?”“你一定得讀CD!”卡紮德一臉懵圈:“CD是什麼鬼?”

? ?“CD”是中國玄幻小說《盤龍》(Coiling Dragon)的英文縮寫,2014年,《盤龍》被美國網友“任我行”自發翻譯成英文,在網上連載,令許多英語讀者大開眼界。

? ?“我們西方文化有哈利・波特和各種優質小說,我長這麼大,什麼樣的小說沒讀過?”自詡閱曆豐富,卡紮德隨意點開小說鏈接,結果“徹底陷進去了”。一整天,他不吃不喝,一連讀了五六部(《盤龍》共二十一部),相當於中文一百多萬字。

? ?2015年初,正是中國網絡小說在英語世界翻譯熱潮的開端,許多大部頭小說的翻譯才剛剛開始。一部小說譯者,每天甚至每週才能更新幾千字的內容,根本無法滿足卡紮德的胃口。卡紮德很快找到辦法:他多方尋覓,找到了三個翻譯網站,同時追更15部中國網絡小說,就像“美國大媽追肥皂劇”。

? ?半年後,因為沉迷中國網絡小說,卡紮德徹底戒掉了可卡因。“過去我回家後只想著吸毒,現在我回家後滿腦子想的都是中國小說,它們像毒品一樣讓人上癮,但至少不會傷害身體。”卡紮德對南方週末記者說。

? ?像卡紮德這樣“滿腦子想著中國小說的”的國外讀者越來越多。2017年3月,南方週末記者委託全美排名第三的網文翻譯網站沃拉雷小說網站主艾菲爾(etvolare)在站內發佈採訪徵集令。“6個小時之內收到上百封郵件。”艾菲爾告訴南方週末記者。

? ?這些讀者來自亞非歐美的18個不同國家,大部分是大學生,此外,多是軟件開發等理工科職業的從業者。

? ?“我要成為 玄幻小說中的人物”

? ?大概兩年前,《盤龍》的作者、著名網絡小說家“我吃西紅柿”聽說了卡紮德的故事。“當時我目瞪口呆。”“我吃西紅柿”告訴南方週末記者,“也有好些讀者說,看了小說對生活有了新的認知,還有努力奮鬥成就一番事業的,我覺得是不是在忽悠我啊。”

? ?接觸到中國網絡小說後,卡紮德一度也被小說《逆天邪神》中的主人公雲澈吸引,覺得他“很酷”。“他每到一個世界、一個新的城市,都會占有那裡最好的女人。我是一個美國人,這在我們這兒是不現實的。”卡紮德對南方週末記者說,“當我發現小說里所有人物的生活方式都不現實的時候,我就覺得這個作者不太成熟,作者在生活中肯定不像他的小說主人公,遍地風流又戰無不勝。”

? ?相比之下,卡紮德還是更喜歡《盤龍》的主人公林雷――他在找到靈魂伴侶後,就專注於家庭,並時刻疼愛妻子,雖然活在另一個世界、擁有魔法,卻有著現實的生活方式。

? ?通過視頻,卡紮德向南方週末記者展示了他左臂上的一個黑龍文身。黑龍是小說《盤龍》主人公林雷變身後的樣子。

? ?小說里,林雷出生於一個沒落的大家族。他出生後母親失蹤,十幾歲時父親又被人殺害。林雷刻苦習武,以圖有朝一日報仇雪恨,振興家族。

? ?卡紮德生長在美國南加州的河濱市,出生後父母離異。母親專門為他取了卡紮德這個姓,這個姓不同於他的父母和家族中的任何兄弟姐妹,母親希望他將來開創自己的家族。卡紮德據此覺得,自己的身世和雷林有幾分相似,他認真地告訴南方週末記者:“比起文一個人物,我更想成為一個玄幻小說中的人物。”

? ?卡紮德從小就喜愛中國武術,琢磨過太極等中國功夫。高中畢業後他應徵入伍,當了幾年美國海軍,在軍營里如願以償地學了些擒拿格鬥。有回讀雜誌,卡紮德看到功夫明星李連杰的習武經曆,又震驚又羨慕:“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專門教武術的學校?”

? ?然而美國沒有武校,海軍退役後,卡紮德在大學學了計算機專業,後來成為了一名軟件工程師,先後在AMD、亞馬遜等企業任職。

? ?作為軟件工程師的卡紮德,是一位遊戲迷。在生產顯卡的AMD公司上班時,他就曾為自己組裝過一台高配電腦,專門打遊戲。而在《盤龍》這樣的網絡小說中,主人公一段段的成長故事,其實和網絡遊戲的打怪升級設定極為共通――儘管作者“我吃西紅柿”本人並未明顯受到網絡遊戲的影響。“同齡人在玩遊戲的時候,我都在看小說。”“我吃西紅柿”告訴南方週末記者。

因為沉迷中國網絡小說,美國小夥卡紮德徹底戒掉了可卡因。

? ?在追更網絡小說這方面,卡紮德有許多同好,他們彼此互稱“道友”。一些沉迷較深的“道友”,和卡紮德一樣,希望成為玄幻小說中的人物,並堅定地相信中國網文所描述的玄幻世界和神奇魔法確實存在。

? ?“通過訓練,人們是可以看到能量的。”卡紮德向南方週末記者介紹他的“研究成果”,“修行到一定級別,就能在人們身上看到不同顏色的波紋,由此判斷一個人是否說謊、戀愛。”

? ?“道友”們平時用網文中的設定互開玩笑,還會搜尋世界各地的“魔法書籍”,包括伊斯蘭、冰島、印度和西藏的民間傳說,翻譯後放到一個叫做“秘密文件”的網站上。卡紮德將這些傳說理解為“曆史上的事實”。

? ?也正是因此,在許多人看來重複無味的網文情節,在他們看來,其實是瞭解平行時空風土人情的渠道。通過閱讀,他們時刻準備著迎接另一個世界的召喚。

? ?當南方週末記者向網文翻譯站主艾菲爾提起這些人時,艾菲爾想起了一部小說:《穿越與反穿越》。小說女主角生活在現代,卻非常想穿越到古代,於是讀了很多穿越小說,並且開始學習劍術、古詩和宮廷禮儀,為穿越做好準備――這部小說本身,也已計劃被翻譯成英文。

? ?在翻譯過程中,艾菲爾還發現了許多有趣的現象。在中國,男性一般傾向閱讀玄幻、武俠、科幻等題材小說,即所謂“男頻”;女性則傾向於青春校園、都市職場和穿越宮鬥小說,即“女頻”。但這些小說被翻譯到英語世界後,情況發生了變化。

? ?沃拉雷小說網在英語世界中翻譯女頻小說數量,讀者常常會跟譯者長篇大論地討論小說,艾菲爾查看後台數據,驚訝地發現,這些讀者中竟有很多都是男性。

? ?“女性作家經常寫到勾心鬥角或者用智力取勝的故事,英文世界的男性讀者也很享受這個過程。”艾菲爾分析,“男頻”和“女頻”的概念還沒有被英文世界大面積瞭解,這反而使他們的閱讀不受固有成見的約束。

根據網絡小說改編的電視劇《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在國內深陷抄襲、口碑爭議,但經過自發的英文字幕組翻譯後,竟被國外觀眾打出接近5分(滿分)的高分。

? ?一個配角寫10章,西方文學不可能的

? ?“記者先生,請原諒我粗俗的詞彙。”18歲的哥倫比亞學生卡洛斯・霍華德向南方週末記者描述他初讀中國網文時的心情,“為什麼我才知道還有這樣的小說!”

? ?卡洛斯・霍華德最初接觸到的《盤龍》,是漫畫版。按圖索驥,霍華德找到了原版小說。“當我意識到與原版小說相比,漫畫有多乏味的時候,我就不再閱讀漫畫。”霍華德說。

? ?漫畫讀者,是中國網絡小說的一大粉絲庫。2014年,《盤龍》英譯章節被網友上傳到一家日本漫畫網站,沒過多久,這條帖子就炸開了鍋,討論熱度很快力壓該網站的絕大部分漫畫貼,以至於管理員不得不出手把《盤龍》的帖子刪除。

? ?在中國網絡小說進入英文世界讀者視線之前,東方故事輸出最成功的,就是日韓網絡小說和漫畫。當日韓漫畫與輕小說培育出的這批英語讀者,逐漸對日韓作品的套路感到厭倦時,他們便順理成章地,將目光轉向在這些論壇上零星出現的中國網絡小說。

? ?閱文集團總裁吳文輝一直關注英語世界排名前列的網絡文學網站。閱文集團是中國最大的網絡生產平台,囊括了中國絕大多數的網絡文學簽約作家,包括《盤龍》的作者“我吃西紅柿”。吳文輝的結論是:“西方自身原創產生作品的比例和數量相對來說很少,遠遠無法實現商業化。他們的網絡文學概念很薄弱,甚至沒有。”

? ?“為什麼中國網絡文學風景獨好?”在與作家李敬澤進行的一次對談中,北大中文系副教授邵燕君這樣分析道:“簡單地說,在印刷文明時代,我們的商業類型小說不發達,沒有培養起一支創作力旺盛的類型小說作家隊伍,更沒有形成一個充分細分、精準定位的市場渠道。1990年代‘市場化’轉型之後,類型小說基本都是外來的。這時,網絡進來了。網絡文學吞下了印刷文學沒有吃到的最大一塊商業蛋糕――類型小說,再加上先進媒介蘊藏的巨大能量,經過十幾年野蠻生長,就長成了現在這樣的世界奇觀。”

? ?有一回,邵燕君問自己的學生:“你為什麼寫同人小說?”這位同學回答:“因為我不會畫畫。”“他們看動漫長大,但是不會畫畫,只能用文字寫小說。”邵燕君解釋:“其實在網絡時代,文字藝術已經不是‘最受寵的藝術’,而是印刷文明的‘遺腹子’。網絡時代是視聽文明的時代。其實《來自星星的你》放在我們的網文里,也老套,但我們的產業鏈不配套,動漫、影視和遊戲都落在後面。《琅琊榜》《甄執罰際鞘昵暗摹銜畝!

? ?艾菲爾是由西方奇幻小說“叛變”成中國網絡小說讀者的。艾菲爾最喜歡的西方奇幻作家是梅賽德斯・拉基(著有《鬼影騎士》等)、安德烈・諾頓(著有《巫術世界》等)和塔莫拉・皮爾斯(著有《母獅之歌》等)。採訪時,艾菲爾不時看一眼書櫃牆,由某個書脊上的名字信手拈來地談到書中的故事,如今書架“超載”,她要讀的新書已經沒地方放了。

? ?艾菲爾讀到的故事主要有兩種:這個世界被邪惡籠罩,有天出現了一個救世主;一個很平凡的小女生或者小男生,曆盡千辛萬苦,成長為偉大人物。

? ?中國網絡小說講的故事們也大同小異。但艾菲爾還是能夠很快辨別一部小說是東方的還是西方的。“只要前幾頁常提到‘臉’,就知道是東方人寫的。推動這些小說發展的情節,常常就是誰不給誰面子,或者要找回這個場子(即奪回這個地盤),這真的很東方。”

? ?西方奇幻作家如《魔戒》作者J・R・R托爾金,總會不遺餘力構建一個世界,甚至為此發明一種新的語言。相比之下,中國網絡文學作者的著眼點,總是更多圍繞人物感情、人際關係。甚至對每一個配角,都不惜筆墨。

? ?“哈利・波特系列故事圍繞主要人物展開,作者會寫到一些次要角色,比如隆巴頓,但是你並不完全瞭解他的故事。”卡紮德舉例,“在中國網絡小說里,你可能會對這樣的角色熟悉得多。作者甚至可能用5-10章的篇幅,專門寫這個次要角色。”

? ?這種寫法,顯然受中國網絡小說獲利方式的影響:以點擊量和字數計算,越長越好。“所以你常常會發現,一個章節三四千字,實際上根本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不僅如此,艾菲爾在閱讀中國網絡小說時時常發現,有的配角寫著寫著就被作者遺忘了,莫名其妙地消失。

? ?吳文輝曾經在一年時間中閱讀了排行榜上所有網絡小說。至今,他還保持著每週讀一部網絡小說的習慣。

? ?在吳文輝看來,中國玄幻小說受到英語讀者歡迎的大背景,是整個世界文化市場的轉向。

? ?“漫威帶來了超級英雄和多元宇宙的文化思潮;荷李活電影近十幾年來也發生了巨大轉變,從原來的動作片轉向科幻片,能夠迎合年輕人的科學加幻想的元素大行其道。”吳文輝對南方週末記者說。顯然,對英文世界而言,中國的奇幻、仙俠小說不但符合他們的幻想需要,而且呈現著與漫威故事很不一樣的東方色彩。

吳文輝手上擁有最多的網絡文學版權。中國網文在國外越來越熱,他打算在2017年上線起點中文網國際站。

? ?“色即是空” 怎麼翻譯

? ?艾菲爾是台灣人,高中畢業後到了美國。小時候她愛讀金庸小說、看武俠影視劇,高中時,她接觸到中文網絡小說。

? ?2015年以前,艾菲爾一直是一名華爾街“金領”,工作內容是金融與併購諮詢。2015年底,艾菲爾開始翻譯第一部中文修仙小說。

? ?翻譯網絡小說前,艾菲爾兼職翻譯過一些商業文件、音樂教材和電腦遊戲文案。艾菲爾發現,雖然中國有一些不錯的網絡小說和遊戲,但它們很少被翻譯到英語世界。而她小時候愛看的華語影視劇,配的英文字幕也常常十分糟糕。

? ?2015年,她讀到中文網絡小說《三界獨尊》,小說開頭,主人公因在大殿上放了一個屁,便被處以極刑,投胎轉生。這個荒誕的開頭把艾菲爾逗樂了。她決定動手翻譯這部小說。

? ?最初,一章3500字的小說,艾菲爾要花兩三個小時才翻完。

? ?翻譯網站的編輯不懂中文,但英文水準很高。他們通讀譯文,遇到難懂的地方,就讓譯者詳細解釋原文的意思,修改理順。

? ?仙俠、武俠小說里常會提到佛教概念。“比如‘色即是空’,天哪,我怎麼翻啊。”艾菲爾對南方週末記者感慨,有時候四個字的經文,她會翻出一整段,先解釋宗教,再解釋這個句子的原由。

? ?中國網文里常常出現的“道”,已是英語讀者熟悉的詞彙,翻譯時可以直接譯成“Dao”。武俠世界網站專門設置了欄目,介紹陰陽、八卦與“道”相關的知識。書迷們聊天,都像卡紮德一樣互稱“道友”(Daoist),論壇時興的問候語是“May the Dao be with you”(願“道”與你同在)。

? ?然而絕大部分“修仙術語”在英語世界沒有這麼好的群眾基礎,這通常讓譯者很犯難。比如“修煉真元”,“真元”就很難解釋。

? ?經過兩年積累,現在,翻譯3500字的章節,艾菲爾只需要一個小時。即便如此,翻譯700多萬字的《三界獨尊》仍是個龐大的工程。

? ?當艾菲爾翻譯了20多萬字的小說時,她獲得了第一筆收入。這筆錢來自一位讀者的讚助。“真的是可憐的少,大概是買了一個禮拜的菜就沒有了。但這件事讓我意識到,也許真的可以往這方面走走看。”艾菲爾說。

? ?在華爾街工作的時候,艾菲爾每天的上班時間是朝九晚九。開始兼職翻譯後,她每晚下班回來稍稍休息一下,就開始三個小時左右的翻譯“加班”,每天淩晨一點才睡。2016年7月,艾菲爾徹底轉為全職翻譯。她的月均收入,因此減少了一半以上。

? ?當艾菲爾成為一個全職網文翻譯的時候,“任我行”創辦的“武俠世界”翻譯網,已經成為全球點擊排名1253名的網站(2017年3月15日Alexa統計數據),它的日活躍用戶數高達300萬-400萬,甚至在全球綜合排名上超過了建立近20年的中文網絡文學網站“起點中文網”。

? ?“任我行”是一位美籍華人,18歲時因為喜愛中國的武俠小說開始學習中文。2014年,一位越南網友向他推薦了英譯版的《星辰變》。之後,“任我行”就開始翻譯作者“我吃西紅柿”的另一部小說《盤龍》,並建立了翻譯平台網站“武俠世界”。

? ?而在那之前,早在2012年左右,英語世界就有了第一批中國網絡小說翻譯,當時,這些譯作零散地出現在論壇和博客上。“‘任我行’出現之前,大家都是玩票性質的。這兩年,陸續有很多不同的翻譯組、翻譯網站加入其中,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做全職。”艾菲爾說。

? ?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 ?“我低估了這個市場的成長力。”吳文輝告訴南方週末記者,“我們有繁體網站,針對東南亞和港台的繁體用戶,但沒有針對歐美這些外語種用戶的網站。”

? ?其實早在2004年,起點中文網就開始向全世界出售網絡小說版權。“2006年,《鬼吹燈》因為它的知名度,被翻譯成英文、法文、越南、韓文等,在其他很多國家發售,但它更多是一種版權銷售形式。”吳文輝說。所謂版權銷售形式,即在網絡小說結集出版時,紙質書的出版授權和翻譯授權。

? ?相比網站上同步追更,這種方式顯然過於古老。“網文每天更新,你能看到作者把時事或者流行文化帶入故事里。比實體書的反應更快速。”艾菲爾對南方週末記者分析。

? ?“傳統文學相對嚴謹,對文筆、結構的要求都非常高,對想像力的限製就比較大。”吳文輝分析網絡小說的崛起,“相反,在互聯網上,因為平台的開放性,更多人願意去表達自己稀奇古怪的想法,即使他們文筆不佳、想法有錯漏,也不會受到指責。”

? ?英文讀者對中國網絡小說的需求量日益龐大,優秀譯者顯然不夠用。有限的譯者們對什麼樣的中國網絡小說感興趣,也就直接限製和決定著讀者們的興趣。“所以現在最受歡迎的小說,可能都是中文網文一兩年前流行過的。”艾菲爾告訴南方週末記者,不過現在,這個“時差”已經越來越短。

? ?閱讀量越大,英語讀者對翻譯品質要求也越來越高。“兩年前,你翻得倉促,文法不對,錯字一堆,他們也願意看。但現在大家都會比較,誰的翻譯用詞比較好,哪個譯者的寫作功底比較好。”艾菲爾說。

? ?目前,中國網絡文學的英文翻譯網站,都是免費開放給讀者閱讀。譯者的全部收入,都來自讀者讚助。“有非常多等著看小說的人會催更,所以有個通道,你要催更,那你就讚助吧。”艾菲爾“沃拉雷小說網”的一位譯者,曾被一位土豪讀者“包場”。“有人問他,可不可以拿出一大筆錢,讚助他專心翻完這一部小說。”此外,網站未來還可能有電子書發行合作的收入。

? ?如今,翻譯產業漸漸做大,有時一本小說在中國火起來後,會有幾個譯者同時搶譯。“通常翻譯者會私下商議解決。但有時的確會出現一些惡性競爭的譯者,”艾菲爾說,“部分翻譯網站跟中國有了版權合作後,就容易解決了。誰有授權誰來弄。”

? ?即便是免費閱讀,這些英語網站翻譯的小說也開始遭遇盜版。艾菲爾等譯者專門成立了一個群組用來舉報盜版,並根據美國保護網絡知識產權的法律(NMSNA),讓各大搜索引擎在搜索結果中屏蔽盜版網站的鏈接。

? ?“如果之後這個市場走向是付費,盜版就會變成一個非常頭痛的問題。”艾菲爾分析,“我的讀者們也有很多是東南亞、印度、東歐或者非洲的,他們的收入跟美國、加拿大、西歐差非常多。如果付費,對較窮的讀者就是一個負擔,相對讀者就會減少非常多。”

? ?在南方週末記者採訪的18個國家的20位外國讀者中,有接近一半的讀者(9位)曾經讚助過譯者,80%以上的讀者願意為自己喜歡的翻譯作品付費,他們能為一部小說支付的平均費用大約為230元人民幣。

? ?目前,起點中文網與武俠世界等翻譯網站的合作方式是,起點中文網把小說的翻譯版權授予翻譯網站,讓對方自行尋找譯者,而不是由起點中文網僱用全職翻譯者。雖然也有自己的翻譯團隊,但起點中文網國際站更多是一個接待外國語用戶的平台,而非翻譯內容的生產者。

? ?吳文輝覺得,現在還沒到閱文集團開始發力的時候。“目前海外這幾個網站加起來,收入只占我們的1%,”他對南方週末記者說,“我覺得不如讓子彈再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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